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清朧眯起雙眼。
“西洲艦隊從蟬翼城返回之後,便盡數撤離北洲,因爲先前紅湖事件的緣故,整座西洲的權勢高層,此刻都匯聚在光明城……她以光明火種繼承者的身份,進入了深水區,並且按照程序,拿走了屬於西洲的‘最高席權限’。”
深海頓了頓,道:“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在深海中的權限已經抵達極致,我無法再限制她。”
清朧神情陰沉:“所以,光明城那邊正在發生什麼?”
深海沉默地放出一副畫面。
它無法限制孟西洲,但同樣的,孟西洲也無法限制它……此刻的光明城城內影像,它還是可以進行捕捉的。
“光明城的教徒被聚集了,孟西洲……似乎要召開一次面向全體教會的演講。”
……
……
【雲鏡】無法照入光明城,但卻有千萬雙眼睛,能夠看到此刻城中的畫面。
光明聖典已經結束,但此刻的街巷,比當初聖典最熱鬧的時候還要熱鬧。
無數人從家中走出。
還有更多人,從光明城外入城。
因爲教會向每一位信奉光明的教徒,送去了“神諭”,光明神座會在不久之後召開一次會見所有教徒的會議……這是前所未有的神賜活動,整座光明城在得知消息之後都陷入了沸騰。
雲船艦隊駛回光明城的時候,已是傍晚。
不過召集信徒的消息,在艦隊掉頭的第一時間便已經發布。
孟西洲知道自己在【舊世界】與顧南風聯袂上演的那一齣戲,並不能欺騙深海太久,所以在率領雲船回到蟬翼城後,便急忙以精神接入深海網絡,進行驗證。
最終她無比順利地拿到屬於自己的“最高席權限”,緊接着她便緊鑼密鼓宣佈了這次會議的召開信息。
此刻有無數雙眼睛,都落在她的身上。
孟西洲開放了精神海域的影像播放權,讓光明教會的此次演講,可以被深水區的每一位超凡者看見。
她想讓全世界的每一個超凡者,都能夠看到自己的這次演講。
但……只通過深海。
所以在返回光明城後,孟西洲撐開了這座古城遺留的每一座結界,並且引召出了【禁忌書樓】裏,那屬於光明始祖留下的陣紋力量,光明城有許多結界,不僅僅是前任神座留下的,這些結界的力量十分強大,而且古老,已經很多年都沒有人能夠與之共鳴了。
但孟西洲不是普通人。
她從生下來的那一刻,便與光明共鳴。
她撐開這些結界,只是爲了讓“清朧”收回目光,讓【雲鏡】無法窺視這座城市。
你可以看,但只能通過我給出的途徑來看。
光明城的街巷匯聚了無數羣校漳狐S昏,酡紅色的紅湖倒映波光,那輪殘破的舊日沉入地平面下,正當所有人都在等待“光明神座”降臨之時,夜幕先降臨了,這座神蹟之城中的信徒,已經習慣了天黑。
夜幕來臨之後,這裏不會再有光。
但……
今夜是一個例外。
孟西洲緩緩走入腥说囊曇爸校c此同時,日落山上出現了一縷刺目的輝光,西海渡漆黑的海面也迎來了入夜後久違的暖意。
一輪新日,從光明城山隙之下緩緩生出,雖然這輪新日的輝光,無法與先前的日光相比。
但不可否認,這是太陽。
整座光明城都陷入了沉寂之中,人們看着那個站在輝光之下的女子。
那輪緩緩升起的新日,逐漸來到了天頂正中間,投射出來的輝光照亮了這整座城市,而最多潑灑的位置,就是孟西洲所站的位置。
此刻,滿城寂靜,街巷之中落針可聞。
孟西洲還未開口。
但這輪初生的新日,便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有人開始下跪。
緊接着是第二個人,第三個人。
雲船艦隊上的那些信徒,也開始下跪,他們從要塞關口返回西洲,一路上沒有接到任何命令,巴圖沒有把【舊世界】發生的事情告訴任何人……因爲很快全世界都會知道,孟西洲便是新任的光明。
整座城市都沐浴在輝光之中,數不清的民卸奸_始跪拜他們面前的太陽。
但一道有力的聲音,卻在輝光深處響起。
那是孟西洲的聲音。
只有三個字。
“不要跪。”
……
……
第四百四十六章 請殺死我吧
“不要跪。”
孟西洲的聲音在光明城迴盪,也在每一個觀看影像的超凡者心湖中迴盪。
那輪撕破長夜初生的新日,高懸在城區之上,散發的輝光均勻落在每一位光明教會信徒的身上。
那些跪在地上的人,只是抬起頭來,看着眼前的那輪太陽。
他們並沒有就這麼起身。
於是孟西洲說了第二遍。
“不準跪。”
這次,她改動了一個字……但效果好了很多倍,那些跪在地上的信徒面露難色,然後一個一個站了起來。
他們將自己的生命獻給了光明。
光明勸他們不要跪,他們仍然會跪。
可如果命令他們不準跪。
那麼他們便只能站着。
神殿的那些長老們,看着那團絢爛刺目的輝光,此次雲船艦隊北上,孟西洲只帶了極少數的高層出發。
至於神殿長老席,則是隻帶了巴圖一人。
剛剛經歷紅湖事變,如今的光明城底蘊匱乏,如果貿然再帶走高層,一旦在【舊世界】遭遇意外,便會徹底傾覆……所以大部分長老,以及準長老,都在光明城內等候塞外的消息。
他們知道。
就在不久前,紅湖射出了一道通天光柱,這道光柱氣息十分驚人。
雖然有大霧遮掩,但其中敏銳的那些高階超凡,還是覺察到了異樣……
神女率領艦隊北上,很可能只是“煙霧彈”,或許此次光明城艦隊真正的目標,是幫助神座大人在【舊世界】完成神臨。
當然。
【舊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並不知道,只是根據紅湖那邊的異樣,隱約推測出這麼一個結論。
可誰也沒想到。
短短數日,孟西洲再回來……竟然就已經成爲“光明火種”的正式繼承者了!
