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那些洞察“權柄氣息”的防禦機制,根本就沒有觸發。
男人閒庭信步,散發古文的手掌隨意按在合金巨門之前,整個人便輕鬆融入進去,這扇門完全起不到阻攔作用。
這艘沉入東海底部的初始號,內部空間異常安靜。
只有一道憤怒的聲音響起。
“喂,有些基本禮儀好嗎?來別人家做客的時候,要記得敲門!”
“抱歉,下次一定。”
男人很沒有找獾鼗亓诉@麼一句。
他望着飛到眼前的小正方體,忍不住笑了笑,道:“阿弗,好久不見啊……故人重逢,你怎麼看起來並不開心,近來可好,別來無恙?”
比起先前的回應,這句問候更顯敷衍。
“……”
阿弗神情猶疑不定地注視着眼前男人。
一束紅光,在其臉上掃視來回。
什麼故人,它可是莫得感情的機器!
“不要在意皮囊,這只是外在……無論年輕,衰老,亦或者我換了其他容貌,我還是我。”
男人柔聲道:“你不會真的認不出來是我吧?”
“抱歉,你和上次來的時候不一樣了。按照主人的規定,我可以把你掃地出門……”
阿弗完成了識別,沒好氣道:“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退出去重新敲門,再來一次,要麼道……”
男人道歉速度很快:“對不起,偉大的熔鐵與工匠之神,請原諒我的冒昧!下次進入您的初始號前,我一定事先敲門!”
阿弗徹底無話可說。
“我都已經挪了位置,你是怎麼找到的?”
阿弗百思不得其解。
初始號剛剛來到東海,這纔過去多久?怎麼就被精準定位了!
“山人自有妙計。”
男人微笑道:“不過你可以放心,我這次來,也不會待太久,我只是想看看那個小傢伙留下的痕跡。”
那個小傢伙?阿弗集中精神。
男人在初始號內走走停停。
冥想室,重力修行室,紅影生產間……
他就這麼一個人自顧自走着。
阿弗跟在身後。
素來話癆的它,此刻卻是一路保持沉默。
“顧慎的實力,比我想象中進步要快啊。”
男人看到破碎的那幾具紅影,忍不住露出會心一笑,他認真問道:“阿爾弗雷德,如果方便的話,可以把顧慎和‘紅影’對戰的影像資料發給我嗎?”
“你要這個做什麼?”
阿弗警惕起來:“等等,你所說的小傢伙……是顧慎?”
男人愣了一下,笑道:“不然你以爲是?”
阿弗困惑道:“明明顧小滿纔是酒之主……”
“好了,這些事情對你而言無所謂,對吧?”
男人伸出一根手指,緩緩說道:“老規矩,把影像給我,我來修理初始號的動力驅使系統……上一次我把破損的‘監察系統’修好了,還更換成了‘命吲卸ā@一次我可以彌補初始號航行到東海的燃料損失,還可以讓動力系統進一步升級,確保它可以航行到更遠的地方。”
“當真?”
阿弗頓時來了興趣。
守護主人留下的初始號,並且讓它變得更好,這纔是阿弗的使命。
這種買賣簡直是一本萬利。
“等等——”
只是還不等男人回應,阿弗立馬就後悔了,它對抗着程序底層的邏輯指引,無比糾結地說道:“雖然你開出的條件很誘人。但顧慎……他是我的朋友,你要這段影像有什麼用,必須說清楚,不然我不能把它輕易交給你。”
“啊……”
男人推了推眼鏡,發出了一聲意味深長的長嘆。
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感嘆道:“阿弗,你還真是和之前不一樣了。”
……
……
第二百八十三章 掀翻棋盤
清冢陵園的黃金神霞,在天邊流淌。
內陵石壁倒映着幾人的影子。
“有些事情,現在還不能說。如果你們足夠聰明,應該能猜到真相。”
白朮先生賣了一個關子,他緩緩道:“今天之所以會有這場會面,便是因爲在座的每一位,都是計劃之中無比重要的一員。”
顧慎,褚靈,宋慈,顧小滿神情均是無比凝重。
白朮先生剛剛的意思是,有人比女皇和他的“地位”更高?
“等等,真相是什麼,您所說的……計劃,又是什麼?”
宋慈神情茫然。
他不善致詠丫郑侵雷约耗X袋瓜子比較簡單,顧慎先前說的初始號,古前文明,已經快把他CPU燒了。
現在又莫名其妙多了一個計劃……
顧慎低聲開口:“您所說的計劃……是殺神座。”
殺神座!
三個字一出,就連大大咧咧的宋慈,背後都滲出一身冷汗。
“是。”
白朮點頭,又搖頭:“也不完全是。”
很多年前,他對顧慎說過,他和女皇準備聯手先幹掉一位神座……因爲五洲之間的局勢已經固定,未來神戰必定爆發,與其讓光明城和源之塔聯手風暴教會施展壓制,不如率先出擊,搶佔上風!
