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壁壘 第130章

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大都區“婚姻”最慘淡的女性又是誰?

這兩個問題的答案是一樣的,而且沒有任何的懸念……大都晚報曾經統計過相關的數據,羣型镀苯Y果顯示,夫人以碾壓第二90%以上的票數奪冠登頂,而那一次的統計結果使得趙器趙大公子再一次成爲風雲人物。

雖然大都區口碑不好的名人並不少,但是這位趙公子實在爛的一騎絕塵獨領風騷,單純比爛這一點,他是以大優勢力壓羣雄的冠軍。

某種意義上來說,夫人能取得如今這麼強大的影響力……也有他的一份功勞,在這坨爛泥的映襯下,陸南梔優秀的一面被放得更大,堅毅,果敢,獨立。

大家都討厭趙器。

所以相對應的……大家都喜歡陸南梔。

江晚小心翼翼躲在二樓的樓梯隔間,她屏住呼吸,意識到接下來拍攝到的可能是相當重要的信息……在羣醒壑校@二位的結合是出於政治原因,各取所需,兩人很少共同露面,花幟放出的很多消息,更是側面已經證實了二人在這場婚姻中沒有任何感情基礎。

最近大都晚報似乎隱約有風向傳來……新上任的主編在老闆的授意之下撰寫了一份稿件。

大概內容是趙器浪子回頭,善莫大焉。

那篇文章在社裏傳開了,江晚粗略看了一下,感覺非常震驚……在報道里趙器被塑造成了一位“知錯悔改”的實幹派後生子弟,這完全不符合民羞@些年來的基礎認知。

當然……也不符合事實。

但……民械恼J知是可以改變的。

聯想到掌控花幟的那位議員先生年事已高,其實不難猜測這篇文章的真實用意……聽說花幟大廈早就備好了一份遺囑,可唯一的問題就是遺囑繼承者的名聲太過不堪。

如果那位議員先生正在爲自己死後的事情做考慮,而且執意要將大額財產贈予獨子……考慮到民械呐猓浾摰膲毫Γ@件事情的確需要做得“漂亮”一些。

那就,先從洗白開始好了。

從小在花幟董事會的環境中耳濡目染,江晚可太瞭解這位趙公子的秉性了。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她不相信一個人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脫胎換骨……如果這次能拍攝到自由舞會時趙器的表現,或許可以再單獨撰寫一份報告,向民羞�原趙器的真實一面。

江晚準備再靠近一些,這樣或許可以錄到一些什麼。

但沒有想到——

二樓的會客室內忽然走出了一道身影。

是南灣的陳叄議員!

“糟……”

江晚猛地縮回樓梯口,她下意識想要躲閃,結果高跟鞋咯噔一聲,踩在樓梯上,盪出了一道清脆的聲音。

她崴了腳腕,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多再給三秒,就要和陳叄議員碰個照面了。

……

……

“嗯?”

陳叄聽到了高跟鞋的磕碰聲音,他皺眉向着樓梯快步走去。

什麼都沒有。

他搖了搖頭,覺得自己今天精神實在太緊繃了。

陳叄離開之後。

一旁安全通道的門後。

一隻手緩緩鬆開,不再捂住江晚的嘴脣。

“小顧醫生……”

江晚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危急時刻,多虧小顧醫生拉了自己一把……只不過他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這個問題有些熟悉。

江晚看着黑暗中顧慎的面龐,既有鬆了口氣的慶幸,也有三分感慨,難道自己和小顧醫生真的很有緣分?在自由舞會這樣的地方還能碰面。

“江晚小姐……或許今天我還是稱呼你江記者比較合適。”

顧慎平靜看着江晚,他瞥了眼對方的胸口位置,那裏有一顆很顯眼的項鍊嵌珠,在漆黑逼仄的安全通道里閃爍着微弱的紅光。

這是一枚正在工作的微型攝像頭。

顧慎有些頭疼。

他其實對這女人的所作所爲感到敬佩,明明出身在衣食無憂的闊綽家庭,卻偏偏要偷跑出去,在大都報社找一份薪資微薄的工作……

沒有赤忱明澄的內心,斷是做不出這樣的實跡。

“噓。”

這次輪到江晚小心翼翼,謹慎地豎起手指,提醒顧慎要小聲。

“我被發現了也沒關係的,我有請帖……”江晚認真壓低聲音,“你爲什麼會在這?躲在安全通道,被人看見了要怎麼解釋?剛剛那人可是南灣的陳叄議員!”

