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断桥残雪
“你這小子，越來越不像話，都大半個月沒來了，你再不來，我都要以爲你出事了呢！”鄭星漢上前當胸給了秦子凌一拳，說道。
“嘿嘿！”秦子凌笑笑，心裏感覺暖暖的。
“這次來不會又是要補貨吧？”鄭星漢見狀沒好氣地問道。
“暫時不需要，這次來主要是因爲年關近了，來跟左師，還有師兄師姐們打個招呼，當然包英俊的功課我也得過問一下。”秦子凌回道，提到包英俊時，臉上的笑容又收斂了起來。
“要不，以後包英俊就交給我來指點吧。”鄭星漢看了包英俊一眼，猶豫了下，說道。
“這事讓包英俊自己決定吧，他如果覺得跟你更合適，那就跟你。”秦子凌淡淡道。
第89章 人不可貌相
“我，我，我跟秦師兄。”包英俊不假思索道。
鄭星漢聞言臉上不禁露出一抹錯愕之色，他還以爲包英俊因爲秦子凌的緣故，喫了這麼多苦頭，現在自己以武館首席大弟子的身份，願意指點他，他肯定會欣喜同意。
結果鄭星漢萬萬沒想到，這包英俊竟然毫不猶豫選擇了繼續跟秦子凌。
“鄭，鄭師兄，您，您要教導的人多，管，管的事情也多。我，我就不，不再給您添麻煩了！”包英俊雖然講話結巴，心思卻是七竅玲瓏，見鄭星漢面露錯愕之色，連忙補充道。
“屁話！我就算事情再多，指點你的時間再少，總也比這傢伙要強吧。他十來天都難得來露一次臉，又能指點你多少？
我看你和你的秦師兄一個樣，都是一根筋，認準了事情就不回頭。反正，我話已經跟你說了，但你非要跟你的秦師兄一根筋，你的事情以後我可就管不着了。”鄭星漢聞言沒好氣道。
包英俊低着頭沒吭聲。
“對了，左師呢？”秦子凌問道。
“在後院指點南宮越。”鄭星漢表情複雜地回道。
“哦，那我遲些向左師請安。”秦子凌點點頭，表情平靜。
說罷，秦子凌拍了拍包英俊的肩頭道：“你準備一下，我現在先去跟其他內院師兄師姐們打聲招呼，等會考覈你的功課。”
“好，好的，秦師兄。”包英俊微微躬身，被擠得幾乎看不見的一對眼珠子透出一抹期待興奮之色。
“你確信要繼續指點包英俊？你不會看不出來，他因爲你的緣故經常被人欺負吧？”鄭星漢一邊跟秦子凌並肩朝內院弟子的練武場走去，一邊壓低聲音問道。
“喫得苦上苦，方爲人上人。別說，這包英俊還真不錯！”秦子凌微笑道。
“得了吧！要是能喫苦就能人上人，你師兄我早就人上人了，何至於現在被……”鄭星漢說到這裏，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南宮越現在連你也完全不放在眼裏了？”秦子凌臉色微微一沉道。
“對了，馬上要過年了，後天武館就會關門，明天下午我們內院弟子一起去醉香樓喫頓飯，你能來嗎？”鄭星漢轉移話題道。
“這麼特殊的聚餐，不能來我也得想辦法來呀。”秦子凌笑道，不再提南宮越的事情。
“嘿嘿，子凌這話我愛聽！我呂泰強雖然出生豪門，跟你身份相差很大，但既然一同拜在左師門下，這份同門情誼我總還是放在心上的。”一向驕傲的呂泰強走上前來，拍着秦子凌的肩膀，說道。
“沒錯，同門就是同門，這份情誼還是很純的，不像某人，一點都……”牧萱說道。
“行了，牧萱。”鄭星漢打斷道。
“幹嘛？你是大師兄，他進來時，你可沒少指點他，可……”牧萱不服氣道。
呂泰強等人聞言臉上都微微露出一抹忿忿不平之色，唯有羅玉珂的表情頗爲微妙。
“行了，少說一句。”鄭星漢再度打斷，臉色變得有些陰沉難看。
牧萱見狀嘟着嘴，沒敢再繼續說下去。
秦子凌見氣氛不對，連忙上前跟牧萱等人一一打招呼，問候，氣氛這才緩和下來。
很快，左樂從後院裏走了出來，身後跟着南宮越。
秦子凌連忙上前向左樂請安。
左樂不冷不淡地問了幾句，便打發了秦子凌。
