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以烏託的精神力,這【赤凰弩】最多隻能殺死四階,至於顧慎這種制霸封號領域的強者,這一箭太不夠看了!
【赤凰弩】很強。
但顧慎……更強!
“轟!轟!轟!”
烏託神色在一瞬間由蒼白變得潮紅,他抬臂對着顧慎射出一箭之後,立刻轉身,手掌按在那符文繚繞的青色牆壁之上,從一開始他就沒想過能夠對抗這惡鬼,這一箭只是爲了耽誤時間,哪怕只有短暫的一秒,也是逃離的希望。
他竭盡全力,動用渾身的力量。
一剎那劇烈的衝擊力便將牆壁貫穿,整片庭院的防護結界被衝破一道口子。
烏託在這一刻脫身,他瞬間就衝出了百米,對着木辛和聖裁者遠去的背影高喝。
“木長老!救我!”
在這一刻,他彷彿看到了希望。
但……
木辛和聖裁者在西海渡遠去的影子,沒有絲毫停留。
烏託愣住。
下一刻,那惡鬼身影瞬間也掠出庭院,一巴掌將烏託腦袋按住砸在沙地之上。
轟!
一聲巨響之後,烏託好像明白了什麼。
他不再反抗,就這麼任憑顧慎將自己壓在沙地之上。
怔怔看着遠方西海渡模糊的影子。
潮水沖刷海岸,他的意識也變得模糊起來,一縷劇痛襲來。
“回答我。”
顧慎依舊是無比平靜的語氣:“姚謹怎麼知道‘東瀨家’會被清查的?”
“我……”
烏託閉上雙眼,痛苦掙扎了許久,嘶啞開口:“我不知道!”
他感覺自己的腦海一陣劇烈疼痛,那些隨着浪花起伏的潮水彷彿湧入了自己的腦殼之中。
最終,一聲長嘆。
他的世界變得漆黑。
……
……
靜謐的小院裏,這聲長嘆依舊繚繞,許久之後才緩緩消散。
這小院裏的花花草草,隨風搖曳,舒展身姿。
牆壁沒有破碎,磚瓦沒有受損。
這裏一切都保留完整,因爲壓根就沒有發生過打鬥。
烏託保持着推門而入的姿勢,他的目光一片呆滯,死死粘粘在陰翳之中……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真正進入這座小院。
但他所看到的景象都是真實的。
在樹蔭下的確有一道佩戴惡鬼面具的身影。
只不過再後面的那些,便只是幻夢了。
呼喊?破壁?逃跑?
顧慎根本就不會給烏託這些機會……真正的絕望,不是在物質世界設置陣紋結界,將人困阻在內。
真正的絕望,是締造一座心牢。
從感覺到這個世界寂靜地有些詭異之時,烏託就已經踏入了顧慎編織的夢境之中了。
姚謹追殺鍾帆。
顧慎追殺烏託。
如果不是昨晚鐘帆戴着惡鬼面具現身,顧慎不會將計就計,佈下這一局……不過在這裏殺死“烏託”,比昨晚出手要更好,光明城在西海渡沒有神域支撐,他們怎麼也查不到烏託到底是怎麼死的。
最重要的是。
烏託死在西海渡,有很大的原因,是姚謹的失職。
料想另外一邊顧家使團的進展,應該也十分順利。
“唯一可惜的是,你真的不知道答案……”
顧慎站起身子,這最後的一聲遺憾長嘆,便來自於夢境中的拷問失敗。
烏託的精神已經崩潰了。
強行搜刮這種級別的超凡者心湖,有很大概率失敗。
顧慎輕聲開口:“好了,到上路的時候了。”
他來到烏託面前,將他攙扶入院,送至椅上。
烏託的神情無比蒼白。
眼神還殘留着驚恐和畏懼……
顧慎笑了笑,伸出兩根手指,在其額首位置,輕輕叩了一下。
“咚。”
烏託瞳孔裂開,漆黑之色如墨暈染。
這輕輕的一下叩擊,傳遞到精神海中,便是徹底的崩塌,劇烈的震響化爲海嘯。
“這【赤凰弩】,雖是贗品,可也算是件好東西。”
顧慎打量着烏託,淡淡道:“仔細想想,你們光明城的不少寶貝,都在我這,你們倒還真是我的貴人。”
光明賜福法袍,災厄手鐲。
如今再加上這準S級【赤凰弩】……
這些物件,各個價值不菲,恐怕當今聖子蘇葉,都沒這麼多貴重之物!