對於顧慎挺身而出,搭救自己,江晚還是有些感動的。

她蹲下身子,用力揉着崴傷的腳踝,勸道:“我相信小顧醫生是好人,如果你躲在這裏是要做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我可以當沒看見,你快點走吧。”

顧慎哭笑不得。

“放心……我真的是來做‘兼職’的。至於躲在安全通道這裏……”顧慎想了想,解釋道:“你可以理解成……這也是安保工作的一環。”

“嗯嗯……”

江晚明顯敷衍了一通,她正小心翼翼從門縫內觀看着外面,隨時準備再殺出去。

“你是要偷拍趙器和夫人的對話麼?”

被顧慎一語點破,江晚低聲咳嗽一聲,沒有絲毫慌亂,認真嚴肅地回眸說道:“記者的事情……能叫偷怕麼?我只是湊巧路過!”

“不建議你這樣做……因爲……”

顧慎伸出一隻手,指了指上面。

“這裏發生的一切,深海都在看着。”

江晚一怔。

那臺鏈接了五大洲的超腦……每天要處理千億的信息,那些信息就如同一座座懸浮在海面上的冰山,大多數只是露出一角,更龐大的主體綿延沉浮在海面之下。無數人的一舉一動都被它看在眼裏,只不過深海選擇沉默,而人類則當是這一切都無事發生過。

“主要是……你的微型攝像頭太顯眼了。”

顧慎諔╅_口。

他目光微微停留,落在江晚的吊墜項鍊前,非常認真地給出這麼一個建議。

即便安全通道里一片黑暗,也能感受到黑色禮服的綢緞反光材質,江記者的身材很好,那枚小小的嵌珠攝像頭,躺在被撐起弧度的胸脯之上。

實在……很引人注目。

說完這句話顧慎立即注意到了不妥……他連忙挪開目光,並且告誡自己。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顧慎眼觀鼻鼻觀心,道:“建議你把項鍊摘下來,或許盤成手鍊,會自然一些……”

渾然不覺的江晚思忖片刻,覺得顧慎說的有道理。

她決定聽從顧慎建議,把項鍊摘下,在手腕上盤了兩圈,端詳一二,露出笑容,道:“嗯……這樣看起來好一些。”

現在外面寂靜,四下沒人,江晚直接推開安全通道的側門。

“喂……”

顧慎沒想到這女人這麼彪悍……忍不住想要再次提醒。

江晚轉了轉手鍊,調整角度,她抬頭望向二樓拐角處的攝像頭,淡淡道:“深海樂意拍就拍吧……老孃管不了那麼多了……反正我只是一個找不到廁所碰巧路過的來賓而已,拍到了又怎樣?”

第一百七十五章 項鍊

“趙器先生,有何貴幹?”

陸南梔平靜注視着眼前的男人,她既不邀請對方進來,也不開口驅趕。

於是兩人就保持着這麼一個有些僵硬,有些尷尬的距離……趙器站在門口,陸南梔坐在室內沙發上。

“是父親讓我來的。”

過了一會,趙器坦战淮⌒囊硪碓儐柕溃骸拔铱梢赃M來坐坐麼?”

