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断桥残雪
不過晚輩絕對沒敢欺騙前輩。天衍令雖然沒有直接頒發給晚輩，但晚輩已經決定跟老師劍白樓一起入風雷小結界，並且家師也已經就此事稟告給了西雲州判官諸葛呓稹！�
“西雲州，你剛纔是以庚金之力凝聚法掌！”賴乙暖面露一抹思索之色，然後一臉釋然道：“原來你的老師是金劍宗的劍白樓！”
“正是。”秦子凌“如釋重負”道。
“你既然稱呼劍白樓爲老師，看來你是他的記名弟子。”賴乙暖見秦子凌點頭，似乎想起了什麼，有些意外地看着秦子凌。
“是的。”秦子凌點頭道。
“他沒告訴你風雷小結界的情況嗎？”賴乙暖問道。
“家師爲人剛正不阿，愛護門下弟子，他又怎麼會不告知晚輩風雷小結界的情況呢？不過也正因爲這樣，晚輩更要陪他一起前去，至少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秦子凌面露正義凜然之色道。
賴乙暖聞言看着秦子凌沉默了。
進風雷小結界九死一生，他自然一清二楚，所以天衍宗纔會對外頒發天衍令，而不是強制命令宗門內的弟子去執行。
甚至因爲兇險太過巨大，哪怕天衍宗本門弟子進入風雷小結界一旦得到雷巽石，可以保留三分之一留着他們將來成爲大宗師時使用，目前爲止也沒有天衍宗的弟子報名參加風雷小結界任務。
天衍宗的弟子有如此優厚的條件，尚且沒人願意進去，其他宗門家族勢力就更不消說了。
有門路的基本上都找了門路，託人來求情或者找藉口推託。
天衍宗是凌駕大齊國朝廷之上的上宗，傳承悠久，積年累世下來，大齊國一些大勢力或多或少都跟天衍宗有點淵源關係。
像秦家的秦見梅便是天衍宗的真傳弟子，秦家便可以託秦見梅說情。
所以到了後面，折騰來折騰去，基本上接到命令的都是一些中等和下等州，一些沒有什麼背景靠山的宗門和家族的煉氣宗師。
在這種情況下，秦子凌選擇陪他老師一起進風雷小結界，再想起剛纔秦子凌爲了秦興寶仗義而出，這份義薄雲天，這份重情重義，縱然賴乙暖已經看透了許多人情冷暖，這一刻對秦子凌這位小年輕也不由得升起一絲敬佩和好感來。
其實，剛纔賴乙暖肯出手幫助，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爲見秦子凌一個小小煉氣宗師肯爲秦興寶仗義而出之舉。
“你不錯，你可願意也做我的記名弟子？”賴乙暖沉默了許久，突然心裏頭起了一個奇怪的念頭，開口問道。
秦子凌見賴乙暖盯着自己看半天都不言語，心裏還正有點忐忑，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看出來了點什麼端倪，突然聽到賴乙暖問自己要不要做他的記名弟子，不由得愣住了。
“怎麼不願意嗎？”賴乙暖見秦子凌愣住，微笑問道。
“咳咳，前輩是天衍宗的高人，神仙一般的人物，晚輩怎麼會不願意呢，只是晚輩覺得很突然而已。”秦子凌連忙回道。
說實話，秦子凌心裏其實還真不是很願意。
他如今好歹也是牛人一個，堂堂一教掌門，連大宗師說殺眨眼間也就殺了，拜師自然是很挑剔的，哪能說對方想收他當記名弟子就收的！
況且對方更詳細具體的身份、實力，還有人品什麼的，他都一無所知，這真要拜他爲師，萬一他是個專門坑徒弟的，那他豈不是很冤枉？
“原來如此，我也只是見你人品不錯，想多少給你留條路子，雖然這希望非常小，但總歸也算是有一點希望。”賴乙暖聞言釋然道。
“此話怎講？”秦子凌問道。
“你們進風雷小結界就算拿到雷巽石，那也是要全部上繳，一塊都不能留的。而天衍宗的弟子，若進風雷小結界，是可以保留下三分之一雷巽石。我好歹也算是天衍宗的長老，這次開啓風雷小結界，我也得出點辛苦力氣。
