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就算是風暴號內部要對紅龍宣戰……
也需要由春犁聖者領頭。
這些聖者,雖然剛剛罵得很激烈,可平日裏在園區廊道里和紅龍打了照面,他們可是連一個屁都不敢放,至於開戰,他們很清楚,憑自己的實力,有什麼資格和紅龍開戰?
紅龍資質超羣,出類拔萃,早早參悟了風暴神座賜下的“本源”之力!
真要打架,他們任何一個人站出來,都是被紅龍單手吊打!
可從剛剛的情況來看……
春犁聖者似乎不怒,而且話到此刻,還有些爲紅龍開脫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我們還要繼續忍?”
海瞳聖者咬了咬牙,打破砂鍋問到底:“馬上就又到了‘紊流帶’採集資源的時日了……按紅龍的性格,他又要發瘋。”
“忍……”
春犁垂眸低聲一笑,聲音裏卻陡然帶上了寒意。
“這種仇怨,你們忍得了麼?”
幾位聖者均是一怔。
要論在座之人,誰最怨恨紅龍?
不是海瞳,不是他們……最怨恨紅龍的,一定是春犁!沒有第二人!
當年的神眷,只春犁聖者一人獨享。
可紅龍加入之後,風暴神座便開始削減“春犁聖者”手中的力量……其實大家都隱隱看出來了,紅龍的行事,正是神座的授意。
風暴神座當年在南洲消失了七年!
春犁聖者當家做主,將聖城全部的權力握在掌中……有人戲稱他是南洲的“二神座”,風暴離席之際,這番言論一時之間甚囂塵上,其他人不瞭解神座的性格,可春犁聖者還能不瞭解麼?這所謂的“二神座”之言,必定是被風暴聽入了耳中。
“前段時間的‘紊流帶’測試,情況如何?”
春犁聖者忽然挪首,望向海瞳。
“測試結果很順利。”
海瞳聖者笑道:“先前派遣出去的‘採集人員’,我都親自送入空間渦流中了,根據定位器的信號反饋,他們最近一個的傳送座標,也在四百里外。”
“四百里……不錯。”
春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滿意的笑意。
這個距離,神座大人的神念,已經無法抵達了。
“紅龍不是希望取消所謂的‘紊流帶’採集任務麼?這傢伙不止一次提出要減少‘人員損耗’。”
春犁冷冷開口:“既然他這麼想當救世主,那就讓他當……海瞳,你去告訴紅龍,我同意他的請求。”
“這次的‘紊流帶’任務,無需派遣閒雜人員,由教會的高階超凡來執行採集任務。”
春犁伸出兩根修長手指,輕輕叩擊桌面。
他眯眼緩緩道:“我答應紅龍的條件是……這次任務,他要離開星艦,指揮採集人員,當然,作爲聖者領袖,我也會與他一起同行。”
在風暴號中,他有太多顧忌。
哪怕他再怨恨紅龍,也不能有絲毫流露。
因爲紅龍所得到的一切,皆是來源於神座大人的饋贈,他若是在表面上流露出不滿……便是質疑神座的安排。
可如果離開風暴號。
一切……便不一樣了。
春犁聖者一直想找一個機會,將紅龍拖入【舊世界】的虛空之中,這是隻屬於兩人的對話。
他會要求紅龍就此離開。
但如果紅龍不同意。
那麼這場對話……便會成爲對決。
“你們,先前不是一個個都恨得咬牙切齒麼?”
春犁向後傾斜身子,悠悠開口:“既然你們都這麼怨憎紅龍,那麼不如一起跟過來吧……留下一位待在星艦上處理麻煩,負責接應就好。就在近日,我們聯手,誅殺紅龍。”
紅龍的身後,還有一位迦締聖者。
既然決定除掉紅龍……那麼這個傢伙,也要除掉。
“讓我來吧。”
海瞳聖者沉聲道:“我早就看迦締這小子不爽了。”
喫裏扒外的東西,明明是聖城培養出來的聖者,最終卻跟了紅龍這個叛徒。
“春犁大人……這是要圍殺紅龍麼?”
一位聖者被這仗勢嚇到了。
他先前口誅筆伐,只是希望春犁聖者去風暴神座那裏抗議。
可沒想到,三兩句話的功夫,春犁聖者就擺出了佈局……這是要把紅龍約到【舊世界】然後直接做掉!
