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道 第135章

作者:断桥残雪

當然這話,秦子凌肯定不能說。

“既然你不準備跟我切磋,其他事情你就不用管了,都交給我和爺爺來辦吧。”崔山河見狀接過話說道。

“我就一無名小輩,其他的事情我毫無頭緒,自然交給你們做主就可以。不過我外婆正名,還有遷墳之事,肯定要辦得風風風光光的,所以要勞煩大外公和表兄多多出面幫忙。”秦子凌說道。

“那是自然。”崔柏明和崔山河都一臉正色回道。

接下來,秦子凌命邵娥去請來崔柏瀚和母親崔筠,商談了給外婆風風光光正名和遷墳之事。

當年蘇冰倩被貶爲小妾,不僅鬱鬱寡歡而死,而且死後墳墓都不得入崔家墳地。

這件事,肯定要趁着崔柏瀚還在世給辦了,了結他老人家的心事。

……

轉眼,時間過去了七天。

這七天,清河郡的許多酒肆茶樓到處都在談論崔柏瀚休妻,爲死去妻子正名,風光遷墳大葬,還有崔家和碧雲宗文長老、侯家約戰,一戰了結恩怨之事。

崔家已經低調很多年了,突然之間這麼高調起來,引起了很大轟動。

有人對崔柏明祖孫兩豎起大拇指,認爲他們不畏強勢,敢爲崔柏瀚出頭,硬撼侯家和碧雲宗文長老一系的兩大勢力。

還有更多人則認爲崔家不自量力,意氣用事,破罐子破摔,此戰之後恐怕要徹底走向衰敗了。

畢竟雙方的力量擺在那裏,侯家現如今有兩位煉骨後期大武師,還有九位煉骨初期和中期的大武師。碧雲宗文傳森長老是真元后期的大煉氣師,他的妻子侯寒雪名氣雖然遠不如文傳森,但實際上也是碧雲宗的一名長老,真元中期的大煉氣師。

當年侯寒雪拜入碧雲宗門下,算是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那時文傳森還不如她,只是後來居上,成爲真元后期的大煉氣師。

他們兩人名下也有些厲害的門人弟子。

而且這兩家除了這麼多強者,崔坤虎如今也已經明顯擺明態度要替母親討個公道,如此一來,侯、文兩家那邊又多了一位真元中期的大煉氣師。

而崔家這邊,自從崔柏明的長子、二子相繼過世之後,便只剩下崔柏明一位煉骨後期的大武師,煉骨初期和中期的大武師加起來也只有六位,頂尖層面的實力相差很大。

而這一次比鬥,恰恰是頂尖層面的比鬥!

至於崔家這邊冒出來的秦子凌,外面倒是沒人在傳。

一來是秦子凌不想高調,所以崔家只能低調處理,儘量幫忙封鎖消息。

二來,秦子凌一個名不見傳的小年輕,不僅把文紅鳳打成了豬頭三,還廢掉了她的修爲,這對於侯家和文家而言是羞於啓齒的奇恥大辱,況且接下來文傳森還準備以大欺小,親自出手鎮壓秦子凌這位小輩,這消息要是傳出去,對於侯家和文家都是丟臉之事。