不是什麼名義上的繼承者,而是實實在在,掌握着光明本源力量的準神座!
長老席中。
一位長老焦急開口:“神座大人去了哪裏?”
“放肆!”
巴圖冷冷開口,訓斥道:“神座大人,就在你的眼前!”
這位長老怔住了,他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於是將原本想說的話全都嚥了回去。
但孟西洲明白他的意思。
神女揹負雙手,輕聲問道:“你是想問,前任神座……去了哪裏。”
那位長老拼命點頭。
“諸位,我此次召開會見,便是要將這個噩耗公佈於小�
孟西洲低垂眼眸,這個問題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了,在返程路上,巴圖已經問過了一遍。
她很清楚。
這個問題,永遠也繞不過去。
所以她必須要給世人一個解答,也給自己心中的“光明”一個解答。
噩耗兩個字出口。
剛剛多出一些喧囂氣息的光明城,重新恢復寂靜。
“前任光明神座……已經離開此間,魂歸光明之鄉。”
孟西洲深吸一口氣,將這個消息緩緩說出,登時間,滿城街巷中的信徒們,神色俱是變得黯然。
這座古城已經存在了近百年。
歷盡一個世紀。
光明神座爲這座古城付出了許多,雖然晚年神座做出的一些決策……並不算明智,但總體來看,功大於過,而且絕對稱得上一個時代的巨擘,以一己之力,推助了整座西洲的發展,影響了數之不清的人。
他培養出了顧長志和鏽骨這樣驚才絕豔的人物。
讓光明教會的福光播撒到五洲的每一個角落。
若干年後。
人類歷史的豐碑之上,會有他的名字,他的面孔,他的事蹟。
只是誰也沒想到,孟西洲在停頓數秒之後,接着先前的那句話繼續說道:“今日……距光明神座崩薨,已有二十年之久。”
此言一出。
轟!
街巷一下子重新沸騰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是什麼意思,光明神座崩薨不是在近日,而是在二十年前?
這一句話不僅僅讓整座光明城內陷入沸騰,也讓深水區每一位觀看影像的超凡者懵住了。
如果光明神座早就死了。
那麼這些年以光明神座身份現世的是誰?
這個問題出現在每個人的腦海之中,然後他們意識到一個很恐怖的事情……那就是光明神座好像真的有接近二十年,沒有出現在世人的視野中了。
其實這並不是什麼不合理的事情。
神座高高在上。
尤其是光明神座,年事已高,教會內部一切穩定……
他沒有必要出面,更沒有必要來見世人。
所以這次“光明面見猩钡南鏖_,整座光明城都擠滿了信徒,甚至相鄰的郡城也湧來了前來圍觀瞻仰神蹟的教校驙懻娴挠泻芫煤芫茫饷魑丛嫔憩F世。
“神座崩薨之訊,本來無人知曉,如若我未曾踏入禁忌書樓,我也會相信,神座其實還活着,而且就住在紅湖湖畔。”
孟西洲輕聲道:“只可惜,执凵褡|殼的逆伲┧阋稽c,即便它奪取了神座之身,也永遠無法參悟‘光明之心’,一輩子都不可能踏入始祖留下的禁忌書樓。”
一片譁然。
光明教會內部的教袀儯鋵嵍加浀闷甙四昵暗耐隆�
孟西洲因爲私入禁忌書樓,被神座降下責罰。
這座書樓,以前曾是對外開放的……只是如今,卻不怎麼開放了,即便是神座自己,也不曾去往書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