顧慎知道,光明教會的東西好拿不好用,每一件都有標記,但沒關係,他就只是喜歡拿着,不喜歡用,取走【赤凰弩】之後,顧慎直接將其壓在了淨土領域的最深處。
做完這些,顧慎離開西海渡小院,臨走之前不忘替這位叛逃的第三裁決官關上院門。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不死之血
悠長的午後,西海渡微風拂過。
“小烏,姚謹已經回城了,這次行動——”
木辛聲音沉重地開口,同時推開小院的門。
聲音戛然而止。
木辛怔怔看着院子裏的景象。
樹影破碎,落在烏託的身上。
盆栽綠葉搖曳,海風吹來涼意……這裏很乾淨,各種意義上的乾淨。
沒有鮮血。
沒有戰鬥痕跡。
也沒有呼吸氣息。
……
……
“大長老,我是來請罪的。”
姚謹坐在輪椅上,隔着屏風,聲音複雜地開口。
“顧家使團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屏風的盡頭,一片黑暗。
隱約可以聽聞液體翻湧的聲音。
這間老式閣樓的角落裏堆滿了機械元件,大量的青銀管道密麻排列,液體翻湧聲音便是來源於此……彷彿是有無數的水流通過管道,送到屏風後的世界,神殿之中幾乎沒有人知道屏風後面是什麼。
“你賭輸了,這很正常。”
良久的靜默之後,大長老開口:“神殿裏有很多人都賭輸過,包括我。一次失敗,並不意味着什麼。”
姚謹有些詫異地抬首。
他凝視着屏風盡頭的黑暗,低聲道:“顧南風提出了一個無禮的要求……”
他將這次行動的細節,詳細說了一遍。
大長老很有耐心。
“你犯錯,我來道歉,這也不算無禮。”
他聽完之後笑了笑,問道:“你似乎很憤怒,因爲顧南風罵你是神殿養的‘家犬’?”
姚謹沉默。
“亦或者說,你憤怒的原因是……事實的確如此。”
大長老的語氣裏沒有感情。
他緩緩開口,既沒有輕蔑之意,也沒有譏諷之情:“你在神殿看守祕牢近十年,年幼之時便被我丟到西海渡跟隨木辛修行……成年之後,還未來得及站到光明之下,便因爲神殿的決策失誤,丟了雙腿,此後便只能在這輪椅上渡過漫長黑暗的人生。顧南風罵你是‘家犬’,倒也沒有說錯,畢竟自出生以來,你就被拴在西洲,連家門都沒離開過一步。”
“……大長老,我並非因此而怒。”
姚謹閉上雙眼,呼吸有些紊亂。
他默默攥攏十指,平靜道:“只要能侍奉光明,無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姚謹都不會猶豫。一雙斷腿,不算什麼。”
他望向閣樓盡頭。
“我是被您撿到,才活下來的……若非您的栽培,姚謹早已死了。”
輪椅上的男人低眉笑道:“顧南風的那些話,我沒放在心上,只是我無法接受這次‘失敗’。”
“你不該讓烏託現身。”
大長老柔聲道:“既然將他接回,最好的做法,就是將他徹底藏起來……只要烏託不出現,誰知道他在哪?”
姚謹咬牙道:“我想揪出東瀨家案件的幕後人。”
“有意義麼?”
大長老笑着問道:“你既然已經站在了光明下,就意味着……你不再是影子。在‘幕後人’的鬥爭中,誰先站出來,誰就輸了。我問你,東瀨家案件的幕後人是誰?你先前以爲是顧南風……真的是麼?”
姚謹沉默了。
從昨夜的情況來看,無數線索都指向了顧家使團。
但見過一面之後。
姚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要找的幕後人,並不是顧南風。
“這次失利其實是一件好事。”
大長老淡淡道:“東洲希望看到你犯錯,其實我也希望……要記住,你既然站在了光明下,就要換一種方式去處理問題。”
“我……知道錯了。”
姚謹心底五味雜陳。
“元泱這幾日在祕牢過得如何?有進展麼?”
大長老換了一個話題。
“或許……還要一段時間吧。”
姚謹輕輕吸了一口氣,眼神閃過一絲冷漠,道:“想取得神女信任,本就不是易事,蒐集【聖書】,更不是一日之計,此事不能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