秦子凌身上的氣血依舊平靜如水，看不出來有多大變化，註定只能止步牛皮層次，左樂對這位弟子已經不抱任何希望。
秦子凌轉身離開，跟鄭星漢等人再度打了聲招呼，便叫上包英俊準備離開武館。
“包，包英俊，你，你不練武了嗎？要，要走了嗎？不會是害怕了吧？來來，讓伍爺再指點你一兩招。”當秦子凌在一瘸一拐的包英俊陪同下，經過外院弟子練武場時，伍成滿臉嘲諷地對着包英俊叫囂道，甚至還故意模仿包英俊的結巴。
“哈哈，來，來，還有我，我也指點你兩招！”伍成的邊上，幾個學徒跟着起簟�
包英俊頓住腳步，雙拳緊握，青筋暴起，青腫的醜臉也一下子湧上了血色，變得越發醜陋，甚至帶着一絲猙獰。
倒是秦子凌依舊一臉平靜，什麼都沒說，只管往門口走。
包英俊見狀連忙一瘸一拐跟上。
見秦子凌屁都不敢放一聲，伍成等人氣焰越發張揚囂張，臉上寫滿了不屑和嘲諷。
“窩囊，換成我就揍伍成等人一頓，憑他們也配含沙射影地嘲笑內院弟子！”牧萱見狀一臉惱火道。
“打狗還得看主人，現在南宮越把鄭師兄都給壓下去了，秦子凌這時要是敢教訓伍成等人，你信不信回頭南宮越就立馬修理他！
說起來，我現在倒是有點佩服秦子凌了，忍人所不能忍，這等人一般會活得長久！”呂泰強目送秦子凌離去的背影，臉色難得收起狂傲之色，一臉肅然道。
外人只看到豪門世家子弟的光鮮，又有幾人能看到他們殘酷的內部爭鬥傾軋！
別看呂泰強在寒鐵掌院裏一副牛叉的樣子，但回到呂家，在那些天才子弟面前，他就得裝孫子。只有裝孫子，他才能順順當當拿到修煉資源，纔有一線出頭的希望。
否則，以他牛皮層次的修爲，體質還不適合修煉本家族的功法，別人斷掉他的修煉資源算是輕的，要是暗地裏直接被人做掉，那也就做掉了。
除了他的爹孃會傷心一下，家族裏的那些主事人誰會在乎死掉一個不成器的子弟。
餘巖等人聞言都目露覆雜之色，唯有羅玉珂看向秦子凌離去的背影帶着輕蔑和譏諷之色。
“爲什麼還要跟着我？你應該知道，跟着我以後還得有苦頭喫的，而且剛纔你也看到了，我不會爲你出頭的。”出了武館，秦子凌說道。
“嘿嘿，我，我，我不怕！當，當時就，就秦師兄毫，毫不猶豫地接，接受我。而，而且，秦，秦師兄教我的是，是真本事。
我，我，我現在雖然打，打不過他們，但，但我相信很快就能打敗他們，不需要秦，秦師兄幫我，我出頭。”包英俊咧嘴笑道，一對被擠得幾乎看不到的鼠目裏透出一抹堅定和狠勁來。
秦子凌聞言雙目盯着包英俊看了許久，犀利的目光看得包英俊渾身毛骨悚然，方纔收回道：“看不出來，你小子還有股狠勁啊！”
“嘿嘿，小，小時候被，被人欺負慣，慣了。那時，個子小，力，力氣也小，也，也怕給爹孃惹麻煩，所，所以都一直忍着。不，不過我，我有辦法暗中修理他們。”包英俊說道。
“哦，什麼辦法？”秦子凌問道。
“嘿嘿！”包英俊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道：“我給他們飯菜裏下瀉藥，然後趁他們上茅房，再暗中狠狠修理他們。”
秦子凌聞言愣愣看着這個倜际笱郏宥躺聿模桓扁崳屓瞬恍家活櫍静粫旁谛纳系膶W弟，突然有點可憐起伍成等人。
小小年紀懂得暗中下瀉藥就已經夠狠了，竟然還趁他們拉稀的時候，繼續修理他們，包英俊不說，秦子凌還真看不出來，自己這位學弟竟然還是這麼一位狠角色。
“不過，縱然你有股暗藏的狠勁，但南宮越是有望勁力武師的天才，你就不擔心害怕嗎？”秦子凌說道。
“秦，秦師兄不，不也沒擔心害怕嗎？而且，當時沒人要我，就，就師兄你要我，我反正就認準師兄了！”包英俊說道。
秦子凌不置可否地笑笑，然後轉移話題道：“鄭師兄最近是不是和南宮越之間發生過什麼事情？”
“前些天，城內各武館之間舉行內院弟子年底對拳比試，南宮越代表我們寒鐵掌院連贏了五場，回來之後就越發張揚，主動找了鄭師兄比鬥。
