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壁壘 第131章

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我……不明白。”

陸南梔揉了揉眉心,她輕聲喃喃,道:“我不明白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這種決策,不像是議員先生的風格。”

趙氏,失去所有。

全都爲自己做了嫁衣。

“對我說這些話,你實在是選錯人了。”趙器無奈聳了聳肩,“我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我只是一個蠢貨,想不了那麼高深的問題……所以,我無法給你任何解答。”

“以上這些,都是父親要我傳遞的話。如果你有什麼困惑,想來你們有必要接下來再好好談一談了。”

說到這,趙器的坐姿忽然變了,他開始坐得很嚴肅,話也說的很認真,“其實我也有自己想說的……哪怕我是一個沒有什麼用的廢物。”

“前不久,關於備選議員的發言……我也看了。”

“父親好像很震驚,這件事情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聽說花幟當時正在舉辦慶功宴。”趙器低聲笑了,“這些傢伙們的香檳都開了,準備提前慶祝法案戰爭大獲全勝,然後鏡頭一轉,你說了反對,所有人大跌眼鏡……這實在是很有趣的一副畫面,只可惜我不在場,沒有親眼見證。”

“不知道爲什麼,我早就有預感,你會反對。”

趙器淡淡道:“我沒有證據,也沒有思考……就只是直覺。從你嫁到趙氏的那一天起,我就覺得你早晚會有一天站出來,站到趙氏的對立面。”

“現在來看,我的預感還蠻準的。”

趙公子自嘲笑道:“所以在很久之前我就問自己……如果有一天陸南梔來到趙氏對立面,我該怎麼自處?大都那些媒體說得不錯,我就是一個沒什麼能耐的廢物,活得風生水起全都是因爲有一個好爹,如果有一天爹不在了,我就什麼都不是了。”

“像你這樣的女人,嫁到趙氏,是趙氏的幸事,卻是我的災難……因爲一旦你成爲我的對手,十個我綁在一起也一樣不堪一擊。”

陸南梔默默看着趙器。

她現在有些懷疑了……這真的是被千萬人謾罵鄙夷瞧不起的爛泥嗎?

一個人,對自己有了如此清楚的認知……還會是一灘爛泥嗎?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很簡單……如果無法阻止最壞的情況出現,那麼我何必去掙扎,繼續擺爛就好咯。”趙器柔聲道:“其實我只想要一筆錢……一筆足夠我喫喝玩樂的錢,對你而言,對趙氏而言,這筆錢不過是九牛一毛的小數目,對吧?”

現實給了我重重一拳。

如何能夠不被擊倒?

有些人選擇抗住壓力,挺直脊樑,努力地站起身子——

但趙大公子的思路很新奇……我只需要躺下……就沒有人可以擊倒我。

“如果你執意要持反對意見,那麼這場鬥爭將會逐步演變成爲拉鋸戰,父親一定會修改遺囑,我還是最終的繼承者。”趙器輕聲道:“我今天來到這,只是想說一個不吉利,但或許有可能會發生的情況——”

“如果他老人家在鬥爭中離開了,你有想過會變成什麼樣子嗎?”

陸南梔沉默了。

如果遺囑修改,趙器變成花幟最大的控權者,那麼這份無數人付出心血的基業,這棟父親視之爲夢想的大廈,要不了多久就會倒塌。

“鬥爭,不一定要有一方獲勝的。”

“也可能是……雙輸。”

“這——就是我來的意義,避免雙輸的局面發生。”

“我不在乎十億,一百億,因爲太多了……這輩子都花不掉啊。花幟對我有什麼用呢?既然大家都希望我當廢物,那我就繼續當廢物就好了。”趙器毫無禮義廉恥地笑道:“我來找你,就是希望還能保留當廢物的資本……之前是啃老,現在無非就是換了一個人,變成了喫軟飯。我不在乎。”

“如果我退讓,配合……想必你的進展也會很順利吧?”

“……”

陸南梔望向趙器,今天的談話讓她對眼前男人有了新的認知,他絕不像是大醒壑兴J知的那樣一無是處,至少他有自知之明,而且足夠卑鄙無恥……能夠毫無道德的拿着父親的心血當做籌碼,換取實際利益。

對自己而言。

這是一件好事。

趙器的退讓,配合,會讓這場鬥爭變得輕鬆很多,而自己要付出的,只是“一點錢”而已。

但陸南梔沒有給出明確的態度,她只是平靜地給了這麼一句答覆:“如果你只是想說這些話的話……那麼你可以離開了。”

聽到了逐客令。

趙器深吸了一口氣,道:“我今天來這,還有一件事……”

他伸手進入懷中,諔┑溃骸拔覡懩銣蕚淞艘患Y物,是一條項鍊。如果不嫌棄的話,就在接下來的演奏會上佩戴吧,父親會知道我們已經談過了,而且談得還不錯。”

就當趙器準備取出項鍊盒子的那一刻——

會客室的燈光忽然熄滅。

不僅僅是會客室。

整座自由禮堂,會客廳,正廳,還有幾座偏廳,連同廊道一起,在一剎那燈光俱熄,全都陷入黑暗之中。

第一百七十六章 混亂

燈光熄滅。

有不少人驚呼……在自由舞會這樣的日子,深海可是全面接管禮堂的,怎麼會出現停電這種情況?

