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啪的一聲!
一道漆黑電弧在擂臺之上炸開,齊河瞳孔收縮,他原本緊緊攥握柳泉的那隻手掌,忽然一陣灼燒刺痛,他鬆開手掌,只見無數漆黑電弧迸射開來,那徽掷夼_四方的【煉獄】領域也在此刻被擊穿打碎——
雖然齊河只用了兩成力鋪設領域,但剛剛謝徵的拂袖之威,依舊讓他感到震驚。
齊河護住呼延瑜,向後退了兩步。
此刻的謝徵,讓他感到陌生……平日裏最被裁決所腥饲撇黄鸬模旁诘箶档谝坏牟脹Q官,此刻衣袍之中纏繞漆黑風雷,黯淡無光的一雙眼眸,更是如同蘊含星辰一般。
這,還是自己認識的謝徵嗎?
“謝徵!你放肆!”
齊河神情陰沉,低聲呵斥:“我在按長野律法行事!你身爲裁決官,想阻攔裁決所行事?”
“長野律法……”
謝徵呵呵笑了:“你比誰都清楚這孩子的精神狀態,至於因爲一件封印物,把他送到‘安全委員會’麼?這把折刀是他的機緣,他若駕馭不了,便不會是這個模樣……現在他的精神可有絲毫紊亂,可有丁點失控跡象?”
這連續的幾個問題,讓齊河一時之間無從回答。
是。
禁忌封印物的確應該被禁止……
可所謂的“禁忌封印物”,本身就是裁決所自身給出的定義,真正強大的超凡者,或者說大家族,誰沒幾件禁忌封印物?
長野每年新人戰,都會有超凡者動用禁忌封印物。
這種行爲,只能說不鼓勵。
如果今天站在這裏的,是五大家嫡系子弟,他齊河哪裏敢說一個字,更不要說送去安全委員會監察。
“雖然‘招募試煉’只是一場小的比試,但規則上並沒有禁止封印物。”
謝徵繼續說道:“這一架是柳泉勝了,爲了確保安全,你出手阻攔,沒什麼問題,我樂意旁觀。但如果你要隻手遮天,篡改結果,甚至還要送這孩子進入安全委員會接受監管……不好意思,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齊河神情十分難看。
“我以裁決官身份宣佈,這一戰結果是柳泉獲勝。”
謝徵話音剛剛落地。
道場的入口位置,忽然傳來了一道聲音。
“抱歉,我不認同。”
一道魁梧的身影,出現在道場入口,他披着九寧區的狐絨大氅,額頭還有特色的骨飾。
這高大男人一出現,看臺席上,有好幾道壯碩身影都隨之站起身子。
他們都穿戴着同樣的服飾。
九寧區呼延家。
被齊河護在身後的呼延瑜,此刻神情變得無比尊敬,他緊張開口,聲音也變得顫抖:“……父親大人,您來了。”
這身影便是呼延家家主,呼延博。
作爲五大家附屬家族的家主,修行境界自然不可能抵達封號層次,但至少也是一位四階。
他在九寧區算是一方霸主,即便在長野,也有一定話語權。
呼延家家主在雪禁城中結識了頗多好友。
呼延博緩緩開口:“在長野動用禁忌封印物,理應報備,再通過審覈……通過這種手段的取勝,不應該被承認。”
“這裏是長野,不是九寧。”
謝徵瞥了一眼高大男人,以及站起身子的那幾位呼延家超凡者,他根本沒給這些人面子:“輸了就是輸了,贏了就是贏了,沒有什麼承認不承認,這只是一件小事。”
“是,這只是一件小事。”
呼延博點了點頭,淡淡道:“但長野律法裏畢竟有過規定,您覺得呢?”
這個您字,不是對謝徵說的。
“您是安全委員會的副會長,也是三所招募試煉的總審官,此戰的規則如何,由您說了算。”
呼延博微微側身,給身後的青年讓開一條道路。
青年緩緩進入道場。
一張熟悉的面孔,映入顧慎的眼簾之中。
杜韋。
顧慎對這青年還有印象,最開始自己進入長野的時候,杜韋只是安全委員會行動組的一個小組長,和沈離對決,算是和杜韋的初見。後來自己在陵園神戰之時被韓當設計押入監察大廈,杜韋幫了自己一個大忙,再後面杜韋就節節高升。
如今的杜韋,竟然已經是安全委員會的副會長了?
