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如今孟西洲初步熔鍊了光明火種。
三洲會盟中實力最強的人,便是她。
作爲執掌光明本源之力的準神座,如果對手只是春犁,那麼孟西洲有十成把握,可以將紅龍救下……可如果這場交易騙局,乃是風暴神座親自佈下,那麼她根本不會選擇去救。
並非是惜命。
而是因爲她身上的這枚光明火種,乃是三洲聯盟真正的希望。
一旦她在冰海出事,那麼三洲聯盟將會遭遇巨大的打擊,整個西洲也將失去控制,神殿如今處於動盪之際,萬不可再有損失。
她身爲光明神殿的最高“領袖”,所言所行,必須要爲西洲億萬生靈考慮。
“……是。”
陸南梔輕嘆一聲道:“紅龍的情況,的確很複雜。”
她知道,想要在冰海救出紅龍……
可能性太低了。
即便是孟西洲執意挺身而出,她也會將其攔住。
大業在前。
個人的犧牲……是在所難免的。
只是,能不能救出來,是能力問題。
選擇救不救,便是態度問題。
“聖城給了古文會一個思考的時限,想必那就是風暴教會撤離南洲的時間……我準備在時限最後一日,選擇答應他們的要求,無論如何,至少進行一次交易。”
這場交易,哪怕由花幟負責支付……消耗的,也是三洲聯盟的“戰爭資源”。
這也是陸南梔選擇在這起會議提出此事的原因。
作爲領袖,這個選擇其實是不合時宜的,是“自私”的。
她深吸一口氣,認真說道:“諸位,請原諒我的任性。紅龍是古文會至關重要的‘領袖人物’,這些年他爲五洲做出了很多貢獻,如今關頭,無論是良心還是責任,我都無法選擇視而不見……”
沒有回應聖城,不代表將其拋棄。
“夫人,還是那句話……”
“您做得沒有問題。”
林綢搖了搖頭,他認真說道:“紅龍是極其重要的人物,即便拋開他古文會領袖的身份,這場交易也必須要進行……我作爲中央城大公,支持你的決策。”
交易,是最無奈的選擇。
如果換做自己,此刻恨不得直接將所有天鞘武器都對準南洲。
逼急了,就什麼都不管了,狠狠幹他孃的一炮!
“或許,這件事情,我們可以看一看中洲的反應。”
白袖忽然開口了。
“紅龍是源之塔的第一神使,如果沒有聖城出手,他會直接逃出五洲……上城一定很想將這位‘叛徒’抓捕歸城。”
“以風暴教會的貪婪,必定不止單方開價。”
反正這已經是一個無底洞了……
想要得到紅龍的勢力越多,風暴教會汲取的利益也就越多。
所以,聖城必定會向中洲也提出索取。
“中洲這邊……目前處於信息閉塞狀態。”
陸南梔望向白袖。
這是三洲會盟都頭疼的問題,如今【深海】建立起了高高的信息壁壘,以往各洲議會用來處理自家事務的“平衡化”系統,如今成爲了斬向自己的迴旋鏢,在巍峨高聳的信息壁壘之前,沒有人知道中洲發生的事情。
【深海】接管源之塔後,直接讓“中洲”這片區域的精神網絡,與外洲獨立隔絕。
這是何等恐怖的事情?
這片大陸仍然存在。
這片大陸……已經不存在了。
三洲會盟的高層,已經不敢使用精神網絡了,但數以十億計的基層羣羞�在使用【深海】網絡。
超凡時代來臨,大量訊息爆炸……三洲會盟要對【深海】開戰,卻無法對【深海】下達禁令。
如果不是顧慎成功釋放了“獅醒代碼”,這場戰爭已經沒得打了。
“信息閉塞……”
白袖輕聲道:“如果我親自踏入中洲地界呢?”
……
……
第十章 陌生之城
“我說池大人,這個女人你還準備留到什麼時候?”
萊茵城的紅葡大廈,在三十年前建成,當年它是對標大都花幟的標誌性建築。
所以紅葡大廈的地底,也是超凡者的祕密基地。
這裏的地底第九層,乃是一座密不透風的祕密監獄。
通過眼前的屏幕,可以實時檢查到監獄裏的景象,如今整座紅葡大廈地底都被清空,只是爲了關押一人——
風城玫瑰,葉卡洛琳。
“在上城發出明確的處決指令之前,我有權將她關押。”
池綬面無表情看着身旁男人,如今谷厲被紅葡集團委任,短暫接管萊茵特權,某種意義上算是和自己“平起平坐”的臨時神官。
“你我都清楚,上城都希望她死。”
谷厲披着寬鬆大袍,神情慵懶,手中還端着一枚酒杯,笑意盈盈開口:“而且據我所知……上城那邊已經不止一次傳來命令,要將這位叛徒斬殺。”
微微停頓一下。
他繼續笑着說道:“聖十字學院的催促,可是三番五次傳到萊茵了……如若不是您執意將這女人押在祕牢之中,就算她有九條命,也都被砍完了。也不知道,這消息如果傳回上城,會不會對池大人產生什麼不利的影響?”
