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道 第39章

作者:断桥残雪

“嘭!嘭!”

四掌在空中快速地接連交擊,金鐵之聲和肉質重物猛烈撞擊在一起發出的聲音,此起彼伏。

一開始,秦子凌還是落了下風。

姜鉞實戰經驗豐富,身法如游龍靈活,而秦子凌實戰經驗欠缺,寒鐵掌又是大開大合的剛猛打法,遇到姜鉞的游龍身法本就喫虧。

所以剛開始,秦子凌不時被打得跌落後退,身子重重撞向斷壁殘垣和破屋子,撞得它們連連轟然倒塌,塵土飛揚。

“轟!”秦子凌破開廢墟,沖天而起,滿頭粉塵,表面上看起來甚是狼狽,但他的氣勢卻越發強盛,兩眼發亮地盯着姜鉞,就像盯着獵物一般。

“再來!”秦子凌兇猛地衝向姜鉞,雙方又是一陣猛烈拳腳交擊。

姜鉞越打心裏越是心驚發虛,他怎麼也想不通,秦子凌怎麼這麼耐擊打,好幾次他甚至都打中了他的腹背,他竟然能很快就恢復過來,渾然沒事一般。

不僅如此,他的力道和速度實在變態。

寒鐵掌大開大合,變化極少,按理來說他的游龍身法對它有剋制效果。

但偏生秦子凌的速度極快,反應也極快,他的許多變化招數纔剛使出來,便已經招式變老。

而且秦子凌的力量極大,他打中他幾掌,似乎沒多少效果,但要是被秦子凌打中一掌,除了雙掌有鐵皮勁力雙層防護,沒有問題,其他地方只有勁力防護,一掌下來,感覺就像直接撞上一頭在狂奔中的野牛一樣,勁力崩潰,氣血湧動,渾身都感覺要散了架一般,那滋味實在難受。

幾次下來姜鉞都想掉頭逃跑,但秦子凌的速度極快,除非他肯付出受重創的代價。

“嘭!嘭!”

“當!當!”

兩人交手的時間一長,秦子凌漸漸打出了經驗來,越戰越猛,而且煉就了鐵皮的雙腳也開始嘗試着發起攻擊,而不僅僅只是用來發力衝刺之用。

姜鉞畢竟上了年紀,而且勁力跟氣血力量不同,氣血力量回力很快,勁力卻是需要不斷凝鍊氣血方纔能產生的,需要時間慢慢積攢。

時間一長,姜鉞就有一種力量衰退很快的感覺,漸漸便落了下風。

日頭漸漸升高,微紅的太陽光下,兩道人影在一片廢墟里拳來腳往。

秦子凌抓住一個機會,突然一個閃電般起腳橫踢,一腳踢在了姜鉞的肚腹上。

“嘭!”姜鉞整個人往後飛跌,肚子裏翻江倒海,嘴角有一抹鮮血緩緩流出。

“真是變態啊!”望着天空今天顯得格外晃眼的太陽,姜鉞心裏忍不住憋屈地罵了一句,終於決定要逃。

“嘭!”往後飛跌中,姜鉞忽然一個翻身,一掌打在馬上要撞到的斷壁上,整個人沖天而起,然後接連踩着斷壁破屋,兔起鶻落,一路往官道的方向疾馳而去。

不過姜鉞還沒疾馳出這個已經徹底被打爛的荒廢村莊,突然感到身後有一股極爲腥臭陰寒的氣息席捲而來,還沒等他回過神來,便又感到頭頂被一團黑影徽肿 �

姜鉞抬頭一看,頓時間嚇得兩腿一軟,肝膽俱裂。

只見姜鉞的頭頂上,一尊長着四個鳥頭,一對殘破肉翼張開有十多米的銅屍,正對着他俯衝而下,一雙鋒利的爪子閃爍着點點黃色金屬寒光。

“怎麼會有銅僵?”姜鉞心裏不甘地怒吼,雙手握拳,渾身氣血勁力瘋狂奔湧向雙手,對着當頭落下的雙爪狠狠揮擊而去。

“當!”一對鋒利的爪子狠狠落在拳頭上面,一下子狠狠抓住了拳頭,鋒利的爪尖劃過拳頭時,濺起點點火星,接着有鮮紅的血從火星濺起的地方流淌而出。

“放開!”姜鉞雙拳被四首鋒利的爪子死死抓住,不禁臉色大變,怒吼一聲,雙臂肌肉青筋根根爆起,試圖要掙脫而出。

就在這個時候,姜鉞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手掌戳刀出現在了他的眼前,戳刀後面是一張年輕的臉。

