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断桥残雪
第226章 拜見老太爺
崔山河聞言表情很不自然。
按理而言,崔柏瀚身體不好,他這位家主是應該來看望他的,但因爲這個旁系家族牽扯的關係很複雜,甚至跟他的關係有些惡劣,所以崔山河基本上很少踏足飛燕巷崔府,也幾乎不過問他們家的事情。
這次若不是事情鬧大了,又有管事專門去找他,他這位家主若不出頭說不過去,崔山河還真不想來。
“這是我女兒崔筠,崔筠出嫁時,家主你才八歲,恐怕早已經不記得還有這麼一位堂姑了。這是她的兒子,秦子凌。所以按血緣關係,你和他還真是遠房表兄弟關係。”崔柏瀚重新落座後,繼續說道。
“原來如此!”崔山河這才明白過來。
先是衝崔筠行禮,然後才轉向秦子凌拱手道:“真沒想到你我竟然還有這麼一層血緣關係,看來還真是有緣份了。”
“是啊!”秦子凌點頭感慨道。
“但你這樣做,是不是……”崔山河猶豫了下,指了指文紅鳳和崔坤冶,面帶苦笑道。
秦子凌卻擺手打斷了崔山河,臉色微微一沉道:“我還想問這個家主是怎麼當的?我外公身爲旁系家族家主,被架空欺負成這個樣子,你這個主家家主不會一點都不知道吧?”
崔山河聞言表情變了好幾變,然後叫過一位化勁武師隨從,道:“把人都散了,守住庭院,不準任何人進來,還有去請老太爺來一趟。”
“是,老爺!”化勁武師躬身領命。
很快,庭院裏的人,包括那些受傷的人盡數都撤離了現場,本來崔山河的人想把劉小強也請出去,但秦子凌開口說了一句,崔山河只好讓劉小強留下來。
“秦兄,以你我之間的過命交情,其實這事情我也沒什麼好羞於啓齒的。”該遣散的人都遣散之後,崔山河說道。
說着,崔山河朝文紅鳳和崔坤冶看了一眼。
“你外公這邊的事情,其實並不是我不想管。一來是清官難斷家務事,他們輩分又比我高,這就更難斷了;二來,你也知道的,我這位叔祖……”
“是文紅鳳!”秦子凌淡淡打斷道。
崔山河聞言愣了一下,將後面那個“母”字給吞了回去,苦笑道:“她很強勢,而且背景很強大。你估計還不知道,她的兒子現在在碧雲宗修道,據說前陣子已經突破成爲了真元中期的大煉氣師,而且他還兼修了武道,是化勁武師。”
“第二點纔是關鍵吧!”秦子凌說道。
“形勢比人強,你也知道崔家如今的情況。否則龍脈之地那等險地,我這位家主又哪裏需要親自出馬!”崔山河苦笑道。
說到龍脈之地時,崔山河看向秦子凌的目光透出一抹真摯的感激之色。
若不是秦子凌的出現和大度,恐怕他現在已經死了,也不可能這麼快突破到煉骨中期境界,他的爺爺也不可能多增加幾年壽命。
正是有了那一份化螭血肉,他突破了,他爺爺氣血衰敗也緩慢下來,崔家如今衰敗的形勢有些好轉。
“站住!”正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道冷喝聲。
“是我的人,讓她進來。”秦子凌對崔山河說道。
崔山河面露一絲驚訝之色,但還是馬上吩咐了下去。
很快,邵娥端着一碗熱騰騰的靈米粥走了進來。
看着邵娥進來,崔山河眼眸中閃過一抹震驚之色。
一般情況下,煉骨大武師的骨勁都是收斂不波的,哪怕打鬥時也不是每時每刻迸發,而是需要時才猛然發動。
所以崔坤冶和文紅鳳一開始是看不出來邵娥是煉骨大武師,等她出手發動時,才猛然發現她是煉骨大武師。
但崔山河是實力堪比煉骨後期的大武師,眼力自然不是崔坤冶和文紅鳳能比的。
邵娥一進來,他便從她身上的氣息隱隱看出了點端倪。
“交給我吧。”崔筠對邵娥說道。
“是,老夫人。”邵娥將靈米粥遞給了崔筠。
崔筠接過靈米粥,要餵給崔柏瀚喫。
“先放着吧,有家主在,這有失規矩。”崔柏瀚說道。
“叔爺您是長輩,身子骨又弱,不必在意那些虛禮。”崔山河連忙道。
崔柏瀚聞言還想推辭,秦子凌已經開口道:“外公,您的身體要緊。”
崔柏瀚這纔沒再推辭,一口接一口吃着女兒餵過來的米粥,鼻子發酸,有淚花在眼眶裏打轉。
秦子凌見崔柏瀚喫上熱乎乎的靈米粥,這才重新轉向崔山河,道:“現在這事情,你身爲家主,打算怎麼處理?”