你是我的記名弟子，縱然不是真正的天衍宗弟子，但萬一你能逃出生天，並且還得到雷巽石，給你留個三分之一道理上還是講得通的。萬一你真的逃出生天，又有了雷巽石，對你將來不管是領悟雷法還是渡雷劫都是有一些幫助的。”賴乙暖說道。
“原來如此！”秦子凌一臉釋然，心裏對這點福利根本就看不上眼，他有瞞天過海的本事，想截留多少就截留多少，又哪裏需要這麼折騰，而且還就這麼點福利。
不過，賴乙暖這番話，倒是讓他很快就下了決心，起身單膝跪地道：“多謝老師美意！”
人品有，再加上實力強大，身份又是天衍宗的長老，這樣的便宜師父不拜更待何時？
至於以後會不會坑弟子，那自然是以後再說。
“起來吧，你這記名弟子是名副其實的記名啊。”賴乙暖頗有些感慨道。
“老師，這修行本就是逆天之舉，求的就是老天遺漏的那一線生機。風雷小結界雖然兇險無比，學生未必就不能求得一份生機？就算最終不能，但現在肯定堅信能！否則還不如現在就直接抹脖子算了。”秦子凌說道。
賴乙暖聞言神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看着秦子凌鄭重地點點頭道：“你說的對，倒是爲師沒你看得透，怪不得年紀輕輕就有這般修爲。”
“老師您是關心則亂。”秦子凌說道。
雖然賴乙暖突然起了收秦子凌爲記名弟子的心思，純粹是出於對他重情義的品行的敬佩，還談不上多少感情，但秦子凌這話還是讓他頗爲受用，甚至還覺得自己就是如此。
“既是師徒，關心你也是應該的。”賴乙暖點點頭，大言不慚道，臉上多了一些慈祥。
“能得遇老師是弟子之福啊！也不知道兩個月後進入風雷小結界，是否還有機會出來孝敬老師。”秦子凌嘆氣道，一臉的“不捨”。
“算了，要不爲師還是收回劍白樓的天衍令吧！”賴乙暖見秦子凌一臉的孺慕不捨之情，還真有點喜歡上了這個記名弟子，想了想說道。
沒辦法，別的弟子是真心不是真心，賴乙暖還真不敢肯定。但秦子凌區區一位煉氣小宗師，剛纔爲了秦興寶，面對對方那麼大的架勢都敢挺身而出，爲了他老師，不顧九死一生的危險，也要陪他老師一起走一趟風雷小結界，這份情義，這世間幾人能有？
所以秦子凌說的話，他的“真情流露”，賴乙暖是絕對深信不疑的。
秦子凌聽說賴乙暖要收回劍白樓的天衍令不禁嚇了一大跳。
完蛋了，這戲演過頭了啊！
現在怎麼辦，我是真想進風雷小結界發筆橫財的啊！
“萬萬不可！老師要是沒發下天衍令，學生說不得要說個人情。但天衍令既然已經發下來，老師您再收回去，別人會怎麼看您？您的名聲威嚴何存？”很快，秦子凌一臉正色道。
第379章 這出手跟劍老師就是不一樣啊
看着秦子凌一臉正色，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自己這位老師，賴乙暖心裏是真感動。
秦家出了個好子弟，可惜老道跟他相遇太遲了啊！
感動中，賴乙暖不停扯着下巴鬍鬚。
天衍令頒發下去之後再收回來，真要傳出去，確實有損他名聲和天衍宗的權威。
但這臨時起意收的記名弟子是真不錯，賴乙暖現在是真捨不得他去送死！
見賴乙暖不停扯着下巴鬍子，秦子凌心頭不禁微微一動，面露一絲爲難之色道：“說起天衍令，老師您看能不能把天衍令直接轉到學生我這裏？就學生一個人去。
師父有事，弟子代勞理所當然，況且我也有煉氣宗師實力，而且還道武雙修，真正的戰力不見得就輸給我老師多少。您把天衍令轉到學生這裏，別人應該也不好說什麼？就算有，應該跟直接收回天衍令的性質是遠遠沒辦法比的。”
賴乙暖聞言心頭大震，看秦子凌的目光都一下子完全變了樣。
這樣的學生真是打着燈欢颊也坏桨。�
相見恨晚啊！
