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断桥残雪
如今這世道,這些勾結只要不拿到明面上,又算得了什麼?難道州城龐家就沒有擁兵自重,割地爲王的野心?指不定哪日他們跟南定州的州牧一樣也反了大齊皇帝。
虞家暗中那點事情,龐奇韋肯定知道一些。爲什麼他會突然對虞家動手呢?”秦子凌看着四周的變化,心裏暗暗思忖,不知不覺中走到了“花韻”水粉胭脂店。
雲嵐依舊是那麼嫵媚動人,一套潔白的衫裙完美地勾勒出她曼妙美好的高挑身段。
尤其雲嵐乍一看到秦子凌時流露出來的驚喜表情,如天鵝般優雅潔白的頸項泛起美麗的紅暈,豐滿的酥胸難以控制地起伏,還是讓秦子凌有被驚豔到,還有一絲沾沾自喜的感覺。
在另外一個世界,他走在街上都不可能有美女多瞟他一眼,哪像在這裏,隨便一露面就把一位白富美激動成這個樣子!
秦子凌隨口詢問了一些“花韻”水粉胭脂店的情況,知道經營狀況還可以,只是南城新開的商鋪受虞家事件影響,不大如意。
“生意的事情不急,方槊城只是小地方,如今又有些亂,不是長期發展之地,維持住就可以了。”秦子凌得知情況之後,輕描淡寫了一句,然後轉移話題道,“你修煉的進度怎麼樣了?”
他心中還有更大的商業計劃,但現在還不是時候,這次來“花韻”水粉胭脂店,主要是想知道雲嵐的修煉進度。
“前兩天已經完成食氣通脈了,現在正在嘗試去蕪存菁。”雲嵐壓低聲音回道。
“什麼?”秦子凌幾乎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煉氣一道,可是非常高大上,很難入門的。
像烏河老道苦修了整整五年才完成了食氣通脈。
結果呢,他這邊傳授此道的三女一男。
左聰兩個月左右便完成了食氣通脈,而且還是金系單靈根。
母親崔氏,已經過了修行年齡,在多方滋補之下,也僅僅六個月就完成了一部分食氣通脈。
至於印染月是更誇張,說是什麼極爲罕見的雷系靈根,還沒完成食氣通脈,直接就被高人強行帶走,拜入仙門。
現在雲嵐又是僅僅兩個月出頭,完成了食氣通脈。
這未免也太誇張。
“秦先生,有問題嗎?”雲嵐見狀不禁面露不安之色。
“沒問題,我給你搭個脈。”秦子凌說道。
“有勞秦先生了。”雲嵐伸出手臂,擱在桌上。
秦子凌手指叩按在她的皓腕上。
經脈內的氣息渾濁一片,沒有高低強弱之分。
秦子凌見雲嵐跟自己一樣,是五行雜靈根,心裏難免失望,但卻莫名地大大鬆了一口氣。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這要是隨隨便便遇到個人就是煉氣天才,還別說,秦子凌心裏真有些發虛。
如今就相對比較正常了。
“秦先生如何?”雲嵐見秦子凌明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本是不安的心情也放鬆了下來,微笑着問道。
“沒有靈根,只能修煉到去蕪存菁階段。”秦子凌實話回道。
雲嵐聞言愣了一愣,臉上明顯閃過一抹失望之色,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微笑道:“多謝秦先生,既然如此,這書卷請您收回去吧,去蕪存菁的功法我都已經牢記在心。”
雲嵐轉過身子,將一直貼身收藏的“滄浪訣”取出來遞還給秦子凌。
“也好。”秦子凌收回了書卷,看向雲嵐的目光不由自主流露出欣賞敬佩之色,心裏隱隱已經猜到,她爲什麼能這麼快完成食氣通脈。
三源山生死關頭,坦然冷靜面對。
現在面對如此重要的修煉上的得失,知道結果之後,依然能豁達冷靜面對。
這份心境,又有幾人能擁有?