陸南梔低眉,端着茶盞,盞中茶水已涼,倒映出自己垂眸的面頰……先前的談話纔剛剛說到趙氏,她對趙氏的情緒很複雜,對趙器的情緒也很複雜。

如果說,這是一位不學無術,糟糕透頂的紈絝……但偏偏聯姻之後,他沒有觸碰過自己一根手指頭,他比自己更清楚這場婚姻的意義。

在外面,很多人都把趙器說成無惡不作的垃圾。

事實上,只有爛泥的形容纔是最貼切的。

他扶不上牆,也知道自己扶不上牆……於是只在祖蔭允許的範圍內揮霍,喝酒,玩樂,結識狐朋狗友,按照他這樣的“消費”方式,趙氏龐大的財力可以輕輕鬆鬆地支撐他一輩子。

這是一灘爛泥,也是一灘合格的爛泥。

但如果他這些年以“繼承者”的身份,申請接過一部分項目,以自己意見來替換花幟高層的決策……那纔是真正的災難。

幾個錯誤的決定,趙氏就會在數年之間崩塌,大廈傾倒往往只在一朝,一夕,一瞬,一人。

“外面正在跳舞……”

趙器看到夫人並沒有拒絕自己的意思,於是緩緩入內,動作很輕,他關上了房門,來到沙發前,體態和神情都有些拘謹,緩緩道:“我看到了你的妹妹……她離開大都已經十年了。”

陸南梔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十年。

其實她心底有一絲絲的欣慰,趙器能說出十年,說明他還記得當年發生了什麼,而不是像外面的那些人……只能說出“很多年”,“很久”,這樣一個模棱兩可的感慨性詞語。

這樣的寒暄只有一句。

因爲哪怕愚蠢如趙器,也知道……在寒暄這件事情上實在沒什麼可說的,他和陸南梔只有名義上的夫妻關係,彼此之間的聯繫淡泊如水,更不存在什麼狗屁的“一日夫妻百日恩”,能夠進入這件會客室,都已經算是天大的幸事。

他坦盏溃骸捌鋵崱歉赣H讓我來的。”

“……我知道。”

陸南梔抿了口微涼茶水,定下心神,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緩緩道:“可我實在沒有想到,議員先生會先讓你來與我接觸……”

這算是什麼招法?

今天的自由舞會,其實是一場沒有硝煙的無聲戰場。

南灣派系的陳叄第一時間就與自己密談,希望能夠確認關於覺醒法案的最終意見……以及進一步建立雙方的同盟合作關係。

可時至如今,崔忠蘸挖w西來都沒有動靜。

他們來到了自由禮堂,卻沒有參與會客廳的交談活動,更沒有來找自己……看起來應該是在等禮堂大廳的交響樂演奏會開始。

那麼這兩位是想要壓軸登場。

可趙西來竟然派出了一位……令人意想不到的“急先鋒”。

“父親讓我來看看你……”

趙器輕聲笑了笑,道:“其實我不太想來,或者說不太敢來,因爲對我而言……你實在是一個太遙遠,太神聖,太縹緲的存在。”

一番恭維,看陸南梔沒有任何反應。

趙器也沒有繼續廢話,而是直接切入正題。

“父親希望你能改變關於覺醒法案的態度……花幟會全力支持你的所有政見,除了法案。”趙器從懷中取出了一份合同,“這是父親尚未公開的遺囑。”

他將合同放在桌上,緩緩遞推過去,一邊凝視着夫人的雙眼,一邊緩緩開口,道:“趙氏將贈出花幟大廈51%的股份,你會擁有花幟的絕對控股權……這遠勝過當年陸承先生所擁有的財富,十年期間翻了數十倍。你會成爲東洲,乃至整個五洲地位最顯著最偉大的女性,僅次於北部要塞的那位。”

花幟的股份,是爲財富。

議員的席位,是爲權力。

陸南梔默默看着那份合同,她沒有打開文件,但僅聽言語便被趙西來的魄力所震撼到了……這種讓步比割肉還要離譜,絕不是南灣開出的那些條件能夠相比的。

“父親的時間不多了,如果這一切都順利,那麼他離開之後,會給我留下一個簡易的信託基金。趙氏還會存在,但不再是花幟的主人……就像是十年前的那樣。”趙器聲音很輕,道:“如果你願意,可以選擇在任何時間,結束和趙氏的關係……在那時候我會主動結束和你的婚姻,還你一個清白無贅的聲名。”

除了財富,權力……還有經營多年的聲名。

全都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這個看似一灘爛泥的傢伙,卻說出了足以影響整個五洲格局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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