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道 第32章

作者:断桥残雪

畢竟,城外力量是一把雙刃劍,真要結盟,誰也不知道最終是個什麼結果。

“爺爺,我可以棄蕭家而去嗎?還是爲了蕭家上下數百人口,屈辱活着?”蕭箐雙目無神地看着燭光,繼續喃喃自語,心裏說不出的痛苦。

……

“嘭!”

“這孽畜竟然如此狡猾,逃離了這裏!”

烏陽山,某處山谷。

徐鵬鯤憤怒地一巴掌拍打在一棵樹上,樹幹開裂,雪花連同枝葉四處亂飛。

“父親,要不我們翻過這山谷擴大搜索範圍?”徐元武提議道。

豔娥等人聞言都微微變了臉色,個個看向徐鵬鯤,目露一絲緊張不安之色。

再翻過山谷,便是真正進入烏陽山異獸妖獸出沒之地,兇險程度必然大增。

“算了,烏陽山蒼莽無垠,想要專門搜尋那條受傷的八荒碧蟒哪有那麼容易?況且,這次我們是倉促起事,真要遇到厲害的異獸就兇險了。”徐鵬鯤臉色變化了好一會兒,最終擺擺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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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吼聲迴盪在山谷裏,久久才散去。

“父親,我不甘心啊!我們費了這麼多財力物力,甚至還折損了兩位勁力武師,許多好手,結果只得到了兩顆殘品九轉血元壯骨祕丹。

本來若這次能捕殺到八荒碧蟒,不僅可彌補一切損失,而且有八荒碧蟒在手,蕭箐那女人就要跪着來求我,而不是我們高攀他們蕭家,請求跟他們聯婚結盟!”回去的路上,徐元武一臉不甘地對徐鵬鯤說道。

八年前,徐元武年紀輕輕突破到凝勁境界,成爲方槊城最傑出的青年高手之一,春風得意,風光無限。結果卻在XC區,被天才少女蕭箐大庭廣兄聯魯。瑏K狠狠訓斥了一頓。

也正是因爲這樣,後來徐元武奮發圖強,刻苦修煉,竟然讓他先是在短短二年之內突破到邉啪辰纾钟昧私甑臅r間,在今年年初,三十而立之年,突破到了化勁境界,成爲方槊郡六大青年高手兩位化勁武師中的一位。

但化勁跟凝勁和邉挪煌瘎啪辰缳x予了勁力更多的變化和靈性。

蕭箐一直是徐元武心頭抹不去的陰影,所以到了化勁境界之後,他的心念無法通達,勁力始終少了變化靈性,修爲竟停滯不前。

可謂是成也蕭箐,敗也蕭箐!

所以前些日子,徐鵬鯤父子明白原因所在之後,便表達了想跟蕭家聯婚之意。

只要將蕭箐收入房中,在牀上盡情蹂虐,多年揮之不去的陰影自然就消散了。

蕭家曾經貴爲聲勢幾乎可以壓着龐家的城內豪門望族,縱然徐家堡勢力強大,終究是城外勢力,蕭家忌憚他們的同時也鄙視瞧不上他們。

換成以前,蕭家肯定是不會考慮把蕭箐這位曾經代表着蕭家輝煌的傑出子女嫁給早已經有了妻室的徐元武。

奈何蕭家已經今非昔比,形勢逼人,蕭箐也無望恢復修爲,所以徐家堡上門表達聯婚之事,蕭家便動了這門心思。

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徐家堡跟蕭家聯婚,說起來還是徐家堡高攀,一切還是得看蕭家的意思。

“也沒什麼好不甘心的,世事變化本是無常!當年蕭箐何等威風,就算你爹我見到她都得避讓三分,更別說你了。

可現在呢,她不過也就一鐵皮武徒,甚至連婚姻都由不得她自己做主。你再怎麼說,現在也比她強許多倍。等你娶了她,心病一去,一旦尋到機會突破到煉骨境界,就算整個蕭家都得依仗你這位姑爺了!”徐鵬鯤寬慰道。