再接着,姜鉞感到胸口猛地一疼。

他緩緩低頭,看到一隻手正緩緩從他的胸膛抽出來。

鮮血噴湧而出。

“你說的沒錯,荒郊野外,是個殺人的好地方啊!”秦子凌一臉平靜地看着姜鉞,緩緩說道。

“你!”姜鉞瞪大了眼珠子,到死他都想不明白,自己一位邉盼鋷熢觞N就會死在一位武徒手中,更想不通,這突然飛撲而下的銅屍又來自哪裏?

“我是真不想殺人的,也沒想過這麼早跟勁力武師交手,只可惜啊,你太心狠手辣,視人命如草芥,那也就怨不得我了!”秦子凌一邊自言自語說着話,一邊飛快地把姜鉞,廖森的屍體收入養屍環,然後又四處警惕地掃視了一週,才把站在邊上的四首也收入了養屍環中。

將四首收入養屍環中之後,秦子凌舉目張望,尋找馬車。

馬兒受到了驚嚇,拉着馬車已經跑了,好在沒跑遠,此時正在數百米外的路邊喫草。

秦子凌大步跑去,坐上駕駛位,拉了下繮繩,調轉馬頭,一路往西嵊山的方向而去。

很快,一人一馬車便消失在已經成了廢墟的村莊。

村莊又恢復了平靜,只有寒風嗚嗚地吹過。

秦子凌駕着馬車,迎着寒風,這時才感覺到渾身發疼,身子骨有點像是要散了架一般,不過他的體內卻是熱血沸騰,豪情萬丈!

“我竟然不借助神魂之術和銅屍,就正面硬碰硬擊敗了邉盼鋷煟 �

“這六個月的苦沒白受啊!”

“等我把軀幹等部位也煉到鐵皮層次,或許應該能跟化勁武師一戰了!”

“……”

秦子凌駕着馬車到了西嵊山山腳下,遠離了是非之地,方纔停下來,人也在這個時候恢復了冷靜。

解開繮繩,拍了下馬兒屁股,馬兒便散開蹄子跑了。

目送馬兒跑得沒了影子,秦子凌這才掀開沒有了頂的車廂簾子。

車廂裏的佈置甚是奢華,白色皮毛鋪就的墊子,四面掛着些玉石掛件。

不過這些秦子凌都沒感興趣,他的目光落在擺放在車廂角落的一個蛔印�

蛔友Y關着一隻頭部呈三角型,四爪,長尾,渾身覆蓋着散發着金屬光澤鱗片,形狀很像蜥蜴,體長一米多些的動物。

這動物體內氣血澎湃,散發着一股兇悍的氣息。

當秦子凌看向它時,它也看向秦子凌,雙目透着警惕和兇光,似乎只要秦子凌敢靠近,便要將他撕咬掉一般。

但它的身子沒有動。

秦子凌很快就發現,它爲什麼沒動,只是目透警惕和兇光地盯着他看的原因所在,原來它的身子底下還有三個鴨蛋一般大的蛋。

“這是被馴養的異獸,它正在孵蛋!”秦子凌眼皮不禁猛地跳動了幾下,面露驚喜之色:“這回倒是發財了,只是不知道這是什麼異獸?”