結果，鄭師兄輸給了他。所以，現在他也不怎麼把鄭師兄放在眼裏，張口閉口鄭兄的，連師兄都不叫了。”包英俊回道。
“鄭師兄輸給他不過只是因爲有些手段不好施展而已，真要生死戰，南宮越能保住命就已經算是命大了！”秦子凌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沒，沒錯！真，真要生死博戰，誰，誰會傻乎乎地跟他擺拳架子，一招一式地來往。換，換成是我，我就直接先給他一袋子石灰粉，讓，讓他睜眼瞎！”包英俊聞言小眼珠子猛地一亮，看向秦子凌的目光充滿敬佩之色。
大有英雄所見略同，得遇名師之感！
秦子凌看了包英俊一眼，心裏越發有點可憐起伍成等人，不過面上卻是一沉道：“石灰粉好用，那也得是雙方實力相差不大的情況下，就你現在這實力，你還沒掏出石灰粉，人家一拳就把你打死了！
所以，小聰明可以用，但主要的心思還是要放在練武上，儘快把實力提升上去。”
“我，我明白！”包英俊臉色一正道。
“你家不是開客棧的嗎？帶我去看看，順便就在你家考覈你的功課。”秦子凌說道。
“好，好的。”包英俊聞言大喜道。
第90章 家訪
同福客棧與寒鐵掌院隔着三條小巷，也在顯元坊。
同福客棧佔地還算不小，但設施簡陋。樓上是供客人住宿用的房間，樓下是餐館，櫃檯和廚房，後院則是包英俊家人住的地方。
大大出乎秦子凌意料的是，包英俊的父親除了身材瘦小一些，相貌竟然長得相當英俊。所以秦子凌看到包英俊的父親時，曾一度懷疑包英俊會不會是隔壁老王的。
不過當秦子凌看到包英俊那身高近一米八，大頭大臉，滿臉橫肉的母親時，立馬就打消了那個猜想。
對於秦子凌的到來，包掌櫃夫婦都表現得很驚喜，甚至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非常熱情地招待了他，並不時問包英俊的情況，這讓秦子凌有一種家訪的感覺。
“英俊個性堅韌，悟性高，是塊練武的料。”秦子凌點評道。
“真，真的嗎？我們家英俊有練武的天賦？我們見他身子骨弱，個子小，而且每次練武回家不是這裏烏青，就是那裏烏青，說是跟武館的學徒對練時不小心打到的，還以爲他不是練武的料呢！”包掌櫃夫婦聞言不禁激動萬分。
邊上包英俊那張青腫的醜臉上的肌肉抖個不停，看向秦子凌的目光很複雜，有意外，有激動，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感激。
從小到大，他因爲個頭、長相還有口吃的毛病，不知道受了多少外人的譏諷嘲笑，就連他家客棧的店小二私底下都沒少嘲笑他這位少東家。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誇他的！
“練武嘛，受傷總是難免的。現在喫點苦，將來才能少喫苦！不過英俊的根骨確實偏弱了一些，練武消耗大，平時需要儘量給他進補。像益元堂的益血丸補血效果還是不錯，最好每個月給他服用幾顆，其他肉類也不能少。這樣增強氣血筋骨，才能快速進步。”秦子凌說道。
包掌櫃夫婦聞言互相對視了一眼，面露一絲爲難之色。
許久包掌櫃才嘆了一口氣道：“秦先生，實不相瞞。換成以前，有你這番話，我肯定隔三差五給英俊買益血丸，但如今能保證每日肉食供應就不錯了。”
“我看你這客棧規模也不算小啊！”秦子凌聞言頗有些意外道。
“唉，秦先生有所不知啊。我們這客棧主要做的是外地來城裏做生意的行腳商人或者其他遠行客人的住宿生意。前些年，世道還算太平，來往的人多，生意還不錯。但這年頭世道越來越亂，途中不安全，除了難民流民越來越多，商人和其他遠行客人則是越來越少，我們這生意是一日不如一日！”包掌櫃苦笑道。
“這倒也是，不過，既然住宿生意不好，你們可以重點考慮往餐館方面發展。反正你們這客棧本來就是樓上提供住宿，樓下提供喫食的。”秦子凌提議道。