“父親說的是!”徐元武回道,望向遠處的目光透射出一抹陰險兇狠之色。

第80章 輪不到你來談規矩

今年是個寒冬。

雪後的太陽沒有給人帶來多少溫暖,城市裏到處是積雪,一陣風吹來,刺骨的寒冷。

坊市裏的人來去匆匆,小商小販縮着脖子,躲在攤位後面,不時跺跺腳,搓搓手。

一個虯髯大漢在寒風中拉着一輛板車,大步穿過坊市街道。

板車上裝得高高隆起,用麻布覆蓋着,隱隱有血肉腥味氣息從裏面散發出來。

這虯髯大漢自然是秦子凌。

寒風呼嘯,迎面吹來,冰冷冰冷的,但秦子凌拉着板車,心裏卻是一片火熱。

前天,山谷一戰,他賺得銤M盆滿。功法、丹藥之類的自不消說,還得了合計三千兩銀子左右的銀票金票,一條八荒碧蟒幼蟒,一條成年八荒碧蟒。

當然除了山谷的收穫,在烏陽山外圍狩獵七天,秦子凌也收穫了價值近千兩銀子的兇禽猛獸。

這些兇禽猛獸的血肉骨頭都是練武之人大補之物,換成平時,秦子凌肯定會留一部分自己和劉小強食用進補,一部分換成銀錢,購買所需要的丹藥藥材。

但那條成年八荒碧蟒,雖然被三大銅屍幾乎吸光了精華,但剩下的肉乾對於他們這個境界的武者而言,依舊是遠勝過兇禽猛獸血肉的大補之物,而且近三十米粗長的身軀,肉乾數量很大,足夠秦子凌和劉小強喫上好一段時間。

所以趁着年前,秦子凌還是特意將這次捕殺到的兇禽猛獸大部分都邅恚瑴蕚涑鍪劢o山野素居。

店鋪裏,縱然是大冬天,沒多少生意,朱掌櫃還是盡職盡責地埋頭撥弄算盤,翻看賬目。

直到沉重的車軲轆壓過店前街道的聲音傳入耳中,朱掌櫃才下意識地抬頭往外望去。

這抬頭一望,朱掌櫃頓時兩眼猛地一亮,慌忙放下手頭的活,迎出了櫃檯。

“秦先生,這次可有好些日子沒見到您了。”朱掌櫃一臉驚喜道,說着目光忍不住好奇地落在板車上面。

“確實有好些日子了,朱掌櫃最近可好?”秦子凌微笑道。

“有勞秦先生掛念,甚好,甚好。”朱掌櫃連忙拱手,然後才指了指高高隆起的板車,搓了搓手道:“不知道秦先生這次帶了什麼好東西來?”

秦子凌笑笑,掀開了遮掩布。

布子一掀開,朱掌櫃一下子便兩眼圓瞪,大大吸了一口冷氣,緊跟着便是一臉激動地圍着板車轉悠,大冬天的老臉愣是變得紅潤一片。

“好本事,秦先生您真是好本事啊!這些大東西,尤其這血毛熊,皮厚肉堅,力大無窮,據說環抱大樹,都能直接把大樹拔起來。

一巴掌下去,我大腿這麼粗的樹直接就能攔腰折斷,就算勁力武師要擊殺這等大傢伙,也要費不少力氣啊!”朱掌櫃一邊搓手一邊說道,看向秦子凌的目光不由自主帶上敬畏之色。

之前,秦子凌捕殺到一頭奔跑起來如同踏雲,連飛箭都追不上的踏雲麝,還可以說是有邭獬煞郑矍斑@雲紋白虎,血毛熊,可都是真正的山中猛獸,沒有真本事那絕對是捕殺不了的!

秦子凌不置可否地笑笑,然後像往常一樣,很乾脆地道:“朱掌櫃給個價吧!”

“這個,這個,我得好好盤算盤算。或者,要不您等等,我命人去請示一下東家再給您答覆。”朱掌櫃聞言心臟重重跳了一下,說道。

“沒必要這麼麻煩,你看着給估個價就行,我信得過你!”秦子凌說道。

“那行,您稍等,我這就給這些大傢伙過秤,然後給您報價。”朱掌櫃見秦子凌這麼說,老臉越發紅潤有光澤。

很快,幾個夥計將秦子凌帶來的大傢伙過了秤,朱掌櫃又仔細查看了野物的品質、傷口等情況,然後拿着算盤撥拉了好一陣,纔對秦子凌說道:“秦先生,我可以做主給您一千兩的報價。”

“朱掌櫃,一千兩可是一筆大數目,誰給你的權力,竟然擅自做主報價?”秦子凌聞言剛要點頭,身後突然傳來一道頗爲尖銳的女子聲音。

接着,秦子凌看到有一女子出現在店門口。

這女子大概十八九歲,穿着一豎領的銀色繡花裙遥樀鞍尊掳图馇桑抗饬鑵栔袔ё乓还勺痈吒咴谏系募軇荨�

在女子身後,停着輛豪華馬車,馬車上刻有“蕭”字印記。

朱掌櫃顯然不認識說話的女子,見突然冒出一個身穿胰沟呐有n他訓話,正有些不解,不過當他的目光越過女子看到不知道何時停在門口的豪華馬車,卻是驟然變了臉色,連忙迎上前,拱手道:“不知道姑娘是跟蕭家哪位公子小姐做事,我該怎麼稱呼您?”