心中想着,秦子凌先把鐵蛔恿嗔顺鰜恚会岚颜麄�車廂收入養屍環,再然後便拎着鐵蛔语w快返回他練武的祕密山洞。

不管這次意外擊殺姜鉞和廖森二人,還是意外得到一被馴養的異獸和三個正在被孵化的異獸蛋,秦子凌都得冷靜下來處理一下,不能帶着這些事情和東西直接返回安河村。

回到祕密山洞,神念進入了養屍環。

神念一進入養屍環,秦子凌便看到姜鉞已經成了一具乾屍,廖森依舊保持着原來的樣子。

“剛纔心急離開,竟然一時忘了銅屍可能會吸食高品質的鮮血!”秦子凌看到這一幕,不禁大皺眉頭。

縱然姜鉞此人只是在半路遇到他,連面都沒見過一次,便坐在車廂裏輕飄飄地下達了擊殺他的命令,仿若就跟碾死一隻螞蟻沒有任何區別,不難想象,這人是何等的殘忍無情,手中不知道沾染了多少無辜人的性命。

死後就算被千刀萬剮也不爲過。

但秦子凌終究是人,不是魔,他還幹不出主動拿人族的血肉培養殭屍的殘忍事情來。

當然,這只是無心之過,姜鉞又是萬惡不赦之輩,木已成舟,既成事實,秦子凌自然不會去耿耿於懷,也不會對姜鉞的下場有絲毫憐憫之情。

第96章 游龍身法

很快,秦子凌將姜鉞和廖森的屍體移出養屍環,又將四首喚出來,讓它去洞口看守,查視四周。

上次四首吸食了八荒碧蟒的鮮血之後,肉翼已經恢復了不少,這次又恢復了少許,離完全恢復已經不太遠了。

現在,四首的肉翼雖然是殘破的,但在低空飛掠個一兩百米沒有任何問題。

從姜鉞和廖森的屍體裏,秦子凌搜出了三百兩左右的銀票和碎銀,還有一不知道什麼絲線編織而成的書卷。

這書卷被姜鉞貼身收藏着,上面還隱隱落着一個腳印的痕跡,正是秦子凌之前一腳踢在他的肚子上落下的。

秦子凌如今暫時並不缺錢,所以三百兩左右的銀票和碎銀,他隨手便收到了得自公羊木的那個儲物戒中,將目光落在那不知名絲線編織而成的書卷上。

書卷攤開也就一條毛巾般大小,上面寫有“游龍身法”四字,然後便是三張姿勢各樣的龍圖。

第一張畫的是一條龍在大地上游走;第二張畫的是一條龍在大海里遨遊;第三張畫的則是一條龍在空中夭矯飛騰。

那三張龍圖乍一看,並沒有什麼新奇之處。

但當秦子凌盯着看時,竟然隱隱產生一種類似觀閱“不滅星辰觀想圖”的感覺。

那三張龍圖仿若活過來了一般,蘊藏着許多變化。

“這‘游龍身法’非同尋常,怪不得姜鉞要把這書卷貼身收藏。他的掌法其實說不上有多厲害,之所以能每每打得我措手不及,主要是靈巧的身法發揮了大作用。”

“他的身法肯定是參悟自這三張龍圖!嘿嘿,我如今雙腿都修煉到了鐵皮層次,力大無窮,行走如飛,如果再配上這游龍身法,那便靈巧多變,讓人防不勝防了!”秦子凌觀閱了一會兒,發現這三張龍圖蘊藏着許多玄妙變化,不禁喜出望外,小心翼翼摺好,收入儲物戒中。

收起“游龍身法”圖卷,秦子凌重新將兩具屍體,車廂收入養屍環,又取出一個大麻袋將鐵唤o套起來,拎背在肩頭,出了山洞。

出了山洞,找了個地方,讓四首挖了個坑,將姜鉞師徒的屍體連同那車廂一同給埋了。

“本來你們這種人應該拋屍野外,任由野獸撕啃的,但看在你們送了這麼多好東西的份上,我就好心把你們埋了吧,下輩子記得做個好人。”秦子凌看着已經被填回去的土坑,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然後揹着一個大麻袋,轉身大步朝山下走去。

