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道 第159章

作者:断桥残雪

“咯噔咯噔”

車軲轆碾壓過地面的聲音在山谷裏迴盪,使得山谷越發的幽靜。

秦子凌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剛纔他來的方向,有一輛馬車在兩匹雲豹馬的拉扯下,正快速朝他這邊駛來。

“還真是巧啊!”秦子凌目中閃過一抹意外之色,但依舊不急不緩地騎着雲豹馬往前而去,也不刻意收斂遮掩自己的氣息。

馬車趕上了秦子凌的雲豹馬。

車廂內,正閉目養神的一位碧雲宗長老猛地張開了眼,面露意外之色。

“怎麼了?張師兄。”邊上另外一位碧雲宗長老問道。

“遇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熟人。”被稱爲張師兄的人回道,眼中閃着一抹殺機。

“你動了殺機了,怎麼回事?”對面的青松緩緩睜開了雙眼,淡淡問道。

“外面那人就是四年前比鬥中殺了文長老,傷了侯嶽鴻的秦子凌。”張長老回道。

“哦,原來是他!據說當時他傷得很重。”青松身上隱隱有一股寒意散發出來。

“是的。當時他生機流逝非常厲害,根基嚴重受傷,據說回到崔家之後,在牀上躺了好多天。後來就算逐漸恢復過來,基本上也算是半個廢人了。

這幾年一直都沒有他的消息,我們還以爲他會一直這樣在崔家和方槊郡蕭家的庇護下過完餘生,沒想到他竟然還敢出來闖蕩,而且還跑到了蒼慶州來。”張長老回道。

“哼,像他這樣的天才人物,又豈甘於平淡?肯定是出來尋找機緣,想再度崛起。”另外一位長老說道。

“生機流逝厲害,根基嚴重受損,又哪有那麼容易恢復的。”青松冷冷一笑,然後話鋒一轉,道:“本來他要是乖乖留在方槊郡或者清河郡,我們還真不便報文傳森之仇。偏生今日冤家路窄,在這裏遇到他,那也是他命中該有此劫。”

“宗主說的是,這是他的劫數,怨不得我們啊!”兩位碧雲宗長老微微躬身,回了一句,然後命趕車的大武師停下來。

秦子凌見馬車從他身邊疾馳而過,又在前頭數十米開外停下來,便勒住繮繩,雙目冷冷地望向馬車。

車簾掀開。

碧雲宗兩位長老走了出來。

“秦子凌,別來無恙啊!四年前清河郡一別,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裏再度相遇。”張長老下了馬車,朝着秦子凌微微作揖行禮,面帶微笑道,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是好友不期而遇。

秦子凌摸了摸臉上的刀疤,絲毫並不意外張長老能認出他來。

外表的變化只能糊弄糊弄普通人,真正厲害的人,根本不是通過外表認人的,而是氣息。

甚至更厲害的人,縱然別人易過容,都能一眼看透對方的真面容。

就像現在的秦子凌,神魂之道已經達到了分神後期境界,別人已經很難在他面前掩藏真面目。

秦子凌之所以出行還易容,主要不是爲了防備認識他的熟人,而是不認識他的人。只要他們沒能一眼看透他真面目的本事,就算秦子凌犯了事,他們張貼的畫像也只能是他現在的形象,而不是秦子凌的形象,也就難以追朔到方槊郡的秦府。

“原來是碧雲宗的張長老啊!”秦子凌微微拱手道,故作不解道:“我和張長老說起來也沒什麼交情,你這麼下車迎接我,是不是有些自作多情了?”

“不是我們自作多情了,是你自作多情想多了!我介紹一下,這位是王長老,這位是錢護法。你覺得今日今時,你能擋得住我們三人的聯手幾招?”張長老依舊面帶微笑道。

“張長老,當年可是白紙黑字寫好的,你們這是公然要違背當初的約定了?”秦子凌問道。

“你也說了,那是白紙黑字,又能做得了什麼?”張長老說道。

“這又何必呢,大家各走各的路不好嗎?”秦子凌聞言很無奈地聳聳肩道。

“你還是跟當年一樣有膽量,這一點我還是很佩服你的。不過膽量是不能保命的!”張長老見狀面帶一絲譏諷之色道。

第273章 藝高人膽大

“張長老,難道沒聽說過一句話叫藝高人膽大嗎?”秦子凌一臉平靜地反問道。

“哈哈!”張長老聞言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放聲大笑了起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道:“莫非你已經恢復了修爲?就算你恢復了修爲又如何?莫非你以爲今日還能逃出生天不成?”