“這件事主要還是要看叔爺,堂姑還有秦兄你的意思,我總是支持你們的,不過這事情終究非同小可,一切還需從長計議。”崔山河聞言神色凝重道。
文紅鳳和崔坤冶見崔山河竟然不假思索便擺明態度支持秦子凌,不禁都臉色大變,嘴脣抖了抖,想要開口,但卻又怕秦子凌這個傢伙直接抽他們鞭子,又只好乖乖閉上嘴巴。
秦子凌對崔山河的表態很滿意。
至少說明他是個重情義和有擔當的男子漢。
若崔山河剛纔表現出任何搖擺不定的態度,恐怕這次之後,秦子凌會直接帶走外公,徹底斷了崔家這門遠房親戚。
不過如今既然崔山河還顧念當年的恩情,又有擔當,秦子凌自然還是認這門親。
“外公,您有什麼打算?”秦子凌衝崔山河點點頭,然後轉向崔柏瀚。
“外公老了,本來也不是什麼做大事情的人,而且外公最覺得對不起的就是你外婆、你母親還有你父親,本來若當年我能見你母親一面,你父親或許……唉,這件事就你來做主吧,外公看得出來,你是有主見,做大事的人,你應該比外公更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件事!”崔柏瀚聞言想了想,說道。
“崔柏瀚,你就算不顧念我們這麼多年的夫妻恩情,就算恨我,你總也要顧念坤虎吧。他可是你的兒子,你竟然把我交給……”文紅鳳聞言終於忍不住再度開口。
“坤虎不是我的兒子!”崔柏瀚說道。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文紅鳳臉色大變。
“這應該問你吧。自從你威脅我妻子兒女的安全之後,我就沒打算跟你生孩子,所以我找人用祕法斷了自己的生育之能。而且,坤虎真要是我的兒子,有這樣對待自己親身父親的兒子嗎?哈哈!”崔柏瀚說到後面突然放聲大笑了起來,笑得很神經質,再接着又嚎啕大哭起來。
整個廳堂變得格外安靜,只有崔柏瀚的哭笑在迴盪。
文紅鳳突然變得格外的沉默,一對眼睛朝崔柏瀚透射出刻骨的仇恨。
崔山河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鐵青,看向文紅鳳和崔坤冶的目光透出濃烈的殺機。
崔坤冶感受到崔山河的殺意,臉色煞白,連滾帶爬到崔山河跟前,道:“家主,我真不知道崔坤虎不是我們崔家的人,我,我絕對沒有背叛崔家的想法。”
“嘭!”
回答崔坤冶的是崔山河的一腳。
崔坤冶整個人飛起來,然後重重撞到牆上才緩緩滑落與地。
“拜見老太爺!”這時,外面傳來一道聲音。
再接着,一頭銀髮的崔家老太爺崔柏明龍行虎步地邁進庭院,很快又走進了廳堂。
第227章 處置
“見過大哥!”崔柏瀚這時已經收起了情緒,起身對崔柏明行禮。
“柏瀚,你怎麼成了這個樣子,如果我沒記錯,你今年還沒過六十五歲吧。”崔柏明見狀一臉喫驚道。
“大哥沒記錯,我今年六十四歲,二十歲生的長女崔筠。崔筠,快來見過老太爺。”崔柏瀚說道。
“見過老太爺!”崔筠上前欠身行禮。
“你是崔筠?”崔柏明盯着崔筠打量了一下,感慨道:“很像你母親。”
“見過老太爺!”秦子凌也上前鞠躬行禮。
“這位是……”
“爺爺,他就是我跟您提起過的秦楓,真名叫秦子凌,是柏瀚叔爺的外孫。”崔山河解釋道。
“他竟然就是你提起過的秦楓,這纔多少歲啊?”崔柏明聞言面露喫驚之色,然後很快目光又在文紅鳳和崔坤冶身上打了個轉,臉上的喫驚之色更濃。
他當然知道文紅鳳和崔坤冶的實力,也知道肯定不是崔山河把他們打成這個樣子。
既然不是崔山河,那自然就是眼前這位看起來才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
“回老太爺,子凌今年二十一歲。”崔筠回道。
“二十一歲!”崔柏明等人全都渾身一震。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崔柏明許久才回過神來,連連感慨道,看秦子凌的目光都陡然變了樣,透出一抹敬重之意。
二十一歲就能打敗真力後期境界的煉氣師和煉骨初期的大武師,這份天賦,就算他這位二十七歲就突破成爲煉骨大武師的孫子都要遜色一截。
崔柏明此時還不知道秦子凌真正的戰力,否則就不會認爲只是遜色一截,而是大大一截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感慨過後,崔柏明神色才漸漸變得嚴肅起來,身上有威嚴的氣勢散發出來,使得整個廳堂的氣氛都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
“還是我來說吧!”崔柏瀚這時情緒似乎已經恢復了平靜,喝了一些靈米粥之後,臉色也紅潤不少。
“也好!”崔柏明走過去,跟崔柏瀚並排落座。