秦子凌回到安河村時,已經是中午邊。

安河村到處洋溢着濃厚的過年氣氛,家家戶戶都貼着春聯,掛着紅燈弧�

小孩子在村子裏嬉鬧放鞭炮,紅通通的臉上寫滿了童年的樂趣,渾然不知道自己正處於一個禍亂四起的亂世。

秦子凌還沒到家,就遠遠看到印染月站在門口踮腳朝着村口張望,鼻子莫名有些發酸。

不管這世道怎麼糟糕,在這個世界,至少有一個女人時時刻刻惦記自己,會在門口苦苦等着自己回家。

這是另外一個世界,他從不曾擁有過的。

就算爲了這個,他都要好好努力,在這個世界拼打出自己的一片天空,不讓人傷害到家人。

“少爺!”看到秦子凌的身影出現在遠處村道上,印染月本是不安的臉上一下子綻放出驚喜的表情,歡快地飛奔向他。

快要到跟前時,印染月才猛地剎住,喘着氣,微紅着臉看着秦子凌。

秦子凌也看着印染月。

這幾個月,秦家生活條件大大改善,印染月每日的餐飲都少不了肉食,原本發黃蒼白的皮膚現在很是紅潤,因爲長期缺乏營養而偏瘦,發育有些不良的身子,如今徹底長開,胸部鼓鼓的,散發着青春誘人氣息。

個子也躥高了一些,兩條腿兒又長又圓潤。

“少爺,您回來啦,我幫您拎東西。”印染月終究抵不住秦子凌那過來人富有侵略性的炙熱目光,心跳不禁大大加速,不敢再盯着他看,羞紅着臉伸手要去拿他拎扛在肩頭的大麻袋。

“你一個女孩子家拎什麼重東西啊!”秦子凌笑着說了一句,伸手一把抓住印染月伸過來的手。

印染月冷不丁被秦子凌抓住手,感受到他手掌的厚實溫度,不禁心頭一慌,下意識地想要掙脫,但秦子凌的手掌有力,她只動了一下,就停了下來,低聲道:“少爺,被別人看到不好。”

“有什麼不好的!我們回家。”秦子凌笑着說了一句,然後不管不顧地拉着印染月的手往家走去。

在村道邊上玩耍的小孩,見秦子凌拉着印染月的手,都對着他們刮臉蛋兒,看得印染月害羞得都不敢抬頭,白皙修長的脖子都紅了,不過心裏卻如同流淌過蜂蜜一般甜。

印染月的手因爲常年勞作的緣故,有些粗糙,這讓秦子凌不禁有些心疼,邊走邊柔聲道:“現在我們家條件好了,過完年,去村裏看看誰家姑娘要找活幹的,你去招兩個過來當丫鬟。以後啊,洗衣做飯什麼的,你不要做了,讓她們做就可以。”

“啊!”印染月正心神慌亂,聽到這話,不禁嚇了一大跳,連忙搖頭道:“不用,不用,這些本來就是我要做的事情,而且也沒多少活啊。”

“什麼沒多少活,我看你一天忙到晚都沒得閒的。還有,你不是說想要練武嗎?我已經幫你找了一門合適的功法,以後你就專心練武,有時間就陪陪我娘,其他事情你不用管。”秦子凌說道。

“我真的可以練武嗎?”印染月一臉驚喜道。

“只要我家染月想的,就算是天上的月亮,我都得想辦法給你摘下來!”秦子凌笑道。

印染月這丫頭這輩子哪曾聽過這麼動人的情話,一下子就癡了,抬頭看着秦子凌,眼眶都紅了。

秦子凌被印染月發紅的眼睛給看得心裏一陣發虛。

這種空頭支票放在他那個世界,那是要被罵土得掉渣的,能哄騙到女孩子纔怪!

結果,身邊的印染月竟然被他這空頭支票給感動得差點要流眼淚。

這讓秦子凌情何以堪啊!

這個世界過年的氣氛比起另外一個世界要濃厚許多。

喫過年夜飯,印染月和劉小強恭恭敬敬地給崔氏還有秦子凌這位秦家家主敬了茶,崔氏和秦子凌則都給他們發了個紅包。

之後便是放煙花炮竹。

劉小強說起來過完年才十九歲,印染月則是十八歲,在另外一個世界其實還是讀書的年齡,還保持着少許童心。

而秦子凌自重生以來,這些日子心頭始終繃着一根弦,難得放鬆一下,再加上原來那個世界沒有什麼年味。

三個大小夥子和姑娘倒是在院子裏玩得不亦樂乎,煙花炮竹一直放到深夜方纔停息。

第二日,秦子凌早早就被鐵蛔友Y的動靜給吵醒。

看着蛔友Y焦躁不安的不知名異獸,秦子凌方纔意識到昨日大過年的倒是忘了給它餵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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