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道 第43章

作者:断桥残雪

往年世道太平還沒什麼問題,行客商人途中只需要防備不時出沒的兇禽猛獸毒蛇毒蟲就可以。

但現在世道不太平,許多山俦I匪便盯上了這片有許多山嶺可做棲息隱身,又有許多行客商人走動的區域。

所以現在,東城外也就離城池十里左右之地還算安全,十里之外盜匪逐漸猖獗起來,行客商人沒有保鏢護衛隨行,根本不敢上路。

“興昌鏢局總鏢頭宋海川宋師叔跟左師是過命的交情,他每年都有好些趟要走州府的鏢。他跟左師說,近年東城外這條路又多了好些山賻汀�

像血雲寨就是近些年才冒起來的,胃口很大,一旦不滿足他們的條件,便會大開殺戒,手段血腥殘忍。

城中守軍幾次想剿滅這血雲寨,奈何他們深藏山中,佔據險惡地勢,寨中又有不少好手強者,幾次鎩羽而歸,也就沒再派兵進山剿殺。

我們這次要去的是蓋通縣附近的一座山嶺,途中需要經過好幾家匪幫控制的地盤,其中也包括這血雲寨。

不過我們只有三人,又是輕裝上路,只要儘量走一些山路小路繞開,一般不會有事情,真要遇上,你們不要說話,一切讓我來應對就是。”出了東城門,走在平坦寬闊的官道上,鄭星漢遙望前方起起伏伏的山嶺,神色凝重道。

西雲州下轄八個郡,方槊城是排名末尾的小郡,除了郡城,只下轄兩個縣,一個是蓋通縣,一個承林縣。

“好!”秦子凌一臉平靜地點點頭。

“不過真要遇到兇險,秦師弟你千萬不要膽怯退縮!外面跟武館不一樣,一旦真要發生廝殺,那就是不死不休,並不是說你想退縮認慫就能平安無事的。”牧萱看了一眼秦子凌,猶豫了下,說道。

“牧萱,別亂說話!”鄭星漢臉色微微一沉道。

“沒事,鄭師兄。”秦子凌笑着拉了一下鄭星漢,然後看向牧萱說道:“牧師姐放心好了,我心裏有數的。”

“不是我不放心你,實在是你剛纔在武館的表現太慫了!”牧萱說道。

秦子凌聞言笑笑,也不反駁。

包英俊看起來是個老實人,但實際上是一條小毒蛇,甚至經他暗中培養,哪天就能化蛇成龍,以後有的是伍成等人的苦頭喫,又哪裏需要他幫忙出頭?

再說了,以他現在暗中的實力,別說伍成了,就算南宮越哪天真的惹得他失去了耐心,想捏死也就捏死了,又何需爭這一時人前的面子?

“怎麼回事?”鄭星漢見狀皺眉問道。

牧萱把剛纔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說完還忍不住氣呼呼道:“師兄,你說說看,秦師弟是不是太慫了?”

“算了,秦師弟出頭,只會把事情弄得更復雜,等回頭我會跟南宮越好好聊聊的。”鄭星漢苦笑道。

“說起南宮越就來氣,這都開館好幾天了,他竟然還沒來給左師拜年!現在外面已經有傳聞,說南宮越很有可能會改投林家門下。真要是這樣,左師不被氣炸纔怪!”牧萱見鄭星漢提起南宮越,越發惱火道。

“這種捕風捉影的事情,你不要亂傳!”鄭星漢臉色一沉道。

“我知道,但過年都這麼多天了,他不來給左師拜年是什麼意思?左師可是把他當親兒子來栽培的,別人可以遲來,他不行!”牧萱說道。

“或許家裏有事吧,反正這種事情,你不要亂猜測。”鄭星漢說道。

牧萱聞言冷哼一聲,不再說話,埋頭趕路。

走了十來里路,四周開始變得荒涼起來,田地大多數被拋荒,長滿了枯草,沒人打理,村莊也大多數人去樓空。

唯有一些依山而建或者依河而建的圩寨周圍,還有一些人煙良田。

“那些圩寨基本上都是一些當地大姓家族建立起來的,周圍的百姓歸附與他們,在這亂世中自成一股力量,擁有自己的勢力範圍。

這些圩寨不一定都有強者鎮守,但依山畔水,有城牆崗哨,還在周圍佈下許多攔阻陷阱,圩寨的百姓也都很齊心,比較難攻打,就算攻打下來,死傷也較大。

所以俜艘话悴粫蜻@些圩寨的主意。像徐家堡,周莊那等有化勁強者坐鎮,又有許多私兵駐守的大圩寨,別說俜瞬桓掖蛩麄兊闹饕猓瓦B郡城那些大人物都得讓他們幾分。

我們經過這些圩寨勢力覆蓋到的區域,一般情況下都是安全的。”