“可以是可以，但你……”賴乙暖面露矛盾痛苦之色，手不停地扯着下巴鬍子。
秦子凌見狀心裏不禁有些慚愧，對不住啊老師，學生這也是沒辦法，風雷小結界對我而言是大機緣！我老師不去可以，我必須得去啊！
“你還是不要去了！”終於賴乙暖下了決心。
“不，學生絕對不能陷老師於不義！您只需把天衍令轉到學生頭上，學生就心滿意足，感恩不盡。這風雷小結界，學生是一定要進去的！”秦子凌一臉決然道。
“痴兒啊，你這是何苦呢！”賴乙暖伸手摸了摸秦子凌的腦袋，眼眶有些溼潤道。
多少年了，他都已經忘了什麼是感動，今天卻真的被臨時起意收的這位記名弟子給感動到了。
秦子凌被賴乙暖這一摸，心裏既有慚愧感動還有一種起雞皮疙瘩的感覺，但嘴上只能道：“老師放心，風雷小結界再兇險，每次總還是有人能活着出來的！”
賴乙暖終究是玄師級的人物，很快就壓下了心頭湧動的情緒，聞言言點點頭，很冷靜地說道：“既然你心意已決，爲師也不再勸你。現在當務之急是提升你的實力，實力強大了多少也能多一分自保的實力。”
“老師所言極是，學生此趟來國都便是想要尋購一些靈丹靈藥提升修爲的。”秦子凌說道。
“你道武雙修，而且年紀輕輕，煉氣已經是宗師，武道也已經到了準宗師境界，這份天賦說起來很厲害了。”賴乙暖點點頭，目中流露出一抹惋惜之色。
賴乙暖是淬雷境界的玄師，在他面前，秦子凌是不可能完全將氣血勁力都收斂起來的，真要那樣做，反倒要露出破綻來。
所以武道準宗師的氣血勁力氣息，秦子凌並沒有遮掩，只是在強大程度上做了鎮壓收斂。
“老師慧眼如炬！”秦子凌聞言順手就是一記馬屁。
“慧眼什麼慧眼啊，爲師要是連這點都看不出來，豈不是枉爲玄師了！”賴乙暖沒好氣地說了一句，然後道：“你可知道爲什麼煉氣一道的人極少再選擇同時修煉武道嗎？難道他們不想嗎？不是的，是因爲一個人的精力有限，能獲得到的資源也有限。而且武道對年齡的限制很大，一步慢步步慢。
分心修行二道，註定會放慢修行速度，所以武道到頭來十有八九會因爲年齡緣故半途而止，再也無法前進，故還不如一開始就專心一道。像你這樣年紀輕輕，兩道雙修，竟然還能把武道給修煉到準宗師境界，也算是極少見了。
而且武道到了大宗師之後想要再……算了，如今跟你說這些太早，也沒用。反正你已經道武雙修了，也已經把武道修煉到準宗師境界，當務之急還是先爭取突破到宗師境界。若你有機會出來，到時再專心煉氣一道就是。”
說罷，賴乙暖取出一個丹瓶，說道：“這個瓶子裏有三枚九轉養腎丹，是煉腎臟的五品靈丹，以你的根基天賦，你服用三枚後或許能一舉煉成腎臟，突破成爲宗師也不一定。”
秦子凌漏出來的氣息正是煉腎臟的氣息。
見賴乙暖說這“九轉養腎丹”竟然有可能助他一舉煉成腎臟，秦子凌便知道此丹極爲珍貴，因爲有破境效果的丹藥都非常稀少珍貴，一般都是一丹難求。
至少這“九轉養腎丹”秦子凌就沒在天柱閣見到過。
“嘖嘖，玄師就是玄師啊！這出手跟劍老師就是不一樣！”秦子凌兩眼微微一亮，先是伸手接過丹瓶，一臉感激地道了聲謝，然後面露一絲靦腆尷尬之色道：“這個老師，您手頭還有沒有什麼‘九轉養肝丹’，‘九轉養肺丹’之類的靈丹啊？”
“有是有，你現在連腎臟都還沒有煉成，這些煉其他器髒的靈丹要去又有什麼用？就算你借‘九轉養腎丹’煉成了腎臟，你也得先穩一穩，再考慮煉其他器髒。”賴乙暖說道。
“咳咳，學生的妻子修煉的是木屬性的功法，還有學生有幾個兄弟……”秦子凌一臉爲難道。
“行了行了！”賴乙暖擺擺手，然後又取出幾個丹瓶隨手扔給了秦子凌，倒也不疑有他，因爲這個很符合秦子凌重情義的人設。
他自己要進風雷小結界了，肯定要在臨走前安排一番後事啊！
“太謝謝老師了！”秦子凌接過丹瓶，連忙一臉感激道。