“這我們也想過，但餐館要開得好，總得有幾個招牌菜。我們這餐館，以前主要是做房客的生意。這些房客人生地不熟的，而且他們這些經常在外面跑的人，平時風餐露宿，飽一頓餓一頓的，只要管飽就可以，對喫食不大挑剔，在我這裏喫，除了味道一般，但很方便而且量大管飽，所以一般不是對喫食特別挑剔的房客，都會直接在我這裏喫飯。
但現在房客少了，要做城裏人的喫食生意，就我婆娘這廚藝，根本招攬不了多少客人。想另外找個廚子，但手藝都跟我婆娘差不多，有一次倒是遇到了一位廚藝不錯的，但要的薪金太高了。唉！”包掌櫃搖頭嘆氣道。
“呸，有什麼好搖頭嘆氣的！只要我們家英俊是練武的料，我就算把這客棧賣了，也要給他每日進補！”見丈夫搖頭嘆氣的，錢惠花猛地一拍桌子道。
錢惠花這桌子一拍，包掌櫃瘦小的身子明顯地哆嗦了一下，然後越發的一張苦瓜臉。
“娘，娘，秦，秦師兄在呢，他，他以前是讀書人。”包英俊見他娘本性畢露，連忙提醒道。
錢惠花這才猛然意識到剛纔的動作太猛，臉上的肥肉抖動了一下，低着頭用手擺弄着裙襬，甕聲甕氣地說道：“秦先生，您莫見笑，我這脾氣一急就容易失態。”
“哈哈，沒事，一家人過日子本來應該就是這樣的，哪有一直和聲和氣，文縐縐的。”秦子凌看着錢惠花擺出一副女人忸怩樣，渾身雞皮疙瘩都差點要起來了，連忙笑哈哈地擺手道。
“秦先生說的太對了！”錢惠花聞言手立馬鬆開裙襬，大腿一岔開，一副大馬金刀，氣勢磅礴的架勢，道：“秦先生，您就透個底吧，我家英俊有沒有希望成爲什麼牛皮層次的武徒，要是有，我就豁出去了，大不了把這客棧給賣了！”
看着錢惠花這副果斷狠辣勁，秦子凌倒是有點明白過來，包英俊那股子深藏起來的狠勁來自哪裏。
“只要包英俊進補方面沒問題，以他的心性，天賦資質，牛皮層次肯定沒問題。不過賣客棧倒還不至於，我倒是會幾樣家傳的拿手好菜，包夫人要是肯學，我現在就可以教你，想來給你們同福客棧做個招牌應該沒問題。”秦子凌說到後面，身上散發出強大的自信。
開玩笑，他腦子裏能記住的都是另外一個世界大浪淘金之後留下來的經典菜譜。
有適合高級餐廳的，也有適合大胁蛷d的。
挑幾個做同福客棧的招牌菜那還不是小意思。
包家三人都一副愣愣地看着秦子凌。
他們是做夢也沒想到秦子凌竟然會出這麼一個主意，而且還一副大言不慚，自信滿滿的架勢。
當然秦子凌的架勢就算擺得再自信，包家也是不相信他能做出足以當同福客棧招牌的菜餚來。
不過，秦子凌既然開了這個口，包家再不相信，這時也得給他面子，所以發愣了一陣之後，包掌櫃夫婦便連忙言不由衷地起身拱手道：“我們當然肯學，就是怕太勞煩秦先生了。”
“不就燒幾道菜嘛，沒什麼好勞煩的，時間不早了，就現在吧，等會我還得指點英俊功課。”秦子凌大手一揮道。
包掌櫃夫婦只好對視一眼，然後很無奈地同包英俊一起領着秦子凌去了廚房。
同福客棧的客戶羣主要是大欣习傩眨话銌耸晨谖断鄬ζ兀貌囊粤看蟆⒈阋恕⒐茱枲懼鳌�
所以秦子凌便從腦海裏甄選了相對烹飪簡單，又適合大欣习傩帐秤锰攸c的菜餚。
一個是紅燒肉，一個麻婆豆腐，一個叫花雞，再外加滷肉蓋澆飯。
多了，太費時間，暫時也沒必要。
秦子凌第一道麻婆豆腐出爐時，差點沒亮瞎包家三口子的眼睛，更是喫得錢惠花一把鼻涕一把淚，大冬天的滿頭大汗。
等最後一道菜，叫花雞出爐時，包家三口子對秦子凌心服口服又是感激涕零，甚至包掌櫃還趕緊去內屋取出近半的積蓄要送給秦子凌，以表謝意。
他們是開客棧的人，自然明白這四道菜對於他們客棧的意義非同尋常。
秦子凌如今不差這點小財，自然不會收下，而且他幫包夫婦也是爲了讓他們有更多的財力支持包英俊練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