在那個時候,白朮盯上的目標就是風暴!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年的目標是風暴神座,而現在風暴教會已經宣佈加入中央城長野聯盟……”
顧慎冷靜分析着局勢:“所以你們決定換人,真正的目標是誰,天空,光明?”
白朮先生笑而不語。
他決定讓眼前幾位年輕人多猜一會,再公佈謎底。
“……阿巴阿巴。”
宋慈腦袋已經不怎麼咿D了,他望了望顧慎又望了望褚靈,安安靜靜等待答案。
顧小滿同樣沉默,只不過她已經猜到了所謂的計劃是什麼。
她忽然想到了這幾年紅龍常常對自己說的一些話。
那些話絕不可在中洲地界說出,一旦說出,便會驚起滔天波瀾。
紅龍對自己說,源之塔其實是一座白骨之塔,越往上走,越無血肉。
清朧視猩鸂懫遄樱瑏严缕寰郑媾诵模瑯吩谄渲小�
但猩辉搶⒆约阂暊懫遄樱羲@位酒之主,有朝一日能登頂高位,需讓人人知曉,薪火雖少,亦可燃燒,只要積少成多,棋子也可成爲棋手。
紅龍說了很多,很多。
這些話顧小滿都記在心底。
也正是因此她才一直留在源之塔——當年被紅龍接走之時她心中有諸多不情願,可真正與這位傳言中冷酷無情的第一神使親密接觸之後,她才發現,紅龍與那些在桑洲窟濫殺無辜的“源之塔執法者”是不一樣的。
紅龍也奉令殺人,但更多的原因是,他要留在源之塔,要坐在最接近神的位置之下,來騙取神的信任。
想要推翻清朧。
就必須要做出這種“犧牲”。
若殺一人可救千萬人,紅龍不會猶豫,他願以一己之身,擔此罪責,哪怕後世罵名滔天,無人知曉真相。
內陵短暫的安靜了數秒。
直到顧小滿的聲音響起。
她平靜開口:“我猜,你們的目標不是哪一位神座,而是全部。”
白朮笑着望向這位未來酒之主。
“清朧算盡心思,把我攬入源之塔,是想讓我繼承‘酒之火種’,好接替狄玖的位置,成爲下一任‘酒之主’。”
顧小滿緩緩道:“天水先生也希望我成爲‘酒之主’,但他和清朧的目的不一樣,這位捧冠者是想要借‘酒之主’的火種力量,來掀翻清朧的王座,重新對上城,乃至整座中洲進行一場改革,就如當年輔佐清朧上位那樣。”
她說這番話的時候,氣勢完全不像是一個十歲出頭的孩子。
鎮定自若,氣可吞虎。
白朮笑道:“繼續。”
“想要殺死清朧,依靠一位虛無縹緲,八字沒一撇的‘酒之主’是不夠的。我猜天水先生一定已經和你們聯繫過了。”
顧小滿道:“恐怕您纔是殺死天空的‘主力軍’吧。”
白朮先生眼中有明顯的讚許之意,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天空神座隕落,光明城不會同意……所以想要殺死天空,就一定會把光明牽扯進來。”
“這也是兩大聯盟形成的原因。”
顧小滿分析地頭頭是道。
一旁的宋慈投來驚歎豔羨的目光。
“所以我猜,你們的真正計劃,是殺死天空和光明,至於那個兩頭搖擺的‘風暴神座’,在事成之後,也不會有好下場。”
顧小滿眯起雙眼,壓低聲音:“反正我若是能夠成就‘酒之主’,絕對不會放過‘風暴’。”
讓獻命者作爲引線,點燃五洲艦隊。
風暴教會的這個舉動,讓顧小滿十分不滿……對於極端信仰,她早就想要動手清除了,無論是光明還是風暴,在她眼中都是一樣的!
她永遠不會忘記。
桑洲窟正是因爲被信仰荼毒,才變得滿目瘡痍。
“說得很好。”
白朮先生感嘆道:“這麼小的年紀,已經能看到這麼多事情了……天水先生對你的栽培一定下了不少心血吧。”
“事實上,我還沒見過‘天水先生’。”
顧小滿搖了搖頭,道:“如果真要說栽培,這幾年來在源之塔鍛鍊我的人一直是紅龍。”
對於天水,她心中並無感激。
顧小滿很清楚,她現在是一枚棋子,又或者說是一把屠刀。
握刀的人,一邊是清朧,一邊是天水。
對她而言都無所謂,她身而爲刀,只需要明確心中本意,在最終時刻決定斬落方向即可。
難道還要對試圖掌控自己的人心存感激麼?
白朮緩緩說道:“真正的‘計劃’……要更大。”
“是【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