“算了，你這一去也不知道是什麼結果。爲師懶散慣了，以後也不見得有時候照顧你的妻兒兄弟什麼的，這一葫蘆‘五雲養血丹’，雖然比不了‘九轉養腎丹’等靈丹，但耐藥性極強，比較適合煉髒宗師隔三差五喫上一兩枚。”看着秦子凌一臉感激的樣子，賴乙暖想了想，又從儲物戒取出一個翠綠色的葫蘆，直接扔給了秦子凌。
“謝謝老師，您這恩情學生實在不知道該怎麼……”秦子凌接住葫蘆，一臉感動。
事實上也確實感動。
第380章 監正
賴乙暖朝秦子凌擺擺手，然後又取出一枚靈丹和五小塊上品金系法晶石，道：“煉氣一道比較講究循序漸進，這點跟武道的勇猛精進不一樣，所以想要大幅度提升修爲的靈丹很少，最穩定的修行資源便是法晶石。
這枚‘金還丹’提升修爲效果還好，你拿着吧，這五塊是上品庚金法晶石，你也拿着，應該能讓你煉氣一道在短期內再精進不少。”
“謝老師！”秦子凌接過靈丹和上品金系法晶石，道謝道，自然不會說自己儲物戒了還收藏着好多拳頭大的上品法晶石。
“好了，能給你的爲師都已經給你了，接下來爲師也不能幫到你什麼忙。司天監城馬上要到了，你下車吧。劍白樓那邊，我會命人傳令給諸葛呓鸬摹！辟囈遗f道。
“老師不會是監正大人吧？”秦子凌聞言脫口問道。
“以爲師如今的本事還鎮不住大齊國一些宗門內隱藏的老傢伙，也鎮不住皇室。司天監的監正本事比爲師厲害多了。”賴乙暖回道，眼眸深處閃過一抹悵然自嘲之色。
“老師曾經肯定比監正厲害！”秦子凌敏銳地捕捉到賴乙暖眼中的悵然自嘲之色，脫口道。
“你怎麼知道？”賴乙暖心頭微微一震，脫口問道。
“直覺！”秦子凌回道。
“直覺？”賴乙暖微微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來，道：“好一個直覺！好一個直覺！”
好一會兒，賴乙暖才停下笑，朝秦子凌揮揮手道：“下車吧。”
“是！”秦子凌起身朝賴乙暖微微躬身，然後掀開車簾下了車。
下車時，秦子凌特意朝趕車的馬伕拱手行了個禮。
馬伕抬起眼皮看了秦子凌一眼，點點頭便算是打了招呼。
秦子凌也不以爲意，上了自己的烏龍駒，和秦興寶一起目送着馬車逐漸遠去。
“你怎麼樣？沒事吧？”目送馬車消失在街頭之後，秦子凌這才轉向秦興寶問道。
“沒事，這次多虧了小叔出手，要不俺這條小命能不能保住都不知道。”秦興寶回道。
“小命還不至於保不住，你再怎麼說現在也是宗師，秦家的族老級人物。他們縱然身份尊貴，也不敢當袣⒛悖 鼻刈恿枵f道。
“反正至少也要丟掉半條命！”秦興寶說道。
“邊走邊說吧。”秦子凌點點頭，然後一邊催動烏龍駒，一邊道：“那些人都是誰？你怎麼會招惹上他們的？”
“那少女是郡主，太子的嫡女，少年是當朝國舅爺的嫡孫。兩輛馬車裏，其中一個是慶遠伯爵，當朝國舅爺的長子。另外一個是武州謝家家主，太子的丈人。
至於怎麼招惹上他們，小叔您也是知道的，俺是個愛管閒事的人，那郡主和子爵當街縱馬傷人，俺沒忍住。結果沒想到他們原來是太子的人，您也知道太子跟我們秦家不對頭，所以他們便藉機發難。
表面看是當街抽打俺，其實是打秦家，讓武州的各大勢力明白跟太子做對的下場。”秦興寶回道。
“跟我猜想的差不多。”秦子凌神色平靜地點點頭，並沒有什麼表示。
對於秦子凌的表情，秦興寶並沒有感到意外。
在他看來，太子府勢力畢竟太大了，秦子凌就算知道也不能做什麼。
“對了，小叔您怎麼來國都了？”秦興寶問道。
“買些東西，你呢？”秦子凌問道。
“差不多，順道見見大世面。”秦興寶回道。
“買到了嗎？”秦子凌問道。
“還沒，不過不買了，我們得趕緊離開國都。”秦興寶搖搖頭，臉上有些擔心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