“神魂重心境,她或許是個修煉神魂的苗子!”秦子凌心裏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不過這個念頭很快就被他給壓下去。
神魂之道和養屍環都是他最大的祕密。
縱然雲嵐真有修煉神魂的天賦,也絕不是在這個時候傳授給她,至少要等他擁有就算暴露祕密,也有扼殺危機的能力時,方纔可以考慮傳授雲嵐神魂之道。
再接下來,兩人又稍微聊了幾句,秦子凌便起身離開。
……
夏日的山野素居,後院綠意蔥蔥,假山下的水池有魚兒在游來游去,給人帶來了一絲清涼。
秦子凌獨自一人坐在涼亭裏品着茶,在涼亭外,擺放着兩個大麻袋,散發着濃烈的野物血腥味。
突然間庭院的入口出現了一道高挑的身影。
一襲白衣,兩腿又長又直,面部線條分明,鼻樑高挺,透着一絲英氣幹練,不是蕭箐還能是誰?
蕭箐目光落在涼亭裏那熟悉的身影,嬌軀微微一顫,腳尖已經在地上一點,人如一隻大鳥般騰空而起,在快要接近涼亭時,身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然後輕飄飄飛落涼亭裏。
“大哥!”蕭箐雙目直勾勾地盯着秦子凌,眼眶有些微紅。
“姑娘家有時候要表現得矜持一些!”秦子凌笑着起身,然後張開了雙臂。
蕭箐見狀猶豫了下,還是輕輕投入了他的懷抱。
“我不是說姑娘家要表現得矜持一些嗎?你怎麼就不聽大哥的話呢?”秦子凌輕輕抱了蕭箐一下,然後鬆手道。
“你……”蕭箐這個化勁境界女高手,終於忍不住也像所有小女人一眼,舉起粉拳對着秦子凌的肩頭輕輕打了一下,紅着臉道:“大哥,你要再這樣沒個正經,我,我就不理你了!”
“我提醒姑娘家要矜持,哪裏不正經啦?”秦子凌反問道。
“你還說!”蕭箐忍不住又給了秦子凌兩個粉拳,矯健有料的身子隨之擺動,很是養眼。
“這……”隨後一步趕到的侍女夏妍站在庭院入口處,一臉喫驚地捂住了嘴巴,簡直就像看到了兒童不宜的畫面一樣。
這是她家那位高冷的小姐嗎?
她可是化勁高手,蕭家大長老啊!
“好,好,我不說了,夏妍姑娘來了,讓她看到,還以爲我欺負她家小姐呢!”秦子凌見夏妍趕到,連忙笑着躲閃道。
“你本來就在欺負我!”蕭箐微紅着臉捋了下有些披落下來的秀髮,白了秦子凌一眼,然後緊跟着自己都忍不住抿嘴笑了起來。
秦子凌也跟着笑了起來,然後指了指涼亭裏的位置,示意蕭箐坐下,仿若他纔是這裏的主人一樣。
“大哥,你這次怎麼隔這麼長時間纔回來?”蕭箐落座問道。
“這不是給你和夏妍姑娘準備好東西去了嗎?”秦子凌隨口回道。
“大哥,你又來了?”蕭箐沒好氣地白了秦子凌一眼。
秦子凌卻笑笑,指了指涼亭外的兩個大麻袋。
蕭箐和夏妍目光順着秦子凌的手指方向,落在那兩個大麻袋上面,露出一抹疑惑之色。
蕭箐畢竟是實力堪比普通煉骨大武師的化勁高手,秀挺好看的鼻子輕輕抽動了幾下,很快臉色驟變,整個人已經猛然站了起來,然後身子一晃,人已經出現在兩個大麻袋旁邊。
蕭箐手一揮,一抹如刀勁力劃過虛空,扎着袋口的繩子紛紛斷開落下。
露出袋口的是血淋淋的普通野物。
蕭箐隔空一抓,掌口有氣流旋轉,形成一虛爪將血淋淋的普通野物抓走,放在一邊地上。
頓時有濃烈的氣息如同被揭開了封印一樣,一下子衝了出來。
“這,這是八荒黑蟒,這,這是四眼碧蟾!大哥,你,你真的……”蕭箐眼珠子一下子便瞪圓了,接着很快,她猛地轉身,一雙美目死死盯着他,赫然有晶瑩的淚水在裏面滾動。
“別,別,我跟你開玩笑的。這麼長時間沒回來,我只是專心閉關修行,然後邭夂茫稓⒌搅诉@兩個大傢伙,便帶回來給你們嚐嚐鮮。”秦子凌見蕭箐這位堪比煉骨大武師的孤傲女子竟然眼眶含淚,不禁嚇了一跳,連忙起身搓着雙手道。
只是蕭箐又難會相信秦子凌的話。
不管是八荒黑蟒和四眼碧蟾都是三品異獸,一般都生活在烏陽山深處,要說捕殺到一頭,還可以說是邭夂茫谕鈬紶栍龅健�
但捕殺到兩頭三品異獸,那肯定是在烏陽山深處。
烏陽山深處,就算以蕭箐如今的修爲,若不是逼不得已,她是肯定不會進入。
但秦子凌卻進去了,而且冒着這麼大生命危險捕殺到的兩頭三品異獸,不僅馬上給她帶來一些,而且竟然還一臉調侃輕鬆的做派。
這讓蕭箐如何能不感動?