鄭星漢指了指不遠處一座建立在一片河網,後面還靠着一座小山的圩寨,對秦子凌解釋道。

“左師在城外是不是也建有圩寨?”秦子凌聞言心頭一動,問道。

第104章 採藥

“那是自然的,不過不是獨屬於左師的,而是跟其他人聯合建立的。那些圩寨既是他們的退路也是他們的根基所在。

否則像左師這樣的武師,要是一點退路和根基都沒有,在這亂世,他們又哪有在各方勢力狹縫中獨善其身的可能?早就要被迫站隊,加入某方勢力,捲入他們之間的爭鬥。”鄭星漢回道。

“世道真要大亂起來,僅憑圩寨這條退路和根基,是沒辦法獨善其身的。”秦子凌聞言說道,並沒有追問左師的圩寨安置在哪裏。

鄭星漢既然沒說,自然還沒到讓他知道的時候。

“有什麼不能獨善其身的?只要左師撤回圩寨,不在城內開館授徒,做生意,管它外面怎麼亂,又能怎麼樣他?”牧萱反駁道。

左樂在方槊城除了開武館,還有一些商鋪產業。

秦子凌聞言笑笑沒有反駁。

真要大軍壓境,就算高大的城池都能攻克,區區圩寨又算得什麼?現在內城五大世家還在互相爭鬥,真要有一天,方槊城只有一家真正掌權,恐怕就由不得城外的圩寨自成一股勢力,遊離在他們的管制之外了。

蓋通縣離方槊城大概兩百里左右。

本來三人是練武之人,兩百里步行趕路兩天足矣,但因爲要避開一些山俜藥蛣萘Γ芏鄷r候要走小路,翻山越嶺,兩天的路足足走了四天時間,才抵達了離蓋通縣城外二十里的一座險峯林立,雲霧繚繞的山嶺。

這四天時間,三人白天趕路,晚上或在野外,或尋找一處荒廢的村莊廟宇安營。

晚上,三人輪流守夜,哪怕牧萱是女子也不例外。

期間,三人雖然已經儘量避開一些山俜藥偷牡乇P,但還是遇到了一些山俜送綌r路搶劫。

不過這些山俜送蕉际菫鹾现,人數也不多,三人隨便一衝殺,便將他們打得落花流水,還黑喫黑,憑白賺了數十兩的銀子。

“這座山遠望奇峯突起,雲霧繚繞,景物甚是秀奇,實際上那些雲霧摻雜了許多瘴氣,吸多了人就要中毒,最兇險的是,這座山中生活着許多毒蛇毒蟲,讓人防不勝防,所以當地人稱之爲鬼見愁,幾乎沒人願意踏足這座山嶺。

左師也是一次無意中進入這座山,發現了一處生長有清寒雪蓮草的山崖,便暗暗記住,每年等清寒雪蓮草採摘季節,派我和牧萱前來採摘。這地方目前知道的人極少,左師是很信任你,纔會派你參與。”站在山腳下,鄭星漢指着前方直插雲霄,雲霧繚繞的險峯說道。

“師兄,放心,我不會辜負左師信任的。”秦子凌一臉平靜道。

鄭星漢點點頭,然後取出一些藥粉和藥丸,分給二人說道:“藥丸含在嘴裏,防止瘴氣中毒,藥粉散一點在身上尤其雙腳,可以起到驅除毒蟲毒蛇的效果。”

