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不知爲何,他忽然覺得比賽的結果……好像這位小顧先生早就看穿了,如果自己想知道答案,不妨就直接問這位身旁之人。
閒敘幾句之後。
他又開始懷疑這位小顧先生的真實身份……
雖然小顧先生說自己不是裁決所道場麾下,但擁有這般好眼力的,總不至於在裁決所內部連個朋友都沒有吧?
“很難。”
顧慎淡淡道:“柳泉自身實力已經抵達極限了,大概率是打不過那位大家族調教出來的種子選手。只不過……在他身上應該還藏着一件封印物。”
從一開始他就注意到了。
柳泉總是習慣性撫摸腰側口袋。
一個年紀輕輕就知曉韜光養晦的早熟少年,在人生最重要的戰鬥之中,自然不會做出無用的戰鬥動作……所以這撫摸口袋的動作,便只有一個可能。
這裏藏着利器。
或者說,底牌。
第三百七十二章 禁忌封印物
“呼延瑜,強攻系【朧月】能力覺醒者,九寧區呼延家十年一遇的天才。”
擂臺上的四強戰正在準備階段。
臺下,兩位裁決官都在盯着呼延瑜和柳泉的那一場。
齊河難得主動開口,道:“如果不出意外,這次‘招募試煉’,呼延瑜會拿下頭名。”
他看着呼延瑜,眼中明顯有欣賞之意。
進入十六強之後,對手越來越強大,但呼延瑜的每一場戰鬥發揮,都比之前更加優秀!
這的確是難得一見的天才!
“【朧月】能力……確實很稀有啊。”
謝徵打量着身穿白色訓練服的呼延瑜,語氣平靜地點破了這麼一句。
【朧月】的上限是A級能力,這能力的修行之路很是坎坷,要喫很多苦頭,但一旦成長起來,實力上限極高。
長野就曾有一位很出名的【朧月】修行者。
顧陸深。
當然,不是每一個【朧月】能力者都能成爲顧陸深。
這招募試煉的每一場,他都仔細看了,這個叫呼延瑜的實力的確很強,和其他試煉者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只不過出手有些太狠厲了,最開始的預選還好,十六強之後,呼延瑜的每一位對手都輸得很慘。
謝徵挪首:“所以這就是你要選的‘弟子’?你似乎早就已經有人選了。”
“算是吧。”
齊河平靜道:“呼延家在九寧區算是一座中型家族,他們家族的族長和我提前打了招呼……”
這就是他今日刻意前來招募試煉的原因。
五大家高高在上,可這東洲如此廣袤,世人也不可能只姓顧白宮穆李……江北地區存在着大量的附屬家族,這呼延家就是顧家的附屬家族之一,在九寧區算是一方豪紳。
但以齊河如今的身份,除卻五大家之外,無需依託於任何一座家族。
堂堂長野裁決官。
哪怕他如今離開三所,也可以活得逍遙自在,去往五大家宗堂擔任供奉和外姓長老。
呼延家的“招呼”,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情往來。
他今日來道場,只是看看傳說中的呼延家‘好苗子’到底是什麼水準,如果實力不濟,他也不會刻意爲了這個人情,浪費自己道場的收徒名額。
但如今他覺得呼延瑜的表現超出了自己的預期。
這的確是一個好苗子。
“這個呼延瑜,我會收爲弟子。”
齊河注意到,謝徵的目光也停在臺上,於是緩緩開口:“我和呼延家有約在先……謝徵師弟就不要和我搶了。”
裁決所內部按照實力列出了排序座次,雖然最大的兩大派系已經不在……但依舊有師門關係,錯綜複雜。
只不過哪怕並非同門,平日裏沒有矛盾,都是互稱師兄弟,算是一種基本的禮法。
“放心,我不會選‘呼延瑜’的。”
謝徵聞言之後擺了擺手,他微笑道:“我看中的是另外一個。”
裁決所裏,謝徵沒有朋友。
因爲他說話……並不客氣,也不委婉。
齊河聞言之後就皺起眉頭,什麼叫放心,不會選‘呼延瑜’?說得此事好像是挑選貨色,而自己挑選了劣品一樣!
不過。
謝徵不和自己搶,也是好事。
今日平白無故多遇見一位裁決所同僚,如果真起爭執,反而會有麻煩,沒有人喜歡麻煩,齊河也不例外。
確認了沒有矛盾和衝突之後,他壓下心中的不快,微笑開口:“那個叫柳泉的少年,精神力的確不錯,一路能殺到四強,已經堪稱黑馬了。能被你看中,他倒也是一個福緣深厚之人。”
這句話,半是恭喜,半是緩解氛圍。
“齊河兄,”但謝徵聞言,卻是搖了搖頭:“你不懂,他不是一個福緣深厚之人……”
“???”齊河臉上的笑意有些凝固。
“該怎麼和你說呢,這個少年的身上有黑色的絲線纏繞……”
謝徵皺着眉頭,認真措辭,想要解釋清楚,但剛剛開口,就被齊河直接打斷。
“好了,既然我不懂,你也不必與我多說,浪費口舌。”
齊河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本來就是一句恭喜之語,這謝徵還真是怪胎,連最基本的談話素養也沒有。
他實在不想再和謝徵多說什麼了。
“也是。”
這一打斷,非但沒有讓謝徵覺得尷尬,聽完齊河說的話後,他反而認真點頭,表示贊同。
真是個無禮之人!