夏妍在邊上也是眼眶含淚。
不僅是爲秦子凌和她家小姐之間的情誼所感動,還因爲秦子凌剛纔口口聲聲帶上了她,哪怕這只是出於客氣,也已經讓夏妍受寵若驚,備受感動。
在蕭家,縱然她已經突破成爲勁力武師,真正的蕭家上層人物,除了蕭箐,又有幾個真正尊重她?
“撲哧!”見秦子凌一臉緊張的樣子,蕭箐突然笑了出聲,眼淚卻在這個時候滾落了下來。
“都跟你說了,姑娘家要矜持一些,你怎麼就不聽呢?又是笑又是掉眼淚的!”秦子凌見狀這才鬆了一口氣,連忙遞過手帕說道。
“還不都怪你!”蕭箐再度很女人味地白了秦子凌一眼,然後道:“這些你還是帶回去,我現在是蕭家大長老,我和夏妍並不缺進補的資源。”
“但肯定缺三品異獸,而且這兩種三品異獸,一木一水,正合你的青龍玄木功,我肯定是不缺了纔給你帶回來的。
你想要踏入煉骨境界,肯定是根基打得越紮實,突破的希望越大。你實力越強,其實也就是我越強。
夏妍是你的人,其實也就是我的人!咳咳,我的意思是自己人!”秦子凌連忙糾正。
“沒關係的秦先生。”夏妍微紅着臉說道。
她雖然年紀比蕭箐還大一些,但還是個黃花大閨女,以後蕭箐要是嫁人,她這個做丫鬟的肯定是要跟過去的。
夏妍不回答還好,這一回答,秦子凌這小心肝都顫了一下。
這是什麼意思啊?
蕭箐看了一眼夏妍,然後一臉嚴肅地對秦子凌說道:“既然大哥這麼說,那我也不跟你客氣。現在方槊城的形勢比較緊迫,我和夏妍確實都需要儘快提升實力,而且我準備這段時間就服用家族祕藥突破。”
“沒必要這麼急吧!”秦子凌皺眉道。
“有!”蕭箐神色嚴肅地點點頭,說道,“虞家被趕出方槊城,龐家現在是真正的一支獨大,再聯合林家,本就已經壓得蕭家和呂家喘不過氣來。最近龐天鵬又從金烈門學藝返回,還帶了兩位化勁師弟。
龐天鵬一回來就先擊傷了左武師,又逼得方槊城的武師紛紛或離開或選擇投入龐家帳下,不僅如此,龐天鵬還以請教爲由,登門蕭家和呂家。逼得我大伯和呂建暉都得賠笑認輸,根本不敢應戰。
可以說,龐家現在是氣勢如虹,按這勢頭再發展下去,恐怕過不了幾年,都無需龐家下狠手,蕭家和呂家都要日漸衰敗下去。
所以,蕭、呂兩家必須出一位能跟龐天鵬這位天才爭輝的人物,把龐家的氣勢壓回去。”
秦子凌聽到這裏,眉頭微皺道:“我聽說龐天鵬是以雙臂鐵皮爲根基凝鍊勁力的,而且他身兼兩家之長,就算你服用祕藥,突破到煉骨境界,也不見得就能勝過他。
而且你別忘了,你爺爺是怎麼過世的!龐奇韋是不會允許蕭家再出現第二個扛旗人物,就算你能跟龐天鵬爭輝,他們也必然會想辦法除掉你。除非你的實力已經達到了他們很難殺滅的程度。
所以,我的意思還是繼續忍着,先坐看龐家和虞家爭鬥,等待時機。龐家可以以虞家勾結反俸湍Ы痰拿x扳倒虞家,未來你們蕭家未嘗不可以以同樣的名頭扳倒龐家。”