會客廳一片漆黑。

“嘶嘶嘶……”

私人頻道里一片雜音。

但鏈接還未中斷。

禮堂陷入混亂之中,但坐在演奏廳的老傢伙依然氣定神閒,他坐在黑暗之中,默默聽着背後傳來的喧囂吵鬧之音,無動於衷。

樹先生在私人頻道里緩緩道:“動靜很大啊,但我賭他不會在這個時候動手,這樣也太沒有創意了……南槿,你照顧一樓會客廳,提防信徒襲殺。顧慎……你檢查二樓,不要讓可疑人等進入。”

“收到。”

“收到。”

陸南槿默默貼身藏在一片牆柱陰翳之中,倒拔出腰間的短刀,緊緊攥攏,嵐切感應着空氣中的風速……深海的鏈接同樣對她開放,但與先前頻道斷去鏈接的時候極其相似,深海提供的“視野”隨着斷電一同消失了。

但沒有關係。

嵐切的感知範圍已經擴散到了整座會客廳,她可以在黑暗中捕捉到每個方向掠來的每一縷風,沒什麼可以瞞住她的“眼”。

……

……

相比於一樓的混亂,二樓要安靜許多。

在趙器準備取出項鍊的那一刻,忽然斷電了——

整間會客室陷入黑暗。

以及……死一般的寂靜。

趙器的雙眼在黑暗中瞪大,他有些不敢相信現在的環境……盒子裏的項鍊是他在破舊廠房交換來的“禁忌封印物”,只需要佩戴二十分鐘,佩戴者的精神意識就會被驅逐。

換而言之,陸南梔只要接受這份饋贈,並且在出席演奏會的時候佩戴,就會陷入長眠之中。

那個男人對自己的保證是……絕對安全,而且絕對不可能被察覺。

事實上他所有的緊張也全都來自於這條項鍊,一開始要來參加這場自由舞會,他就是要把項鍊贈給陸南梔……從被記者團團圍住,再到門口被宋慈檢查,他不止一次想要放棄。

永遠的睡去……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謿ⅰ卑桑�

謿⒎蛉恕�

呵……這可真是一件瘋狂的事情啊……

那份文件袋裏的遺囑,正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趙器先前說的話都是真的,那都是趙西來親自的口述……正是因此他才狠狠下定決心,一定要把陸南梔“做掉”。

如果她願意接受遺囑,難道趙氏還真的要贈出51%的股份?

他怎麼可能容許這種荒唐的贈予?!

這可是在割肉,割自己的肉!

方纔的那一番話語,降低姿態,忍讓擺爛……爲的就是最後贈予這條項鍊,他已經用盡了自己全部的力氣,只要陸南梔願意接下這份饋贈,那麼一切就都結束了。

可偏偏這個時候斷電了。

沒來由的,趙器覺得不太妙……有非常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他鬼使神差地收回了那隻摸向項鍊盒子的手。

下一刻。

一聲暴響!

“砰!”

會客室的屋門被狠狠一腳踢得爆碎。

宋慈拽着一個柔弱女子進屋,他先是看到了趙器,神情頓時陰沉三分,緊接着望向夫人,宋慈的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猶如火焰淬鍊一般,熠熠生輝。

看到陸南梔還坐在沙發上安然無恙。

他鬆了口氣。

“夫人……在門口抓到一個偷聽的。”烏鴉冷冷道:“怎麼處理?”

陸南梔緩緩撫摸自己的“戒指”,一縷柔光緩緩從指環上射出,柔光四散,飄掠遊蕩在不大的會客室內,很快這裏被黯淡的光明所徽帧�

也是得益於這枚戒指的光照。

她看清了被宋慈抓住拽進屋子的女人模樣……

江晚有些尷尬,“我……就是碰巧路過。”

事實證明,被現場抓包之後這番言論實在很無力。

宋慈面無表情瞥了一眼這個女人,黑暗中的手鍊嵌珠還在散發着淡淡的紅光……他已經懶得再說什麼了,如果不是停電,或許這解釋他還能相信三分。

“鸚集,放她走吧。”

陸南梔輕聲開口。

宋慈卻怔了怔,他有些不理解,仍然攥住江晚的手臂,夫人的觀察力可是十分敏銳的……想必她也看出來了這條手鍊的異樣。

“放她走。”

再一次的,陸南梔重複了命令。

她認出來了這個姑娘的身份……這是花幟董事會兩位元老人物的女兒。

陸南梔一直都有關注江晚。

這個姑娘不甘心當個花瓶,於是在大都報社隱姓埋名,偷偷找了一份記者工作,如果沒猜錯的話,這次進入自由舞會,也是想要挖掘出一些“新聞”。

她會趴在門口偷聽……究竟是爲了什麼,也是一目瞭然了。

陸南梔沒有戳破,也不想戳破。

烏鴉只有無奈地鬆開手,放開江晚。

這男人力氣大的可怕……

江晚咬着牙齒,捂着胳膊,她迅速調整了情緒,神情複雜地望向那位“寬恕”自己無禮行爲的夫人。

陸南梔在微光中抬頭,與她對視,並對她緩緩點頭。

剛剛發生的事情……一切盡在不言中。

江晚鼓起勇氣,在臨行之前,諔┑匦卸Y,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謝謝您,夫人……我一直以您爲榜樣。”

說完之後一瘸一拐地快步離開。

會客室內只剩下三人。

宋慈冷冷盯着趙器……這傢伙可不是什麼好人,渾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令人厭惡的氣息。

還真是會挑時機,見縫插針。

夫人和陳叄議員還在交談,趙器就上了二樓……很顯然這是有備而來。

“沒什麼事的話……我就不打擾了。”

趙器已經被剛剛的踹門聲驚出一身冷汗。

在檢查的時候他就被宋慈警告……如果有什麼輕舉妄動,後果自負,他可是知道這匹夫的狠勁,真發起瘋來,自己可頂不住。

幸好自己沒有取出項鍊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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