“謝謝師兄。”秦子凌接過藥丸含在嘴裏,又將藥粉仔細地散在身上。

實際上,這六個月下來,秦子凌基本上都在山嶺裏生活,真要論戶外經驗,比鄭星漢還要豐富許多,隨身也攜帶一些不少防備毒蟲毒氣的藥粉藥丸,而且還都是他自制的。

在另外一個世界,後來幾年的行動不便反倒給了他一個靜下心來博覽羣書,充實自己知識的機會,所以很多知識他都涉及。再加上這個世界,他融合厲墨老魔頭的一些殘魂意識。

兩者一結合,秦子凌倒是琢磨出了不少藥粉藥丸,其中有些是用來在山中野外生活防蟲防蛇的,有些是糅合了各種毒包括屍毒的毒藥,這些都被他藏在養屍環中,以備不時之需。

一切準備妥當,三人進了山嶺。

進了山嶺,秦子凌表面上依舊錶現得中規中矩,但暗中提高了警惕。

半天之後,三人有驚無險地來到了一處懸崖。

懸崖很陡,沒有多少傾斜度,上面到處有水滲透出來,水流過的地方有苔蹋豢淳头浅;铮胍逝澜^對非常危險。

在一些石頭縫裏,迎風長着一些綠色莖葉,開有三個花瓣白花,當中結有一個像硬幣那般大小,樣子像蓮房的果子。

“那些開有白花的就是清寒雪蓮草!子凌你和牧萱在下面守着,我現在攀上去採摘。”鄭星漢指了指那些生長在百米高以上的白花說道。

“師兄,還是我來吧,這方面我在行。”秦子凌說道。

鄭星漢和牧萱不知道,秦子凌卻心知肚明,他實力要超過兩人許多,而且他最近又修煉了游龍身法,攀爬懸崖的危險性肯定比鄭星漢要低許多。

說罷,秦子凌不等鄭星漢回答,已經從背後的簍子裏取出一頭非常尖銳的登山鎬,一個助跑,蹭蹭蹭就衝上了懸崖。

等到了一定高度,懸崖變得很陡,也沒有多少可以踩腳借力的地方,秦子凌便藉助登山鎬很熟練輕鬆地往上攀爬。

一開始鄭星漢見秦子凌突然搶先衝了上去,還有些擔心,等見他動作輕鬆熟練,這才鬆了口氣。

“這個秦子凌!”鄭星漢搖搖頭道。

“師兄,我出發的時候說他窩囊,不像個男人,是不是過分了些?”牧萱仰望秦子凌的身影變得越來越小,讓人看着心裏就瘮得慌,不禁有些自責道。

“你說呢?窩囊沒膽量的男人會跟我搶着幹這種危險的事情嗎?”鄭星漢反問道。

“不會!”牧萱搖搖頭回道。

接着兩人便沉默了下來,都一臉緊張地仰頭望着身影變得越發小的秦子凌。

秦子凌裝滿了一簍子清寒雪蓮草之後,便下了山崖。

鄭星漢擔心秦子凌的體力,第二藥簍子無論如何都不讓他攀爬採摘。

秦子凌拗不過鄭星漢,又不好暴露真正的實力,也只好隨他去。

好在如今四首的雙翼修補了很大一部分,萬一真有什麼意外,他放出四首相救也來得及。

兩人一藥簍子,裝滿了兩藥簍子,山崖上相對容易採摘的清寒雪蓮草便被採摘得七七八八,再往上就太兇險了。

“這些夠一年份量了!更上面的留着做種,等上面的種子成熟,會飄落到更低的地方,然後來年我們就可以再度來採摘。

這清寒雪蓮草說來也奇怪,就只會長在山崖縫裏,而且就這邊有,其他地方長不起來。我們曾經移植過,長不好,就算勉強長起來也沒有這藥效。”從山崖上爬下來,鄭星漢一邊擦着額頭的汗水,一邊說道。

“這很正常,任何植物的生長,都跟陽光、溫度、水分、土壤等諸多因素有關係。這清寒雪蓮草既然這麼珍貴稀少,肯定對這方面要求很高,如果我們沒辦法滿足,自然也就很難培育成功。”秦子凌脫口而出道。

第105章 有人過來了

“你們讀書人懂得東西就是多。可惜啊,現在這世道跟以前不一樣了,否則你說不定能入朝爲官。真要這樣,羅玉珂肯定對你……”牧萱說道。

“牧萱!”鄭星漢見牧萱大咧咧的,口無遮攔,連忙打斷道。

“哈哈,沒事師兄。那都已經是陳年往事,我早就無所謂了。”秦子凌笑着擺擺手道。

“無所謂就好,無所謂就好。以你現在的本事,何愁找不到一個好女子!”鄭星漢連連點頭,只是看秦子凌的目光還是有些怪怪的,顯然是不大相信他的話。

牧萱也是,只是目中更多了一絲女性的同情和憐憫。

畢竟,當年秦子凌追羅玉珂追得很辛苦,這事大家都知道,甚至練武三年不肯離去,在他們看來也是因爲羅玉珂的緣故,要說放下哪有那麼容易?