“我爲什麼要逃?要逃也應該是你們啊!當然以青松宗主的身份,哪怕受了重傷,也肯定不屑於在一名後輩面前逃跑的!”秦子凌聞言面帶一絲譏諷之色道。

張長老等三人聞言都驟然變了臉色。

車廂內的青松也微微變了臉色,然後什麼也沒動,一道風憑空而起,如一隻無形的手掀開了車簾。

“看來我們是小看你了!”青松坐在車廂裏,透過掀開的車簾,望向秦子凌,淡淡道。

“本來你青松好歹也算是名門正派的宗主,就算有些事情做得比較小人齷齪,終究跟那些沒有人性的魔道中人不一樣。無緣無故,我也不想殺你們。”秦子凌說道。

“大膽!”

“放肆!”

張長老三人聞言都神色獰厲地紛紛大聲厲喝,身前已經寒芒一閃,有法寶飄浮在身前,那位錢護法也掣刀而出,遙指秦子凌,刀芒吞吐。

唯有青松依舊坐在車廂內,沒有什麼動靜,只是臉色頗爲陰沉,身上散發着濃烈殺機。

“大膽的應該是你們吧!”秦子凌冷冷一笑。

秦子凌的話音還未落下,本來還是太陽懸空而掛的山谷,驟然間黑了下來。

山谷上空的太陽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浩瀚星河。

一道道流星燃燒着星火劃破虛空,對着大地衝來。

羣星墜落,世界末日。

這一異象驟然發動,如同真實一般。

拉車的雲豹馬一下子就四肢跪地,瑟瑟發抖。

張長老三人個個抬頭望天,目露驚恐之色。

甚至青松也受了些許影響。

“不好!”

青松終究是宗師,只是瞬間之間,便從異象中掙脫開來。

眼前的黑暗,墜落的羣星,一下子消失不見,入目的還是車廂,掀開的車簾外,一匹雲豹馬孤零零地站在數十米開外,上面已經不見了秦子凌。

“不好!”青松心頭再生警兆,飛劍剛要放出。

“嘭!”一聲巨響。

整個車廂瞬間炸了開來。

再接着青松便看到四個金光閃閃的碩大金拳對着他轟擊而來,金拳呼嘯地撕裂開空氣,恐怖的速度導致的摩擦,使得金拳的表面都燃燒起了金色的火焰。

但迎面而來的拳風卻不是炙熱的,而是無比的陰冷。

不僅如此,青松還感覺上空還有一股恐怖銳利陰冷的氣息直透腦頂天門而下。

“金屍!饒命!”青松臉色發白,眼眸中盡是恐慌,哪還有半點宗師風範。

他重傷未愈,一身修爲頂多也就只剩一半,又如何是三尊金屍近距離圍攻的對手?

“遲了!”一道冰冷冷的聲音在天地間響起。

再接着四個金拳轟擊在了青松驟然發動的法力罡罩上面。

法力罡罩整個凹陷了下去,上面爬滿了蜘蛛網一般的紋路。

正在這個時候,鋒利的爪子從頭頂落下。

法力罡罩終於如氣球被戳破一樣,一下子炸了開來。

“刺啦!”一聲。

鋒利的爪子直接刺入青松的頭蓋骨。

青松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正一手拎着一位長老脖子,出現在他眼前的刀疤男子。

“都說了,大家各走各的路,你非不要。現在這樣的結果,是你想看到的嗎?說實話,九高郡那次行動,要不是我出手,你就已經死一次了!你這是恩將仇報啊!”秦子凌看着青松淡淡道。