“紅龍畢竟是神座大人親自指定的聖者……”
不止一位聖者打起了退堂鼓。
他們當然害怕,一方面不是紅龍的對手,另外一方面……真把紅龍殺了,他們難道還能活?
“你們……是在擔心,殺了紅龍之後,自己也會被處死?”
“你們不瞭解神座大人。”
春犁聖者臉上掛滿了譏諷的笑:“只有活着的人,才值得他憤怒,才值得他付出。如果我們把紅龍的屍體,帶到神座大人的面前……那麼你們非但不會死,而且會活得比以前更好。”
……
……
第六十九章 殺得乾淨些
“神座大人。”
空曠的風暴神殿,一人跪在地面之上。
正是春犁聖者。
聖者會議結束之後,他便來到了這裏,此刻聲音沉重,字字間中隙裏滿是殺意:“【舊世界】的殺局,我已經佈置好了……此次戰場在星艦外六百里的虛空之中。”
“……嗯。”
風暴神座淡淡嗯了一聲。
整艘星艦,都在他的神域之中……這裏發生的一切,自然瞞不過他。
先前那幾位聖者在會議室裏的痛訴,他自然也聽見了。
春犁想要引出紅龍,自然不會那麼輕鬆。
在這艘星艦之中。
他就是天道,所有發生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四年來,春犁聖者不敢與紅龍正面碰撞,而今日卻敢佈下殺局……
只有一個原因。
他已經得到了風暴神座的默許。
“我有一事不明。”
春犁聖者抬起頭來,他試圖看清王座上那男人的面孔,只可惜大殿深處垂着厚重的流水之簾,令他無法窺見神座陣容。
“說。”
“既然您同意我對紅龍出手……那麼爲何要等到今日?”
春犁聖者聲音複雜,這四年他一直處在患得患失的心境之中。
神眷不再。
處處受壓。
他的日子很不好過。
可如果神座大人一直信任自己,何必要造出一個紅龍,何必要如此對待自己?
等待許久之後。
風暴神座輕輕說了一句:“玉不琢,不成器。”
春犁聖者怔住。
“幾十年相處,我當然知道,你早已不是璞玉。可有些事情,你似乎還沒看明白。”風暴神座緩緩道:“我扶持紅龍,只是因爲我想讓你看見……紅龍能夠站在這個位置,不是因爲他足夠強大。”
春犁聖者忽然沉默了。
他怎會不知風暴神座的意思?
紅龍能站在這個位置上,只是因爲紅龍簽訂了靈魂契約……對於他們這種級別的超凡者而言,只要不是心甘情願,那麼即便是神座,也無法強迫他們低頭。
自願奉獻靈魂,便與行屍走肉無異。
這些年,神座不止一次提醒他紅龍的事情……
很顯然。
風暴神座希望自己也主動獻上靈魂。
神座要他做這世上千萬件事,哪怕是赴湯蹈火,春犁聖者也不會皺一下眉。
可唯獨這件事。
春犁聖者不願意。
不等神座繼續開口,春犁聖者聲音沙啞道:“我與紅龍不是一種人,雖然沒有和您簽訂‘靈魂契約’,但我對您的忠心……天地可鑑。”
“……”
這一次,輪到風暴神座沉默。
大殿上的靜默,就這麼維持了好幾分鐘。
“嗯……下去吧。”
許久之後,王座上的男人疲倦揮了揮手,輕輕開口:“這一次,需要殺得乾淨些。”
春犁聖者跪在王座前,抬起頭來。
他沒聽出,風暴神座最後一句話的語氣之中有遺憾,也有惋惜。
……
……
“殺得乾淨些?”
“既然出手,自然要殺得乾淨些……只是,當真要如此行事麼?”
風暴神殿之中,依舊是一人跪拜的景象。
但這一次,不再是春犁聖者跪拜。
而是紅龍。
紅龍單膝跪在那尊高大王座之前,抬頭仰望風暴神座。
海瞳聖者剛剛把春犁聖者的意見送到,他便來到神殿,將此事上稟。
由於靈魂契約的緣故。
紅龍幾乎沒有祕密可言……這些事情,也沒什麼好瞞的。
這幾日他“豪取搶奪”,每次對春犁麾下的聖者實施打壓,風暴神座都看在眼裏。
正如春犁聖者先前在會議上說的,風暴神座四年間之所以沉默,並不是因爲沒有“看見”,只是因爲不想參與……
而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