所以侯家和文家也都有意無意封鎖有關秦子凌的消息。

如此一來,秦子凌這位這次事件的推手,最關鍵的人物,反倒戲劇化地沒人提起。

……

崔府,大廳。

羣雄匯聚。

崔家的人包括秦子凌在內在左邊坐一排,邀請來的助拳或者說是壓陣的人在右邊坐一排。

崔家這邊,坐在上首的是崔柏明,接下來是家主崔山河,然後是秦子凌和兩位煉骨中期境界,年齡已過古稀的族老。

對面,坐在上首的是金劍宗太上長老劍白樓,劍白樓下首是一位肩寬背厚,身型雄偉,眉發粗濃,年齡看起來在四十歲左右的大漢。

這大漢雖然才四十來歲,修爲赫然已經是煉骨後期境界,而且氣勢極爲威猛,只是端坐在那裏便給人一種高山巍峨,不可撼動的感覺。

在這大漢下面,坐着的則是方朔郡郡守蕭箐。蕭箐下面則是一位留着山羊鬍,臉龐清秀,看起來有着一股儒雅氣質的中年男子,此男子是煉骨中期境界的修爲。

右邊四位助拳壓陣的人目光都聚焦在秦子凌身上。

劍白樓和蕭箐的目光很微妙。

劍白樓來前並不知道秦子凌也在,他和崔柏明年輕時曾經有過一段並肩作戰的交情,兩家的處境也比較類似,所以上次龍脈之地,兩家很自然聯手作戰。

這次崔柏明親自去金劍山邀請他幫忙替崔家壓陣,當時還賣慘說對方力量強大,擔心他們會仗勢欺人,會耍賴,需要他這位劍道高人前去壓陣,劍白樓卻不過臉面,便同意前來。

結果,劍白樓萬萬沒想到崔家陣營這邊竟然還有他的弟子秦子凌在。

一想到秦子凌那一晚上連殺三位冥使,尤其殺第二位冥使時就跟砍菜一樣,劍白樓心裏就感覺特別怪異。

有秦子凌在,崔柏明還擔心個屁,應該替文家和侯家擔心纔對啊!

蕭箐倒是知道此趟之事秦子凌被捲進去了。

因爲崔山河去邀請她時就提到了秦子凌,所以蕭箐二話不說就來了。

只是看着秦子凌一副跟自己不熟的架勢,想起他的那些手段,蕭箐就又想笑又早早開始替文家和侯家默哀。

這得多想找死啊,竟然跟她這位大哥約鬥!

大漢和那位儒雅男子則純粹是驚訝於秦子凌這麼年輕就坐在崔家兩位族老之上!

“子凌,你是新人,我給你介紹一下。”崔柏明適時開口道,“這位是金劍宗的太上長老劍白樓,若不是二十一年前受魔教偷襲受傷,如今應該已經是一代宗師了。劍兄,這位是秦子凌,是我那位柏瀚兄弟的嫡親外孫。這次事情的起因也跟他有關係,這次比鬥他是真正的主力。”

“原來是劍前輩啊,晚輩是久仰大名,如雷貫耳!”秦子凌連忙起身對着劍白樓一躬到底。

“原來是秦小友啊,後生可畏啊!”劍白樓看着秦子凌一躬到底,裝模做樣的樣子,嘴角扯動了一下,很快便撫須道。

“這位是飛星門甄門主首席大弟子郭韋傑,跟你已故的大舅是摯友。”接着崔柏明介紹坐在劍白樓下首的大漢。

秦子凌聽說眼前這位大漢竟然是西雲州三大武道宗師甄子丹的大弟子,自是不敢怠慢,連忙拱手行禮。

“這位是方槊郡郡守蕭箐,蕭家跟我崔家有些淵源關係。”崔柏明繼續介紹。

因爲有外人在,秦子凌和蕭箐的關係肯定是不能暴露的。

“早就聽說過蕭郡守的大名,如今一見果然是風采過人啊!”秦子凌拱手道。

郭韋傑見秦子凌看到漂亮女子明顯有點腿軟的架勢,不禁微微皺了眉頭,眼眸裏閃過一抹不屑之色。

而蕭箐自然裝模作樣地回禮,私底下則偷偷白了他一眼。

“這位是西雲州的典學從事馬章炳馬大人,是你已故的二舅在州城的同僚好友。”

“多謝馬大人念舊情應邀而來!”秦子凌拱手行禮。

“秦賢侄客氣了,我和你二舅當年情同兄弟,崔家有事,自當前來。”馬章炳回禮道。

介紹過雙方,大家行過禮之後,重新落座。

“此次比鬥,我們雙方約定比鬥五局。我,山河,子凌是肯定要出戰的,剩下則要看戰況。若戰況對我方不利,恐怕要勞煩蕭郡守代表我崔家出戰一場。我這兩位族弟雖然有煉骨中期境界,但奈何當年打下的根基一般,如今年紀又老邁,戰力肯定不如蕭郡守。”崔山河衝蕭箐拱手道。

“晚輩義不容辭!”蕭箐一臉正色地拱手道,只是心裏卻不以爲然地撇撇嘴。

有我大哥在,一個人就可以橫掃了,哪裏還需要我出手啊!