“是你,蒲景顏是你殺的!”青松臨死前終於醒悟過來,眼中滿是驚恐,仿若眼前這個刀疤男子是來自地獄深淵的惡魔一般。

“咳咳,我倒是忘了這件事情!”秦子凌臉皮抽了抽,說道。

“你!”青松看着露出一臉尷尬不好意思的秦子凌,緩緩抬手朝他指去,手才抬到一半就氣絕而亡。

魂魄從他身上逸出,被秦子凌一個金掌下來,直接拍散,隨風而去。

終究不是什麼慘無人道的惡魔,秦子凌自是讓他隨風而去。

“張長老,王長老,現在知道什麼叫藝高人膽大了吧?”秦子凌一個金掌拍散青松的魂魄之後,看着手中兩位碧雲宗長老,淡淡問道。

至於那位錢護法,修爲太低,被秦子凌的不滅星河鎮魂大法一鎮,都還沒清醒過來,就被秦子凌一個勁力化刀斬殺。

兩位碧雲宗長老修爲厲害許多,不過當他們清醒過來之際,已經有兩隻勁力凝聚的大手落在了他們的脖子上,猛地收攏,如鐵鉗死死卡住,讓他們根本不敢有半點異動。

“饒命!饒命啊!”張長老和王長老見轉眼間連宗主都被直接斬殺,簡直就是嚇得肝膽俱裂,連連求饒。

到這一刻,張長老才徹底明白過來,上次清河郡一戰,秦子凌根本就是在演戲,心裏簡直就是懊悔青了。

“我也想饒你們命啊!但你們逼我出手了,那就已經不可能了。不過你們放心,我不是魔道中人,還是會將你們的身軀埋在這山嶺裏的。

這裏的環境還是挺不錯的,你們四人一起埋在這裏也算是有個伴。”秦子凌淡淡說了一句,然後雙手勁力猛地一迸發。

兩位碧雲宗的長老腦袋一歪,一命嗚呼。

魂魄纔剛飛出來,同樣被一掌拍散。

看着魂魄如煙飛散,秦子凌一邊搖搖頭,一邊很麻利地取下他們手指上戴的儲物戒,然後解開拉車的繮繩,任由兩匹雲豹馬邁着微微顫顫的四蹄,飛快離去。

再然後,秦子凌手一揮,將屍體和殘破的馬車盡數收入養屍環。

“駕!”

低喝聲和馬蹄聲迴盪在山谷裏。

很快,山幽林靜,一切恢復了原來的樣子,仿若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一個時辰之後。

一處深山老林,環境優美的山谷小溪邊,秦子凌坐靠在一棵古松樹下,手中拿着一塊大概鴿子蛋般大小,碧綠色的晶石對着太陽,靜靜欣賞着它散發出來的柔和綠光。

不久前,他在深山裏找個了合適的地方,將青松四人給埋了,然後一路騎着雲豹馬尋到了這麼一處環境優美的地方,開始清點這次的收穫。

恨天老魔等人都是殘忍的魔教中人,他們的很多東西,基本上都只是適合用來栽培暗天和四首它們。

並不適合秦子凌自身使用或者拿來栽培手下。

但青松他們就不一樣了。

碧雲宗,屹立西雲州數百年不倒的兩大煉氣宗門之一,底蘊深厚,名門正派。

身爲宗主和長老,他們身上帶的東西,自然適合秦子凌使用。

“真沒想到,青松老兒這次竟然帶了這麼多好東西出來。不僅有各種提高修爲、療傷的丹藥,甚至連木系法晶石都隨身帶了二十塊。”秦子凌緩緩轉動着手中如同祖母綠一般的晶石,感受着它的綠色光芒和隱隱散發出來的能量波動,嘴角勾起了一抹開心的微笑。

真力、真元境界的煉氣者,不管是攻擊還是防守,依靠的都是辛苦修煉來的真力、真元,能引動的天地之力很少,跟武者區別不是太大。

只有到了法元境界,在丹田內築煉了法壇,真元經法壇轉化,才能修煉出法力來。

所以,煉氣宗師要修煉法力並不是吞納天地靈氣,就能馬上修煉出法力來的。

法力比起真元要難修煉許多。

正因爲這樣,煉氣宗師纔會捨不得耗費法力幫忙煉製化元丹。

而法晶石,顧名思義是裏面蘊藏着可以直接轉化爲法力的能量石。

如此一來,便能省卻煉氣宗師許多修行時間。

可想而知,法晶石對於煉氣宗師是非常珍貴的修行資源。

也正因爲這樣,法晶石纔是煉氣宗師之間的硬通貨。

據傳,法晶石的形成原因有好幾種。

一種是遠古時代各族厲害人物發生大戰,施展神通法力,打得天翻地覆,一些法力滲入大地礦脈,漸漸形成法晶石。

一種是遠古時代各族大能者死後血肉屍骨中蘊藏大量法力,埋身之地有大量法力漸漸散發出來,融入地脈礦石,形成了法晶石礦脈。

還有一種是大自然中某些特殊地方,天然形成。

其他的原因肯定還有,只是劍白樓的見聞也很有限,當時只給秦子凌講了這麼多。

“碧雲宗就是碧雲宗啊,連法晶石都有,不像老師連一塊法晶石都拿不出來。”秦子凌像個財迷一樣,不斷舉着法晶石對着陽光端詳。

秦子凌卻不知道,碧雲宗底蘊也就一般,這二十塊法晶石原本是青松一直珍藏着不捨得用,準備等突破小宗師時用在刀刃上,奈何九高郡一戰,不僅沒能奪得“萬生血潭”,而且還傷到了法壇根基。

自九高郡回來,青松一直想盡辦法療傷,試圖修復法壇根基,可惜都是徒勞,無奈之下,這才帶上幾乎全部身家,準備去一趟碧雲宗的上宗,天木宗,求一顆四象補元丹。

結果,人還沒到天木宗,卻因爲半途想滅殺秦子凌的,落得被反殺的下場,憑白便宜了秦子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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