接下來,崔柏瀚把自己感覺挨不過年關,想要見子女最後一面,文紅鳳處處阻撓,以及後來崔筠母子前來,雙方大打出手等事情大致轉述了一遍。
期間,有一段崔柏瀚是不在的,崔筠主動做了些補充。
一切說完之後,腥说哪抗舛悸湓诖薨孛魃砩希瑲夥兆兊煤軌阂郑饲刈恿韬蜕鄱疬�有劉小強三人,其餘的人,包括崔筠在內,看起來心情都頗爲沉重。
而文紅鳳和崔坤冶則是透着緊張。
崔柏明緩緩站了起來,沉着臉在廳堂裏踱步。
許久崔柏明才重新返回落座,看向崔柏瀚道:“柏瀚,這件事首先是你的私人家事,其次纔是我們整個家族的事情。我要先聽聽你的意見,你是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
“我沒什麼本事,所以我家這邊就全部交給子凌來決定,他的決定就是我的決定。”崔柏瀚說道。
崔柏明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意外之色,但很快還是轉向秦子凌,沉聲道:“子凌,你怎麼打算?我想文紅鳳什麼來頭,什麼背景,你應該都已經清楚了。”
秦子凌點點頭,然後一臉平靜道:“很簡單。一,我外公寫一封休書休了她,將她和她的兒子逐出崔家;二,廢掉她的修爲。至於其他崔家中跟她有勾結的,就由老太爺和崔家家主來處理了。
我想這個崔坤冶,跟這個女人不是同一個旁系家族,而且還是個煉骨初期的大武師,竟然還要聽她的話來欺負我外公,想來兩人肯定有些利益輸送關係吧。說不定,等這女人的兒子回來,她還想爲她的兒子智蟠藜壹抑鞯奈恢谩!�
聽到前面兩個條件,崔柏明和崔山河都是面沉如水,似乎並沒有覺得有多少意外。
文紅鳳逼着崔柏瀚廢正室,後來又驅趕兩個小妾,現在秦子凌建議他外公休掉她,讓她備受羞辱,也算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至於廢掉她的修爲,而不是要她的命,因爲像她這種女人,讓她這樣活着恐怕比殺了她還要讓她難受。
真正讓崔柏明和崔山河動容的是秦子凌後面說的話。
崔家如今勢弱,經不起大的動盪。
文紅鳳背後有侯家和碧雲宗,兒子也是二代中的翹楚,說起來比起崔山河也不遑多讓,暗中文紅鳳更是藉着侯家和碧雲宗的財力勢力,拉攏一些崔家人。一旦事情鬧大,一個不好,崔家就要被文紅鳳這邊以她兒子的名義拉走一部人,直接一分爲二。
甚至要是鬧得更厲害,邭獠缓茫囊惶齑薨孛饕浅隽艘馔猓峙逻@崔家家主的位置都有可能易位。
這些事情只有崔家比較上層的人物才能隱隱看出來,這也是崔山河以前沒法插手崔柏瀚家事的原因所在。
但秦子凌今日纔來崔家,竟然能僅憑崔坤冶的出現,便能敏銳地察覺到這些,委實讓崔柏明和崔山河感到喫驚。
廳堂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崔柏明和崔山河的目光落在崔坤冶身上,都很森冷。
“大伯,我真的不知道崔坤虎是野種,要是知道,我肯定不會跟這女人合值模僭觞N說我也是崔家的人。”崔坤冶連忙道。
崔柏明扭頭看向崔柏瀚。
“叔爺很早就用祕法斷了生育之能,崔坤虎不是叔爺的兒子。”崔山河連忙低聲解釋道。
“那就按子凌說的辦吧!”崔柏明聞言當機立斷道,身上散發出強大威嚴的氣勢來。
“崔柏明,你要是敢這樣做,碧雲宗和侯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你們崔家現在還有多少底子?你這是要毀了崔家嗎?”文紅鳳尖聲叫道。
“碧雲宗和侯家要是還要點臉的話,他們也不會爲你這種女人出頭。如果他們不要臉,也無妨,老夫一把年齡,再不鬆動鬆動筋骨,恐怕以後也沒多少機會了。至於崔家,不勞你擔心。崔家傳承了這麼多年,要是這點風浪都經不起,崔家早就毀了!”崔柏明沉聲道。
說罷,崔柏明轉向崔柏瀚,道:“柏瀚,你起草休書吧!”
“是,大哥!”崔柏瀚猛地挺直了腰桿,聲音響亮地回道。
“阿興,你吩咐人去各家通知,兩個時辰之後,在祖堂議事廳召開家族會議。”崔柏明又對一位一直如影子一般跟隨着他的老者吩咐道。
這老者是煉骨初期的大武師。
“是,老爺!”阿興微微躬身,然後轉身離去。
“山河,你也去準備一下。”崔柏明又對崔山河吩咐道。
“是,爺爺!”崔山河點點頭,緊跟着也轉身離去。
看着崔柏明一一吩咐下去,秦子凌眼眸深處閃過一抹欣賞之色,心想:“崔家老太爺就是老太爺,不動則已,一旦決定了,就雷厲風行,絕不拖拉猶豫。”
崔柏明一切吩咐妥當之後,目光落在了秦子凌身上,道:“子凌,隨我去後院聊兩句吧!”
“好的,稍等。”秦子凌點點頭,然後信步走向文紅鳳。
“你,你要幹什麼?”文紅鳳看到秦子凌一臉平靜地朝她走來,頓時汗毛悚然,尖聲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