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話音剛落,白鷹紋章便驟然暴燃,雪白輝光的包裹之下,宋慈背後瞬間張開了一對巨大羽翼。
緊接着是第二對。
他竭盡全力地燃燒着信物的力量,感受着源源不斷的磅礴神力湧入自己的身軀之中,同時緩緩抬頭,目光鎖定空中的鐵五。
“???”
鐵五從未見過有那位【使徒】,敢如此肆無忌憚的動用信物。
這是嫌棄自己活得長麼?
這般動用神力……哪怕身體能承受,又還能活多久?
下一刻。
宋慈衝向長空。
鐵五面色驟變,他一瞬間點燃了酒神座的信物,老城區有無數鋼鐵拔地而起,在空中相撞,凝爲一座數噸重的敦厚壁壘。
“轟”的一拳!
鋼鐵壁壘被宋慈一拳打碎!
第二座壁壘再凝!
宋慈再是一拳!
再碎!
鐵五額頭青筋鼓起,他看着那瘋子的拳頭在一瞬間突破層層壁壘,這無比震撼的一幕,是巨量神力鋪展浪的結果費,不計代價燃燒神力的結果就是……除非自己也一樣燃燒生命,否則就會被這一拳打得腦袋錯位。
鐵五逼不得已,以同樣的趨勢燃燒信物。
他駕馭無數鋼鐵,與宋慈狠狠對撞了一記!
一剎那兩道流光,一黑一白,各自拋飛,一者墜砸入地,將地面鑿出一個巨大凹坑,另外一者則是被打得拋向空中,艱難站穩。
下一剎,墜砸入地的雪白身影不知疼痛般再度沖天而起,神力燃燒地更加絢爛,更加瘋狂!
鐵五的雙眼滿是血絲,也有些瘋狂。
還要打?
瘋子!
這人不是使徒,是真的瘋子!
他可不想陪這種瘋子玩命!
我不玩了……鐵五扯着嗓子怒吼道:“老秦!救我!”
第二百三十二章 使徒之戰
“老秦!救我!”
鐵五聲音傳遞而出的那一刻。
長空之上,盪開一縷漣漪。
秦夜的身影如墨一般散開,再如黑色閃電一般凝聚,他動用了自己的信物之力,一瞬間出現在鐵五身旁,伸出五指,拽住鐵五,向後瞬掠出數十米。
鋼鐵壁壘被層層打穿!
那道暴燃着熾光,周身被盛芒包裹徽值陌W之影,速度奇快無比,幾乎是緊貼着秦夜後退的身形,遞出一拳!
“轟!”
兩位使徒對拼一記。
秦夜悶哼一聲。
他沒想到,這小子的肉身力量竟然如此可怕……簡直像是東洲古代神話裏所謂的蛟龍。
硬接一記,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骨骼都在震顫。
他終於知道爲什麼鐵五不想與這瘋子拼拳了。
對拼一記之後,那瘋子同樣悶哼一聲,被打得向地面墜去,但只是短暫調整了一下呼吸,便立即踩着虛空再度衝來,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求死者”,如此不計代價的燃燒信物,並且不顧疼痛地以傷換傷……
這個男人,腦海中應該只有一個念頭。
要麼,把自己打死,要麼,被自己打死!
秦夜神情陰沉,他單手按下,【須彌】瞬間鋪開,如鏡片一般層層拆解,與鐵五直接駕馭鋼鐵的能力不同,他的力量沒有實體存在,但卻擁有自己獨特的特質,在源之塔修行多年,秦夜已經將能力參悟到了極高的程度。
想要突破一片一片疊加的【須彌】,比鑿碎鋼鐵壁壘要更艱難,這可不是簡單的蠻力就能做到。
“鎮!”
他試圖鎮住宋慈。
【使徒】之間的戰鬥,一旦動用信物,那便不再是簡單的超凡對了拼……修行歲月越長,經驗越豐富的【使徒】,在戰鬥中便有着更強大的優勢,但同樣的,他們也有一個巨大的劣勢。
因爲已經動用過【神臨】,他們的壽命已經在倒數計時。
對秦夜和鐵五而言,他們無法放開手腳地戰鬥,因爲眼前的男人是不考慮自身性命的瘋子……【使徒】中從未遇到過這樣的存在。
每一位被神座選中的人,至少都明確了一點……他們在爲五洲人類的未來而奔波,而存活。
因此,他們的生命是最重要的東西。
這也就是【神臨】一開始存在的意義,神座們選中了自己的代言人,爲了他們的安全,賜下了這麼一道護身符,使得【使徒】可以放心的行走世界,即便在北洲要塞外的秩序崩塌之地,也不用擔心會死於突發的超凡災難之中。
顧長志竟然選了這麼一個瘋子當【使徒】?
爲什麼?
憑什麼?