“我真的無所謂了,羅玉珂這種女人不是我喜歡的類型!”秦子凌受不了兩人的目光,苦笑着說道。

“我明白,我明白!放心吧,改天師兄給你介紹一個!”鄭星漢拍着秦子凌的肩膀寬慰道。

“別別。”秦子凌連忙擺手,他現在家裏有印染月這位老孃內定的兒媳婦,外面還有蕭箐這樣一位已經隱晦表達過要養他的白富美,他哪裏還有心思託人說媒啊!

“別什麼別?我和鄭師兄又不是外人。說吧,你喜歡哪種類型的,胖的瘦的,還是繼續羅玉珂那種大屁股的,我還是認識不少人家的姑娘的。”牧萱大咧咧地說道。

看着鄭星漢和牧萱兩人一副熱心腸的樣子,秦子凌仰天無語,好一會兒才道:“牧師姐,鄭師兄已經老大不小了,你真要有意思,還是早點下手,你不主動表白,難道還準備等他主動追你呀!”

牧萱處處維護鄭星漢,平時看他的目光也不一樣,因爲牧萱性格比較活潑開朗,呂泰強等人還沒發現異常,秦子凌什麼人啊,這點難道還看不出來?

“啊!死子凌,你說什麼呢?”牧萱沒想到秦子凌突然來這麼一招,頓時滿臉通紅。

“我這是真心話呀牧師姐!你愛聽不聽,就鄭師兄這歲數,以前說不定還想保持童子身,衝一衝凝勁,現在基本上也絕了這念頭,你再不下手,他恐怕就要去娶別人家的姑娘了,總不可能一直單身下去吧。”秦子凌一臉無辜地說道。

切,真以爲秦爺我是喫素的呀!竟然敢八卦我的事情!

這回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吧!

“秦子凌,你別亂說話。我都三十三歲了,牧師妹才……”鄭星漢瞪眼道。

“反正話我幫你們挑明瞭,你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我先回避一下,不用謝我,嘿嘿!”秦子凌笑嘻嘻地打斷鄭星漢,然後一個縱身,果然跑得遠遠的。

“這個秦子凌,就會瞎說!”鄭星漢見秦子凌跑得比猴子還快,笑着罵了一句,然後表情有些不自然地看向牧萱說道:“牧萱,你別聽他亂說!師兄今年已經三十三歲了,而且……”

“年齡不是問題!”牧萱打斷道。

鄭星漢身子微微一震,繼續道:“前些年爲了衝擊凝勁,多年下來也沒積攢下多少產業,如今又沒了凝勁希望,估計過不了多少年就會徹底走下坡路。你不一樣,你還年輕,家境也好,以後……”

“我又不是羅玉珂,我不會在乎那些。再說了,你怎麼說也是鐵皮層次,比秦子凌還是強許多的!”牧萱說道。

“但是……”

“沒什麼但是的,秦子凌說的沒錯,我不能再等了!你就跟我說,你有沒有也喜歡我?沒喜歡也沒關係,今天開始可以慢慢培養。”牧萱再度打斷道。

遠處,耳尖的秦子凌聽着隨風兒吹來的聲音,差點就要忍不住笑出聲。

真是女漢子啊!

這是軟的不行硬的來,不行也得行,不從也得從啊!

就是拿我來當墊腳石,抬高鄭師兄的身價,這種做法不夠地道,好歹我也是大媒人啊!

“我,我也喜歡,就是擔心委屈了你!”鄭星漢穩了穩情緒,終於坦白道。

“所以你就一直藏着不說,還好子凌今天把話挑明瞭,要不然我一直傻傻等着,哪天你還真就娶了別的姑娘了!”牧萱說道。

“其實娶了別的姑娘也沒事,還可以再娶的嘛!”秦子凌見兩人已經攤牌,知道接下來應該就是你儂我儂,郎情妾意,所以馬上轉身返回阻止他們的好事。

“秦子凌你竟然偷聽我們談話?”牧萱瞪圓了眼珠子,叉腰道。

“我沒有啊,是你講話太大聲了,這裏這麼安靜,還有迴音,我不想聽也難啊!”秦子凌笑嘻嘻道。

“你!”饒是牧萱性格活潑開朗,這時也被說得滿臉通紅。

不過很快牧萱想起了剛纔秦子凌說的話,顧不得羞澀,轉向鄭星漢,目帶警惕之色地問道:“師兄,你不會想娶好幾房妻子吧?”

“啊,我……”鄭星漢支支吾吾。

秦子凌見狀一陣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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