見蕭箐不假思索地答應下來,劍白樓若有所思地看了蕭箐和秦子凌一眼,而郭韋傑和馬章炳則都面露一絲驚訝之色,看崔柏明的目光都陡然變得有些不一樣起來。

外界都說崔家敗落了,但崔家還是很不簡單啊。

崔山河已經是煉骨中期大武師,根基紮實,正當壯年,實力堪比普通的煉骨後期大武師。這秦子凌雖然看不出深湥创薨孛髦匾暤募軇荩瑢嵙峙虏粫d色於崔山河,關鍵是年輕!

如今看蕭箐的架勢,她是唯崔家馬首是瞻,如此一來崔家便有了方槊郡作爲大後方。

此戰表面上崔家勝算不大,但真要崔家勝出,有這麼多後起之秀,恐怕崔家就要乘勢而起了!

接下來,崔柏明又說了些場面話,大概到了巳時末,腥藙由砬巴椅混稏|城外的演武場。

此次比鬥,作爲中間人主持公道的正是清河郡四大家族之一董家的家主,也是清河郡的郡守,董霸天。

董家位於東城外的演武場佔地百畝,四周有青磚石牆包圍。

腥说诌_時,外面早就戒備森嚴,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董霸天是人如其名,身材雄偉,滿面鬍鬚,看起來極爲威猛霸氣。

董霸天作爲主持公道的中間人,又邀請了清河郡寒家家主,還有其他幾個相對比較大的勢力主事人前來觀戰做見證。

這些人見到崔柏明一行人前來,都紛紛起身拱手打招呼。

唯有侯家和文家的人紋絲不動。

第231章 這個徒弟啊,太會演了!

這次侯家和文家來的人比崔家要多不少,文紅鳳也在場。

她的臉消腫了,但一身真元已經盡失,整個人看起來一副老態龍鍾。

文紅鳳一看到秦子凌進來,便立刻目透刻骨恨意地指着秦子凌,對身邊一位身穿白色道袍,頭戴星冠,手拿拂塵,童顏鶴髮,一派仙風道骨派頭的老道咬牙切齒地說道:“父親就是那野種廢了我的修爲,您等會兒一定要幫我殺了他!”

這老道正是去年鋒子洛從龍脈之地返回,半路攔截他們的那位碧雲宗文長老。

“娘,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罷了,又何需外公出手,等會兒子幫您殺了他,替您解恨。”邊上一位眉宇間跟文紅風有些相似,年齡看起來才三十來歲的男子一臉自負道。

“坤虎此人既然能輕輕鬆鬆鎮壓坤冶,你想要擊敗他恐非易事,還是由你外祖父出手更合適。你的對手是山河,你一定要將他擊敗!”邊上的侯嶽鴻沉聲說道,看向崔坤虎的目光帶着一絲嚴父的慈祥。

崔坤虎看了一眼侯嶽鴻,沒再吭聲。

“那個文士打扮的傢伙是誰?”秦子凌根本沒理會文紅鳳等人,只是將目光微微掃過坐在侯家和文家中間,文士打扮,一副閉目養神,老神在在,臉孔尖窄,又高又瘦的老者,低聲問身邊的崔山河。

崔山河目光落在那文士身上,瞳孔微微一縮,透出一抹凝重之色道:“他名蒲景顏,碧雲宗副宗主,青松老兒最爲得意的親傳弟子,也是最有希望成爲碧雲宗第二位宗師的厲害人物,崔坤虎便是拜在他的門下。

據說最近幾年蒲景顏都在閉關修行,沒想到今日卻專門爲了此事破關而出,看來這蒲景顏對崔坤虎很是器重啊!”

