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嗯……不錯。”
羅師姐點了點頭,“這就是我要給你的‘東西’,這門呼吸法名爲驚蟄。記住,接下來的特訓時間裏,你要做到,讓這門呼吸法成爲你的本能,這幾天喫飯睡覺,無論做什麼,都時刻維持驚蟄的呼吸。”
原來如此。
顧慎暗暗點頭,如果自己用《驚蟄》的呼吸取代原先的呼吸,那麼貧瘠精神力不僅會更加穩定,而且會日益增漲。
不得不感慨,以一己之力,創造出這門呼吸法的顧長志,實在是位罕世天才!
肩頭傳來了輕輕的一拍。
羅師姐罕見地溫柔,道:“既然已經參悟了驚蟄,說明你還是有天賦的。千萬不要和自己較勁……區區一門呼吸法的參悟時長並不能代表什麼。”
顧慎怔了怔。
羅師姐這是……在安慰自己?
她是在擔心審覈即將到來,自己會有很大的壓力。
還是說……自己的領悟時間有點長了?
聽鍾帷師兄說,是因爲早年那起超凡事件的影響,羅師姐的脾氣才變得喜怒無常。
他這才發現,原來師姐笑起來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好了。”
羅洱臉上的笑容重新消失,她嚴肅道:“接下來的任務還很繁重。我們可沒時間耽誤。”
……
……
“轟隆隆隆——”
被警戒線嚴密保護的爛尾筒子樓上空,響起直升機的槳翼旋動,低沉轟鳴。
警戒人員們都抬起頭來,他們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距離地面還有十數米的時候。
一個身着灰黑西裝,戴金絲眼鏡,面容斯文的男人,一手拎着公文包,另一隻手猛地拉開機艙,他默默俯瞰着地面上的一道又一道黑點,眼神冷漠而又悲憫,像是看着一羣螞蟻。
接着,他展開雙臂,如鳥兒一般筆直墜落——
“轟”的一聲!
地面濺盪出滾滾煙塵!
西裝斯文男人落地的位置,就在警戒線之外,一時之間沙石大起,煙塵席捲,警戒人員劇烈咳嗽着後退,警戒隊長準備按響警報,結果手臂抬到一半,卻被死死鉗制。
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
“都是自己人。”
煙塵中,西裝男人站得筆直,他的聲音如同惡魔一般富有磁性,讓人聞之失神。
警戒隊長鬼使神差地放下了準備拉響警報的那隻手。
“放下武器,不許動。”
低語聲音在煙塵裏緩緩盪開。
交接爛尾老樓,負責保護工作的裁決所安全人員,聞言之後,齊刷刷地放下了槍械,一個接一個,雙目失神,呆呆站立在原位。
斯文男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順手扶了扶眼鏡,對上方打了個手勢,示意直升機可以離去了。
低空中槳翼的轟鳴遠去。
整棟爛尾老樓都陷入了寂靜,這裏的一切都好似時間凝滯了一般,只有無序飛揚的灰塵。斯文男人拎着公文包,慢條斯理地邁步向內走去。
對他而言,這裏所有的警戒線,都等同於不存在,也沒有任何意義。
他向着火災案現場走去。
過了48小時,這裏仍然被保護地很好……男人在樓梯口前蹲下身子,他捻了捻樓梯道的骸骨灰燼,放到面前若有所思地端詳,接着眯起雙眼,目光凝聚在骸骨那截缺失的指骨位置。
很快,他又來到天台。
地上迸濺的血跡已經乾涸了,手指蘸了蘸,硬地像是風化的瀝青,帶着腥味。這些血跡在徹底風乾之前,被人踐踏過。
是昨夜麼?