齊河恨不得現在就結束試煉,然後離這謝徵越遠越好。
……
……
“九寧,呼延瑜。”
“青河,柳泉。”
擂臺上的兩位少年按照長野的對弈規矩,先通報姓名,再互相揖禮,最後纔是展開對決。
只不過自報家門姓名之後,雙方都沒急着出手。
呼延瑜從腰間取出一條白色絲帶,捆在額頭位置當做束額,他餘光瞥了眼臺下,看到了裁決官齊河對自己投來的欣賞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氣。
家主大人告訴自己。
今日的招募試煉,會有一位“大人物”爲自己而來——
如果能拜入那位長野裁決官的門下,自己的命邔瓉砭薮蟮母淖儯粞蛹业膭萘K不算大,在九寧區或許還可以有一些話語權,但如果放到長野,那便只能說影響甚微,即便家主和這位齊河裁決官算是朋友,可也沒辦法憑藉幾句話就將自己送入裁決所中。
這次試煉,他必須全力以赴,取得最好的成績。
於是在進入十六強之後,他每一場都打得比前一場更賣力!
爲的,就是讓齊河裁決官高看自己一眼!
這一場也不例外。
“提前跟你說清楚,我接下來出手會很重。”
呼延瑜用力紮緊束額,然後緩緩將這口長氣吐出:“先前的那幾場對決,你可能沒注意,與我對決的都輸得很慘,如果你不想受傷……建議現在就跳下擂臺認輸。”
柳泉只是沉默地盯着自己的對手。
他盯着呼延瑜的左手。
裁決所的“招募試煉”,並不禁止使用封印物,但低階超凡者能動用的封印物實在太少,他們要麼無法承載封印物對肉身的索求,要麼無法付出足夠的精神力,所以最多就是動用一些簡單的“超凡古文圖紙”……
之所以准許動用封印物,是因爲“招募試煉”的審覈標準中,家底也是很重要的一環。
尋常超凡者,從哪裏弄到封印物?
真能在初階境界,就掏出一堆封印物,必定是家境極其殷實的“富家子弟”,將這樣的超凡者招入道場,多少都能爲裁決所做一些貢獻。
柳泉很確定,這呼延瑜左手手腕佩戴的腕帶,就是一件封印物。
只不過先前的戰鬥,都解決地很輕鬆。
所以呼延瑜根本就沒動用封印物——
“嗖!”
打完招呼紮緊束額之後,呼延瑜給了柳泉三秒鐘的認輸時間,緊接着他便搶先踏步出手。
擂臺只有四十米長寬。
呼延瑜只用了兩秒,便如虎豹一般掠到了柳泉身旁,他出招極其兇悍,起手就是一擊炮拳,空氣之中真的有悶響聲音炸開,宛如一枚炮彈轟出——
呼延家雖然只是五大家的附屬家族,但畢竟也是“家族”。
呼延瑜六歲便開始隨父親修行體術,每日浸泡在藥液中恢復身體,還有超凡封印物幫他治癒精神。
他所修行的一拳一腳,都由當地名師指導!
輸?
在他十五年來的字典裏,就沒有這個字!
“轟!”
這宛如炮彈般的一拳,落在空中,只是盪出一圈悶響。
這一拳落空了!
呼延瑜瞳孔微微收縮,他連忙抬起頭來,卻捕捉到了一縷殘影。
柳泉的速度其實並不快。
只是他已經觀察“呼延瑜”很久了,在這場對決開始之前,他就在觀察這個全場氣息最強大的對手,一個合格的精神系要做到避免與強攻系正面交鋒,於是他選擇站在與呼延瑜距離最遠的擂臺角落,在對方擺出戰鬥姿態的時候,就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呼延瑜消失的那一刻,他便踩着擂臺邊緣的護欄起跳。
因爲觀察地足夠細緻,足夠耐心。
所以柳泉對於呼延瑜的行動已經有了“預知”……
他的腦海中已經翻來覆去模仿了無數遍這場即將發生的戰鬥,無論出現哪一種情況,他都有自己的處理方案。
柳泉踩着擂臺凌空飛起,然後倒掛金鉤,狠狠一腳劈下。
他在青河區訓練營中每日都苦練體術。
正是因爲知曉精神系天生肉身羸弱,所以纔會如此拼命。
想參加裁決所招募試煉,難免有肢體觸碰。
想贏,就必須要做到自己的極致!
“砰”的一聲悶響!
憑藉直覺抬臂格擋的呼延瑜成功攔下倒劈,他猛地一拳向上打出,柳泉以膝蓋對拳,借下壓之力彈射,於是兩道身影重新錯開,分別互換了最開始的站位。
“你……有點意思。”
呼延瑜甩了甩手。
他的拳頭有些發麻。
柳泉後背微微靠着護欄,依舊沉默不語……此刻他的右腿在不斷顫抖。
果然,無論開戰前的計劃做得再好,實施起來永遠會出現意料之外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