“你想說,便儘管說。”
“我身爲源之塔神官,自然要遵守源之塔神諭。遵守制度,行得正,坐得直。”
池綬平靜道:“天空神座大人沒有親自傳出‘斬殺之令’,按照源之塔的神官規章,要處決葉卡洛琳這種級別的犯人,可不是學院一兩句話就可以決定的,真要進行處決,需將其送押至上城……無論是你還是我,都無權以自身私權,對其進行‘處決’。”
“……”
谷厲啞口無言。
這一番話,實在是無懈可擊,他的確沒有辦法反駁……
池綬嚴格按照源之塔的規則行事,即便上面來人,也無法怪罪什麼,至於要領神座親諭,才能斬人,那便是天方夜譚了。
天空神座大人,已經很久沒有傳出過命令了。
如果放在以前。
葉卡洛琳早就死了,這位叛徒在被緝押的當日,就會有督官前來,要麼押送上城處決,要麼就地處決。
可偏偏如今是特殊時期。
中洲已然亂成一鍋粥。
超凡時代來臨,中洲這邊的秩序也險些“崩潰”,【深海】投入了大量算力,才勉強穩住局面。
每日都有大量超凡者自主覺醒,鏈接進入深水區,開啓精神自測……
源之塔冊封的神官已經全部外派離開上城,去往各城區,負責接引和指導那些通過【深海】鏈接,而完成覺醒的新晉超凡者們。
這種情況下,處理古文會的叛黨餘孽,反倒不算是什麼重要之事……
葉卡洛琳已經被關押了,這便足夠。
谷厲看得出來,池綬是在故意拖延。
如果放在兩年前,他可不會像如今這般淡然。
如今,他的態度產生了轉變。
原因很簡單。
超凡時代來了,幾乎所有人都能成爲超凡者。
源之塔的紅龍神使叛亂,玄武白虎戰死……四神使中,只有新晉朱雀一位神使,其他位置全部空缺。
整個上城都處於百年未見的動盪混亂年代。
在這種大背景下,源之塔會極力培養“天才”。
谷厲對自己的認知很明確。
他知道自己不是什麼天才,能夠修行抵達四階,便已經是極限,這輩子想要繼續往上晉升,幾乎是沒什麼希望了。
在這種情況下,拼死拼活,毫無意義。
葉卡洛琳的緝拿之案,由池綬全權負責……這小子的修行天賦比自己厲害得多,師門傳承還在上城,未來必定是要離開萊茵這個偏遠城區,返回上城擔任高位的。
自己區區一個“臨時神官”,犯不着和池綬衝突。
此案如果順利了結,他作爲副手,必定會得到高層的嘉賞。
如果池綬真得了失心瘋,要爲了一個女人背叛上城,搞砸了此案,那麼也追究不到自己頭上。
“池大人說笑了。”
谷厲捏着酒杯,淡淡開口:“祕牢之地發生的事情,我可是隻字未往外提。”
因爲立場的轉變,他對葉卡洛琳之案,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女人是死是活,已不重要了。
難不成源之塔還能讓她“官復原職”?
無論如何,都威脅不到自己了。
只要自己這“臨時神官”的日子能夠過得舒服,何必要爲紅葡集團打生打死。
“明日,我準備動身去一趟上城。”
池綬不再去看監察屏幕。
谷厲的態度轉變,他看在眼裏,這一切的原因,他心底也如明鏡般通透。
覺醒法案頒佈之後……這效命於紅葡集團的“僱傭者”,開始和自己拉近關係。
超凡時代來臨,僱傭者的地位將不比尋常。
但源之塔的神官,則截然不同。
受命於神座,爲源之塔效力……哪怕是最低階的神官,背後的靠山,也是清朧,這是僱傭者無論如何也不敢得罪的。
覺醒法案成功頒佈,大量超凡者湧現,源之塔資源有限,所以神官數量並不會因此而擴張。
但僱傭者……則剛好相反。
未來一定會有數之不清的僱傭者,爭先要投入大財團的麾下。
如果谷厲不早點找到一個可靠的“靠山”,那麼他的好日子也就只有這幾年了。
“去上城?”
谷厲皺眉,困惑道:“你去那種地方做什麼?不會是想就‘葉卡洛琳’之事,向高層稟命吧。”
“……”
池綬沉默了兩秒,道:“此事總這麼拖延下去,不是辦法。”
他出身聖十字學院,前幾年之所以來到萊茵,便是要完成學院分配下來的執法任務。
這幾年,池綬的任務很順利。
他在萊茵城大綻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