“我叫小桐,是蕭柳小姐的侍女。”女子見朱掌櫃態度還算不錯,臉色這才稍緩。

“原來是小桐姑娘啊,那車子裏……”朱掌櫃聞言,臉上本還沒有褪下的紅潤之色,一下子褪得一乾二淨,甚至都帶着一絲蒼白,小心翼翼地問道。

“是我家小姐!我來本是要叫你過去拜見我家小姐,將生意還有賬目之事跟她彙報一番,以後這山野素居一應生意賬目來往就都歸我家小姐管了。”

“結果,我還沒進門就見一千兩銀子的生意,你竟然就擅自報價了!”小桐語氣生硬地打斷道,說到後面俏臉又繃了起來,大有責問之勢。

“啊……”朱掌櫃聞言大驚失色。

“啊什麼啊?”小桐再次拉長俏臉道。

“小桐姑娘,這件事我們東家從來沒跟我提起,是否能……”朱掌櫃面露不安之色道。

“朱掌櫃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你們東家是我們蕭家的人,難道你不知道嗎?現在,我們蕭家家主嫡長女親自來過問賬目,接管生意,也是你能推三阻四的?”小桐斥責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但任何事情總有個程序規矩是不是?”朱掌櫃聞言臉色越發蒼白了一些,但還是壯着膽子解釋道。

“說起程序規矩?我倒還想問你,這一千兩銀子的生意是怎麼一回事?這麼大的數目,你們東家都放任你們做主,不過問的嗎?”小桐面帶慍怒之色質問道。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既然聘請朱掌櫃擔任掌櫃之職,肯定是相信他的能力的。況且,連秦先生都這麼相信朱掌櫃,難道我這個東家反倒不相信他?”就在這個時候,蕭箐帶着夏妍走了進來,一臉平靜地說道。

“話是這麼說沒錯,萬一朱掌櫃和顧客相互勾結,那……”小桐見是蕭箐進來,先是面露一絲驚慌之色,但很快想起蕭箐如今已經是日落西山,甚至要被當成貨物一樣被送出去,立馬便恢復了冷靜,反駁道。

“放肆!你是什麼身份?也敢跟蕭箐小姐這般講話!”小桐話音未落,平時看似嫵媚風韻的夏妍便已經上前一步,面冷如冰地叱呵道,身上的氣血湧動,有一股兇悍強大的氣勢朝着小桐壓迫而去。

小桐被夏妍氣勢所震懾,再加上她終究只是丫鬟身份,不禁嚇得臉色發白,一邊往後退,一邊求助地看向門外的馬車。

“蕭箐,小桐的話也沒說錯。現在我來管這生意,規矩肯定是要改一改的。”車簾打開,一位穿着不見一絲雜毛的純白毛皮大衣,皮膚細嫩白皙,瓜子臉的年輕女子走了下來。

“小姐!”小桐見到蕭柳下來,連忙迎上去,欠身行禮,等她直起身子,整個人又恢復了神氣。

“蕭柳,在我沒正式下決定之前,還輪不到你插手我的生意,也輪不到你來談規矩。”蕭箐看着蕭柳進來,依舊一臉平靜地說道。

“蕭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不知道家族已經做了決定……”蕭柳聞言面露一絲羞惱之色。

“就算如此,那願不願意,最終也得由我自己來決定!別忘了,七年前,我才十六歲,我就敢豁出性命留下來與幽冥宗的殺手搏命,現在七年過去了,你不會認爲我就沒了抵死抗爭的膽氣吧?無非是我願不願意的問題罷了!

所以,現在你不要惹惱我,否則你是沒辦法向你爹和家族交代的!”蕭箐隨手捋了下披落下來的幾根烏黑髮絲,淡淡打斷道。

“你……”蕭柳臉色變了好幾變,但最終還是無奈恨恨瞪了蕭箐一眼,氣呼呼地轉身上車離去。

小桐見狀連忙跟了上去。

“秦先生讓你見笑了!”蕭柳走後,蕭箐面帶歉意道。

“無妨,看來蕭箐姑娘最近處境似乎並不是很好?”秦子凌擺擺手道。

蕭箐沒有回答,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然後道:“秦先生這次真是大收穫啊!可惜以後我們不能再合作了。”