不過也是……周維老爺子已經退休了,天天在顧氏宗堂和顧騎麟釣魚。
杜韋的確是一個很能幹也很有才華的晚輩後生。
“我……”
青年嘆了口氣,緩緩道:“長野律法之中,的確有這樣的規定,爲了避免造成意外,禁忌封印物需要經過審批,才能動用。”
身爲東洲安全委員會的副會長,杜韋如今應酬不斷,呼延博身爲九寧區一方巨擘,抵達長野之後,提出了真摯的邀請,當初說的是一起共進午餐,順便看看裁決所總部的招募試煉,當時他沒有多想,便答應下來。
只是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意外。
其實這種情況,大可以視情勢而定。
如今柳泉的精神狀態明顯穩定,完全可以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不知者不罪。
杜韋不傻,他看得出來呼延博是想借着自己的身份給謝徵施壓,好讓呼延瑜拿下冠軍。
每次招募試煉的冠軍,都會得到總部的嘉獎,有呼吸法和封印物作爲獎勵……
當然。
還有大人物的垂青。
道場有這麼多人,他只能秉公執法,說出律法之中的規定。
謝徵沉默地看着這些人,他眼神逐漸變得冷冽。
如果換做其他人,這個時候就會退縮,但他偏偏是一個認死理的人,他不想退。
“是我輸了。”
擂臺上始終沉默的少年,此刻終於開口。
柳泉的手掌被謝徵攥着,少年忽然抬起頭來,笑了笑道:“我不知長野的規定,也不知曉這物件是‘禁忌封印物’,違背了規定,便應該判負。”
勝負輸贏,到這一步,對他而言已經不再重要。
他來長野,只是想留在長野。
冠軍不冠軍的,其實無所謂。
從青河小城市裏摸爬滾打長大的少年,最清楚人情冷暖,他看得出來,無論是齊河,還是呼延博,杜韋,是真正意義上的大人物,如果這件事情糾纏下去,對自己,對謝徵都沒有好處。
認輸,沒那麼難。
柳泉開口之後,齊河的面色終於舒緩了許多。
杜韋的眼神之中有遺憾,但更多的是欣賞。
但這件事情並沒有結束。
因爲謝徵還攥着少年的手,他不放手,這件事情就不會結束。
“輸贏……”
“有這麼重要麼?”
道場上空,飄蕩着這麼一句困惑,迷茫的聲音。
這聲音出自於謝徵的口中。
他回過頭來,望向齊河,緩緩說道:“你剛剛說長野律法裏……超凡者未經審批,不允許使用禁忌封印物是吧?”
話音落地。
嗡!嗡!嗡!
一道又一道的震鳴,在謝徵背後浮現,他背後浮現出好幾座漆黑黑洞,電弧閃逝之間,一件又一件蘊含禁忌氣息的“封印物”自黑洞之中凝聚形體。
轉輪雷鼓,震雷錘,漆雷雙翅。
“你們不是一直好奇,我在道場裏終日閉關,都在做些什麼嗎?”
謝徵面無表情說道:“不妨告訴你們,老子做的就是‘禁忌封印物’!齊河,裁決所每年有一次挑戰機會,被挑戰者不可拒絕,我決定現在對你發起挑戰!”
“???”
齊河被這一件件浮現於道場中的禁忌封印物所震驚!
製作封印物,過程極其繁瑣,條件極其苛刻,這種工藝通常是被大集團和大世家所掌握,當然也有極少數人,獨自掌握着一門封印物的鍛造傳承,最負盛名的就是北洲的恰西克小鎮,據說那裏人人都是鍛造神匠……
怪不得穆青陽要把謝徵引薦到長野!原來他揹負着極其珍稀的封印物鍛造傳承!
齊河更震驚的是,謝徵主動對自己發起了挑戰!
說罷,謝徵便點指虛空。
嗤嗤兩道碎響。
被雷弧纏繞的雙翅分別拆分飛掠開來,一片攬住柳泉,一片攬住呼延瑜,將這兩個與此戰無辜的少年拖曳到極遠位置,緊接着整座道場都開始震顫,謝徵不斷點指,這十座擂臺接連拔地而起,橫移碰撞,最終在轟鳴聲中拼湊到了一起——
下一刻,謝徵拽住震雷錘,狠狠一錘砸在雷鼓之上,頃刻之間光弧四濺,這的確是禁忌封印物,他的精神力以極快速度消耗,但出手效果卻是十分恐怖,錘落的一剎那,滔天雷光凝聚,順延音浪,直接射向齊河!
【煉獄】大成領域瞬間湧出!
齊河反應速度很快,整個人都進入元素化的狀態,他的胸口下一刻就被雷弧洞穿,元素化狀態之下,這種肉身傷害完全可以規避。
但這一錘不僅僅是肉身攻擊!
還有伴隨着精神上的攻勢!
“噗!”
齊河面色驟然蒼白了三分,他咳出一口鮮血,由於元素化的原因,此刻咳出的是一塊岩漿,直接將擂臺地面燙穿一個大洞!
“你瘋了!在這種場合打架?!”
齊河心頭怒火蹭的翻湧,伴隨而來的還有驚懼……都說謝徵排名倒數第一,可這一出手他就知道。
謝徵排在倒數第一,只是因爲他不挑戰其他人!
這傢伙的實力強得可怕!
他話音未落。
“長野推崇公開挑戰,按照律法,我去年的挑戰資格還沒動用,大可以在此刻發起挑戰……”
謝徵高舉震雷錘,冷冷道:“所以,打的就是你!”
“轟!”
雷鼓將第二道雷霆射出!
齊河想要躲避,但謝徵的禁忌封印物實在太厲害,他元素化可以逃過物理傷害,可逃不過精神攻擊,滾滾音浪席捲而來,他再次咳出一大口熔漿。
道場擂臺外的呼延博看到情況,站不住了。
他皺起眉頭就準備登臺拉偏架。
但一隻手臂伸出,攔住了他。
“呼延先生,按照長野律法……這是裁決官之間的挑戰對決,你無權插手過問。”
杜韋幽幽開口:“但有一點我必須要聲名,拋開律法,我個人也極其討厭拉偏架的行爲。”
“杜韋先生。”
呼延博咬了咬牙,望向觀戰席,道:“今日是招募試煉的日子,兩位裁決官對決……是否有些過於荒唐了呢?”
“是挺荒唐的。”
杜韋面無表情道:“至少我沒想到,和你喝一頓下午茶,會被拉出來做擋箭牌。”
呼延博深吸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