崔山河和秦子凌在低聲交談之際,蒲景顏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雙眼一張開,便有兩道目光如劍一般射出,竟然使得他四周的人都一下子黯然失色,仿若天地間就只剩他一人般。

蒲景顏的目光只是在崔山河和秦子凌身上一掠而過,便落在了劍白樓身上。

一股無形的氣勢力量隨着蒲景顏的目光席捲向劍白樓。

劍白樓臉上湧上一抹若隱若現的黑氣,那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潰退。

蒲景顏目光恢復了正常,只是看劍白樓多了一份輕蔑和高高在上,仿若他已經是日落西山,行將就木一樣。

秦子凌見狀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的老師絕對是演帝啊!

很快,雙方分別在董霸天等見證人左右兩邊遙對而坐。

見雙方人都已經到齊,董霸天倒也乾脆,讓雙方簽了生死書以及輸者一方需要付出的代價,又登臺說了幾句場面話,便退了下去。

其中崔家若輸,不僅要讓出很大一部分清河郡的利益,而且文家還要廢去秦子凌的修爲,當然前提是秦子凌能在比鬥中存活下來。

因爲雙方有規定,若雙方廝殺時,一方不主動認輸,便是不死不休!

當然文家和侯家若輸了也要讓出不少清河郡的利益。

董霸天才退下,文傳森便施施然起身,手持拂塵邁入比鬥場。

“老夫雖然不想以大欺小,但秦子凌此子壞我女兒名聲,廢她修爲,老夫身爲父親,若不能爲女兒討個公道也枉爲人父了!”文傳森朝四周拱拱手,大義凜然地說了一通,然後臉色猛地一沉,拂塵朝着秦子凌的方向一甩。

一根根柔軟的銀色拂塵絲驟然間繃直,齊刷刷地指向秦子凌,絲線在陽光下銀光熠熠。

“秦小子,你要是有膽子便出來應戰吧。你要是沒膽子,便躲在崔柏明背後,讓他先替你出戰,老夫是不介意先收拾了崔柏明再來收拾你的!”文傳森極爲高傲,目空一切地說道。

“果然是有其女便有其父啊!你女兒恃強凌弱,惡貫滿盈,壞我外公和外婆的美滿生活,害得他妻離子散,多年以來受盡屈辱。可以說她落得今日這般下場,是罪有應得,也與你這位父親沒有盡到教導之責有着莫大關係。

現在你這位父親不聞不問女兒這些年所行的惡事,反倒要強出頭,想要殺我,現在還說得這麼冠冕堂皇,看來你這老頭也是壞得很啊!”秦子凌手握“血戰”橫刀,不急不緩地邁入比鬥場,然後刀鋒遙指文傳森,冷聲道。

“豎子休得血口噴人,今日老夫若不將你廢掉,枉爲人父!”文傳森臉色猛地一沉,雙目殺機大起,手中拂塵往天上一拋。

頓時間,萬千拂塵絲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散了開來,一道道銳利的銀光撕裂開空氣,朝着秦子凌鋪天蓋地地電射而去,封住了他所在的所有空間。

有些銀光落在地上,堅硬青石鋪就的地面仿若豆腐一般,立刻出現了密密麻麻如同針眼一般的洞孔。

崔家這邊,除了劍白樓和蕭箐老神在在,其他人瞳孔都猛地一縮。

“這老僬嬖桨l精純,操控手段越發爐火純青了!”崔柏明面露一絲擔憂之色。

文紅鳳見狀目露期待渴望之色,臉上的肌肉不斷扭曲起來。

侯嶽鴻等人則面露一絲微笑,仿若已經勝券在握。

正在這個時候,秦子凌手中的“血戰”橫刀一震,頓時間一股無比威煞刀氣沖天而起。

緊跟着血色刀光一震,團團圈圈,竟然形成了一個血光大球,將秦子凌整個人都包裹在了裏面。

“叮叮噹噹!”點點銀芒落在血光大球上面,如密雨敲窗一般,響聲大作。

那血光大球竟然密不透風,潑水不進,鋪天蓋地的銀芒盡數被擋住。

血光大球在不斷落下的銀光寒芒中翻滾着推進。

凜冽的刀氣,鋪天蓋地的殺氣隨着血光大球一同朝文傳森的方向席捲而去。

文傳森見狀臉色微變,手中法訣一變。

萬千拂塵銀絲紛紛收攏,凝聚成一股,然後如同一條銀龍般朝着秦子凌俯衝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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