“東家,難道……”邊上的朱掌櫃聞言臉色大變,惴惴不安道。

“朱掌櫃你儘管放心,你跟我做事多年,一直勤勤懇懇,我肯定會給你安排好一切的,讓你後半生衣食無憂的。”蕭箐看向朱掌櫃,好生安慰道。

“謝謝東家,我知道您肯定不會虧待我的,但我擔心您……”朱掌櫃說道。

“我的事情你就不用擔心了,擔心也沒用。”蕭箐微笑着打斷道。

見蕭箐明顯在家族裏受打壓,竟然還能好生安慰手下,處處替手下考慮,這一刻,秦子凌還真對眼前這位女人的風度起了敬佩之意。

“對了,秦先生,今日之後,我們恐怕很難再有合作和見面之日,你要是沒什麼要緊事情,到後院我們小酌幾杯如何?”蕭箐轉向秦子凌微笑道。

“蕭箐姑娘邀請,我是倍感榮幸!”秦子凌說道。

“秦先生言重了,請。”

第81章 知己

兩人一起去後院,依舊在後院亭子的桌子邊分賓主落座,而夏妍則張羅着在邊上起了烤肉架子,又起火溫酒。

雖然是寒冬,但三人都是有修爲在身之人,氣血澎湃,倒也不覺得寒冷,況且邊上還燒着烤肉爐子。

“可惜是個晴天,庭院裏的梅花也還沒開放,否則要是這庭院梅花盛開,天空再飄着幾片鵝毛大雪,我們再這般坐在這裏對飲,就更有意境了。”秦子凌看着對面的美女,又看了看外面當空懸掛的太陽,不由得略微有些遺憾道。

“想不到秦先生還是個雅人!”蕭箐面露一絲意外之色道。

“哈哈,你別以爲我長滿絡腮鬍,又只知道打獵就是個粗人,真要比文采,我不見得就輸給你這位蕭家大小姐!”秦子凌笑道。

“是嗎?”蕭箐見秦子凌這般說,一時倒是忘了憂心事,指了指庭院裏的梅花,說道:“這梅花雖然還沒綻放,但我想並不妨礙秦先生詠梅一首吧!只要秦先生能在一刻鐘內,做出一首詠梅之詩,我便自認不如你,自罰三杯酒。”

秦子凌聞言不禁面露一絲錯愕之色,心想,不是吧,這麼熟悉的橋段,難道我這個穿越者也要開啓騷包的吟詩作曲模式嗎?

“秦先生莫非只是說笑?”蕭箐見秦子凌面露錯愕之色,既覺得本該如此,又難免有些失望。

其實自從秦子凌通過她購買了天璣續骨膏之後,蕭箐對他倒是起了一絲英雄相惜的情絮,所以見秦子凌說自己還是個有文采的人,蕭箐既感意外也是有些期待的。

終究是豪門望族的大小姐,心裏還是希望自己欣賞的男人能文武雙全,而不只是一介粗鄙的匹夫。

秦子凌見蕭箐明顯誤會了他,想起曾經看過的一些穿越小說情節,突然起了一絲惡趣味。

“不就詠梅一首嗎?又何需一刻鐘,看我現在就爲蕭箐姑娘作一首!”秦子凌腦海裏想着某些情節,牛氣沖天地說了一句,然後起身,面朝庭院裏的梅花,留給蕭箐一個騷包的背影。

蕭箐和邊上在忙碌着的夏妍都一下子睜大了眼睛,面露一絲不敢置信的表情。

不是吧,這個虯髯大漢,真的能吟詩詠梅?

她們又哪裏知道,眼前這位虯髯大漢是位穿越者,在穿越之前得了漸凍症,沒事便是天天看書,結果無意中倒是成了滿腹經綸,學富五車的學者。

蕭箐和夏妍正驚訝,心頭不信之際,秦子凌已經念道:“雪虐風饕愈凜然,花中氣節最高堅。”

“雪虐風饕愈凜然,花中氣節最高堅。”秦子凌才念出前面兩句,蕭箐便已經嬌軀微微一顫,整個人不由自主站了起來,目光復雜地盯着秦子凌的背影。

夏妍也忘了手中活,喫驚得抬手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發出聲音來。

詩句還算不上十分的優美絕妙,但秦子凌在這麼短時間內就做出來,並且似乎在借詠梅來隱喻稱讚蕭箐,這就非常難得可貴了。

“過時自合飄零去,恥向東君更乞憐。”秦子凌繼續念出後面兩句。

當秦子凌最後兩句念出來時,蕭箐竟然有些癡了,有豆大的淚珠從俏臉上滾落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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