斯文男人環顧四周,再一次扶正自己的金絲眼鏡。
【側寫,發動。】
他眼中的瞳孔,墨色倒流,映射出天台的另外一座世界——
昨夜有人來到了現場,而且被抓捕了。
兩道不明的黑影,在天台上倒着行走,在斯文男人的側寫世界裏,時序被逆流,他看到了發生在這裏的“真實景象”。
真相是,踐踏血跡的,不止兩個人。
還有第三道黑影。
男人一步一步後退,來到樓梯道旁,他回到先前的地方,目光一點一點搜索。
現在,出現了無法理解的地方。
【……第三個潛行者爲什麼會蹲在這裏?】
最終,男人的目光停在了角落,那一沓木板上。
他緩緩下蹲,伸出手,一塊接着一塊,很有耐心地掀開木板,直至最後一層,真相終於被揭開。
木板蓋壓的地底,被薄薄的一層塵埃覆蓋着,但有一塊稍顯乾淨的方塊長條裸露着。
【他有東西落在了這裏,昨晚是來取東西的。】
那東西的長,寬,大約是……
記下來了。
男人離開老樓,回到警戒線附近,他替工作人員將警戒線重新放好,期間觸碰到了警戒隊長那雙困惑,麻木的眼神。
由於那一句“不許動”的原因,所有人都像是被空氣束縛住的木頭人,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挪動一絲一毫。
“抱歉……例行公事地檢查,諸位這樣我會很方便很多。”
西服男人在寂靜的煙塵中,一個人孤獨地說着話,還原着現場。
做完這些之後,他從公文包裏取出一張名片,在警戒隊長面前,笑着做了個簡短的自我介紹:“裁決所,特別調查組,韓當。”
“感謝配合,公事已經辦完了。”
韓當收起名片,鞠了一躬,向着後方退去。
隨着他身影的逝去,最後的聲音,在老樓警戒線處盪開。
“各位……忘掉剛剛發生的一切,就當從沒見過我吧。”
第二十五章 貓語
按照以往的規矩,裁決所對新人的審覈,主要是從四個方面進行考覈——
力量,速度,精神力,掌控力。
這場爲期十五天的特訓,也就圍繞着這四點展開提升,南槿負責“力量”,鍾帷負責“速度”,羅師姐負責“精神力”和“掌控力”,這恰好也對應着三人的超凡特性。
……
……
“我回來了……”
深夜,十一點半。
結束了一天訓練的顧慎,回到公寓,有氣無力地推門,倚住牆壁,勉強站穩身子。
今天的特訓實在是太兇殘了。
驚蟄夢境結束後顧慎就被南槿拉到了拳擊臺上,名義上是力量訓練,實際上是捱打訓練,南槿是近戰搏鬥的頂級高手,精通要害,百般折磨,顧慎像是一個沙包被打得昏天黑地,偏偏還剩一口能站起來的氣。
算了算時間,這個壞女人足足操練了自己六個小時……而中間斷斷續續的休息,只有不到二十分鐘。
這六個小時,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以至於回來的路上,顧慎雙腿都在不斷在打顫。
“喵嗚!”
聽到顧慎聲音的第一時刻,橘貓歡快地叫了一聲,從房間裏屁顛屁顛跑了出來。
“喏……喫的。”
顧慎已經沒心思搭理這憨貓了,他拆開一大袋貓糧,扔在角落,連忙去洗漱。
然後異常疲倦地癱倒在牀。
渾身骨頭都要散架了……很難想象,這在南槿口中,只是所謂的“開胃菜”,“熱身邉印薄�
明天的訓練又該有多可怕?
其實顧慎並沒有畏懼,膽怯,相反……今天在拳擊臺上,每一次被擊倒,他都會立即爬起來。
爬起來,不是逞能,而他不想就這樣倒下去。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來。
顧慎不再去多想,他伸出雙手,滿意地看着掌心的繭痕。
今天的訓練還是很有成果的。
自己已經開始習慣用“驚蟄”取代正常呼吸,而每一次的呼吸,都帶走精神上的三分疲憊。
很多時候,只有在極度安靜的有限空間裏,顧慎才感覺到自己是真實存在的……
譬如,此刻。
密閉的房間裏,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音。
連風聲都沒有。
顧慎緩緩閉上眼,陷入假寐,這幾天的經歷在腦海中閃逝而過。
真實而又夢幻。
不知何時,自己推開了超凡世界的大門。
心底不太安穩,似乎缺了點什麼,顧慎伸出一隻手,在枕頭下摩挲,觸摸到真理之尺之後,心中踏實了許多。
嗯……安心了。
以後外出,還是把真理之尺帶上比較好,以防有什麼三長兩短……畢竟自己可是坐趟列車都能遇到A-009的幸邇喊。龅绞颤N都不奇怪。
“領悟驚蟄呼吸法的感覺……怎麼樣?”
大橘拱開屋門,踮着腳尖緩緩跳上牀,眼中閃爍着輝光。
褚靈上線了。
顧慎摩挲下巴,想了想道:“這門呼吸法很厲害,現在渾身前所未有的輕盈。只是我偶爾會想,選擇延遲醒來,算不算是正確的做法呢?”
“唔……”
“其實現在來看,你當時的選擇其實是正確的。”
褚靈緩緩道:“裁決所內部有人已經盯上了你,表現得太過突出,不是一件好事。”
顧慎一下子警惕起來。
“內部……有人盯上了我?”
“嗯。這個人叫‘韓當’。”
橘貓舔了舔爪子,她來到顧慎身旁,抬起爪子,臥室的投影儀自動打開,一頁又一頁的檔案在藍光中顯示。
不知在多遠外的褚靈操控着這邊的系統,放映着韓當的資料。
顧慎看得皺起眉頭。
他已經隱約猜出來,裁決所內部有爭鬥和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