蕭箐何等聰明人物,聞言臉色微變道:“大哥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昨日我回來,遇到了人伏擊,他們以爲我是虞家的人。那些人氣息冰冷詭異,可以在夜幕下隱匿身影,讓人很難防範。”秦子凌回道。
“是他們!幽冥教的人!虞宏山主管軍事,這些年培養了不少嫡系兵馬,按理而言,就算龐林兩家聯手,也不可能敗得那麼快。
當時我們就懷疑,龐林兩家肯定請了外援,沒想到是幽冥教的人!”蕭箐目中透射出刻骨的仇恨,挺拔的酥胸不停起伏。
“幽冥教的人!”秦子凌心頭微微一動,想起了三源後山的陰煞之地,還有後來自己看到的疾馳而來的強者,突然間很多線都連串起來,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複雜的苦笑。
敢情,自己纔是龐家突然對虞家發動攻擊的幕後推手啊!
“沒錯,幽冥教的人最擅長刺殺,而且他們修煉的功法很詭異,勁力中帶有陰冷的死亡能量,一旦侵入體內,不能及時排擠出去,簡直就如附骨之疽,很難根除。”說到這裏,蕭箐突然臉色微變,“大哥,你沒事情吧?”
“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樣子嗎?”秦子凌笑着反問了一句,然後沉吟道:“看來虞家雖然已經被迫逃離方槊城,但給龐家的威脅還是很大啊,否則幽冥教的人應該已經離去了,而不是繼續留在這裏。
畢竟幽冥教的人是見不得光的,真要落得一個勾結魔教的罪名,龐奇韋這郡守之位恐怕都難以保住。”
蕭箐聞言思索了片刻,道:“你推測的應該沒錯。據我們得到的消息,虞家在承林縣收編了不少九高郡和合崖郡逃躥過來的流民,而且據說還有屍魔宗的人帶着殭屍出現在承林縣。”
秦子凌聽了這話,突然有一種說不出的緊迫感。
合崖郡與藩國羅甸國接壤,去年羅甸國反了大齊國,不僅不再進貢納歲,而且還屢次進犯合崖郡。
合崖郡和方槊郡挨着,一旦羅甸國大舉進犯合崖郡,攻下合崖郡,接着很有可能就會揮師方槊郡。
九高郡那邊和南定州隔着一條滄溟大江。
本來九高郡算是西雲州的大郡,城池高大,兵強馬壯。但近些年連連天災,官府不僅不開放糧倉,發放賑災物品,還繼續增加賦稅,搞得民不聊生,多地紛紛揭竿而起,造反作亂了。
一旦王琅徹底平定了南定州,揮兵渡江,天曉得九高郡是否能抵擋得住?
一旦王琅大軍攻下九高郡,聯合虞家屯在承林縣的兵馬……
“看來我們還得提前找條退路啊!”秦子凌感嘆道。
他當然不會狂妄自大到,認爲短短几年時間,就能培養出強大的班底,就能成長爲能力纜狂瀾的絕世強者。
“大哥擔心南定州和羅甸國那邊?”見秦子凌突然提到退路,蕭箐心頭微微一動,問道。
“雖然小小羅甸國不一定敢大舉進犯大齊國,王琅也沒那麼快騰出手來,方槊郡也只是一個窮山惡水的小地方。但任何事情都要做最壞打算,做到未雨綢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