這是秦夜和鐵五都無法理解的一點……事實上如果真的全力以赴,決意不計代價的動用【信物】,那麼【使徒】之間的戰鬥,最後的勝負手,還是要取決於彼此信奉的神座,孰強孰弱。
馴化火種的神座,各自象徵着一片大洲的力量,精神,和平,他們深知自己的使命,任務,所以基本不會出現爭鋒的情況。
至少在過往的漫長曆史中,幾位“神座”都是合力對抗崩塌秩序的偉大人物,還沒有發生過矛盾和爭端。
但隨着【使徒】的出現……【深海】的誕生……五洲的大勢走向似乎開始一點一點發生改變。
……
……
“使徒打起來了。”
谷稚神情有些擔憂,他準備上前參戰,但一隻手攔住了他。
“霜川先生……這不是你應該涉身的戰鬥。”顧南風很是平靜,道:“何必把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
谷稚怔了怔。
的確。
他並不能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他能擊退那兩位使徒麼?”谷稚道:“我在擔心……使徒的對戰,會不會引出更大的災難。”
比如……兩洲之間的戰爭。
“不可能。”
賙濟人搖了搖頭,“那兩個中洲的使徒只是想看看,顧長志是不是還活着……現在他們已經得到了答案,之所以沒有撤走,想必是源之塔的那位還沒有下達命令。”
谷稚皺了皺眉。
他有些明白……這一戰的必要性了。
想要打消中洲使徒的存疑,這一戰就不可避免……不僅要打,而且還要打贏。
想到這,谷稚心中已經沒太多的擔憂了。
他曾親眼目睹過顧長志神座大人的偉力,只要他真的還活着。
那麼今天的一切,就絕不會有壞的結果。
對他而言,沒什麼比這更加安心的消息……一位【使徒】的出現,能夠讓東洲避免太多太多的麻煩。
南灣堅定地反對覺醒法案,因爲這正是東洲議會中不可忽略的一道聲音。
這幾年。
神座的手越伸越大。
江南大區反對派的幾位議員一致認爲,如果放任源之塔的那兩位神座,藉着法案一事,把手掌伸入東洲,那麼接下來想讓他們抽手撤走,就是不可能的事了。
有一句話用在當前的局勢中,十分應景……請神容易送神難。
不得不說,從北洲趕回的顧南風,來得太及時,千鈞一髮之際,他送來了信物,也找到了使徒……只是這一切來得如此之巧,讓谷稚覺得有些夢幻。
“你確定……這枚信物,沒問題吧?”谷稚壓低聲音,確認問道。
顧南風柔聲笑了笑,道:“您這叫什麼話?這可是如假包換的神座信物……宋慈兄也是如假包換的神之【使徒】。”
“神座選擇【使徒】,其實不需要繁瑣的步驟,甚至不需要見面,只需要冥冥之中有精神鏈接……那麼足夠了。”
顧南風望向夫人,解釋道:“馴化火種,抵達神座的層次,精神力便可以遊離在虛空之中。雖然顧長志先生從未離開過長野城的清冢,但他的精神卻遊離分散在虛空之中,默默注視着整座東洲……選擇宋慈,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這些年來,他的修行速度突飛猛進,而且愈戰愈勇,就是因爲神座的精神力,選擇了他。”
嗯……是個合理的解釋。
顧慎眯起雙眼,他哂脽牖鹜ィ⒁獾搅怂未鹊男盼锛y章上,烙刻的是一隻雪白的鷹。
鐵五的信物圖案似乎是葡萄。
秦夜的信物……有些模糊,他的周身纏繞着一圈圈黑色閃電,【須彌】疊加了不知多少層,竟然遮蔽了熾火的視野。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一秒
“嘀”的一聲。
一滴水珠,從高空墜下,彷彿穿梭了一千層鏡面,最終墜落進入一面平靜的湖泊。
湖泊本身亦如鏡面。
這滴水珠本該濺出層層漣漪……但是並沒有,水滴彷彿鑿入的不是一面平靜的湖面,而是一朵虛無縹緲的雲。
湖面上坐着一道霧氣纏繞的老人。
他緩緩抬頭。
上方是一層層的湖泊,一層層的鏡面,實際上……這是一座看不見頂的象牙高塔,因爲超凡源質凝聚的緣故,塔內的空間已經無法用肉眼去丈量。
“你應該知道,這些年……源之塔的核心一直在衰弱。”
湖泊被霧氣封鎖,在話音落下之時,這片平靜的湖面,開始了震顫……一位披着月白色長袍,彷彿從古老神話中走來的少年,緩緩來到老人面前。
“我所做的事……都是爲了源之塔,爲了五洲的未來。”
他走路的姿勢很奇怪,有一隻腿瘸了,於是一高一低。
“神座大人……您來了。”
老人對少年用了敬語,他準備站起身子。
在他起身的那一刻。
湖泊四面八方有無形的鎖鏈,瞬間顯形,這些鎖鏈緊繃,將老人牢牢鎖在湖心。
這是源之塔最偉大的“預言家”,他的占卜從未出錯。
但……也是一位囚徒。
他被無數精神鎖鏈纏繞,囚禁在這千層鏡面重疊的世界。
與其說這是囚禁,不如說……這是保護。如果沒有這些鎖鏈的包裹,他的精神早已崩潰,冥冥之中咿D的超凡規律,對於窺伺未來的竊伲凶艠O其強烈的反噬作用。
他這副衰老如枯槁的模樣,正是規律作用的結果。
他看起來像是活了兩百歲,皮包骨頭,隨時可能散架……但實際上,他遠沒有活到這個年歲。
酒神座溫和地笑了笑,他盤膝坐在老人面前,柔聲道:“無須多禮,你的精神還是用在該用的地方……這一次找你,我想找你確認一件事。”
“是東洲的事。”
老人重新坐下,那無數鎖鏈就此消失。
“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