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断桥残雪
“既然你這麼支持你這位嬸嬸,那就跟她躺在一起吧。等會崔山河來了,我倒要好好問問他,崔家的子弟是可以這麼對待他們的長輩的嗎?也要好好問問他,這崔家究竟是誰在做主的?是這種刻薄狠毒的女人嗎?”秦子凌重新返回廳堂,看着崔坤冶冷冷說了幾句話,然後朝躲在廳堂外,滿臉驚恐地朝裏面偷看的一位男子招了招手。
那男子見秦子凌朝他招手,下意識地要轉身逃,但很快還是又轉過身來,戰戰兢兢走到秦子凌跟前。
這男子正是剛纔引秦子凌等人進門的管事。
“麻煩你去請崔山河來一趟。”秦子凌面帶微笑地對管事說道。
“啊!”管事聞言張大了嘴巴,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
“我的意思是去請崔山河來一趟。”秦子凌繼續微笑道,一點都沒有不耐煩的樣子。
管事看着秦子凌臉上的微笑,莫名感到一陣尿急,連忙點頭道:“是,是,小的明白,小的這就去。”
說罷,管事對着秦子凌深深一鞠躬,然後面朝着秦子凌後退幾步,再然後猛地一轉身,撒腿就跑。
“老人家,麻煩你吩咐人把這裏的爐火燒得旺一些,我外公身子骨有些虛弱,彆着涼了纔好。還有也麻煩你吩咐人把這庭院和廳堂稍微整理一下,亂糟糟的,等會你們主家家主來看了總歸不大好。”秦子凌吩咐了管事之後,轉向阿福,微微躬身抱拳道。
阿福看着秦子凌,愣了好一會兒,才渾身打了激靈,連忙點頭道:“是,是。”
“邵娥。”秦子凌吩咐了阿福之後,從儲物戒裏取出少許紫霧靈米和青霧靈米,遞給邵娥,囑咐道:“這些靈米你拿去,再添加一些稻米,煮點熱粥給我外公暖暖身子,補一補。”
“是,少爺。”邵娥微微欠身,接過靈米,出去抓差一位僕人,帶着去了廚房。
廳堂裏,腥艘娗刈恿璺愿郎鄱疬@樣一位美豔得不像話,而且還是一位煉骨大武師給他外公煮熱粥,而邵娥卻很乖巧地領命,就跟普通的婢女丫頭一樣,個個看得目瞪口呆,寒氣直冒。
崔柏瀚也是看得目瞪口呆,一臉的不敢置信。
他明明記得很清楚,他女兒嫁的丈夫只是一位稍微有點家底的商人!
倒是崔筠已經見怪不怪了,只是還是有些擔心崔柏瀚剛纔說的話,看向秦子凌,有些不安地道:“子凌,這件事你有把握處理嗎?”
“娘,您就放心吧。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秦子凌寬慰道。
“我就是太清楚你的性格,知道你肯定見不得娘和外公受委屈,我才擔心啊!”崔筠說道。
“沒事的娘。這世界最大的莫過於兩樣東西,一是道理,二是武力。沒武力做憑仗,跟這種惡毒的女人和她背後的人,講道理也是沒用。
但有武力做憑仗,我們就可以跟他們坐下來好好講一講道理了。誰的道理大,那就聽誰的。當然,也有可能他們還是不願意低頭,不甘心按道理來論對錯,那也沒關係,大不了打一場。”秦子凌微笑道。
崔筠聞言還是有些擔心,畢竟文紅鳳的父親是碧雲宗的長老,碧雲宗是西雲州兩大煉氣宗門之一,有宗師級人物坐鎮。
“崔筠,子凌說的沒錯,我看子凌應該有煉骨後期的實力。這樣的實力,我們崔家也就家主一人,別說在清河郡,就算放眼整個西雲州都是一等一的強者。有這強大的實力做憑仗,縱然文傳森是真元后期的大煉氣師,也是得好生掂量掂量的。
當然最關鍵還是在於,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爲這個女人太跋扈狠毒,心裏扭曲變態造成的。以前爲父沒有實力,誰會聽我講道理?就連這個家,我養的人都得聽這個女人的。但現在不一樣了,有子凌這等實力,我們就有跟人擺道理講事實的資本。
碧雲宗怎麼說也是西雲州兩大煉氣宗門之一,我想文傳森可以不要臉,不講道理,但碧雲宗的宗主總還是需要顧及宗門名聲,不好讓碧雲宗參與進這件私人恩怨吧。至於侯家,我們崔家和他們關係本就不大好,子凌說起來算是半個崔家的子弟,又是擁有煉骨後期的實力,我想家主肯定懂得該怎麼做的。”崔柏瀚見崔筠還是有些不放心,接過秦子凌的話說道。
這一刻,本來一副病入膏肓,行將就木的崔柏瀚的精神竟然出奇的好,思路也很清晰。
……
庭院裏落了一地的碎瓦片,折斷的枝葉都已經被打掃乾淨。
那些被放倒受傷的家丁家將都被集中到庭院邊的抄手遊廊,由劉小強看管着,不得離開。
文紅鳳和崔坤冶則被安置在廳堂的一個角落裏。
廳堂裏,爐火的火越燒越旺,使得整個廳堂都變得暖烘烘的。
崔柏瀚的膝蓋上多了一條毛毯,此時正在訴說着往事,蒼老的臉映着火光,時而流露出悲傷,時而屈辱,時而憤怒……
第225章 怎麼會是你?
秦子凌坐在邊上靜靜聽着,神色平靜,但內心的怒火卻如同那廳堂中間的爐火一般越燒越旺。
而母親崔筠在邊上聽得不時落淚。
許久,崔柏瀚講完了他的往事。
整個大廳很安靜,只有他短促的喘氣聲和咳嗽聲,似乎剛纔那一番追憶和講述,耗費了他很大力氣。
秦子凌表情平靜得嚇人。
到這一刻,秦子凌纔算是真正知曉了母親和外婆在崔家經歷的往事,也知道了母親離去之後,在外公身上發生的一些事情。
崔柏瀚原本只是他現在所在旁系家族的次子。
他在修行上沒多少天賦,縱然出生在大家族,不缺修行資源,二十五歲才堪堪成功凝鍊勁力,成爲勁力武師。
但崔柏瀚是個有文采,樣貌俊朗,氣質溫文爾雅,隨便一個微笑就能迷倒一大片女子的男子。
很多時候,像崔柏瀚這樣的男子難免是個多情風流種,但他卻不是個多情風流之輩,也沒多少野心,沒有任何跟兄長爭奪權勢財富的慾望心思。
有一次,崔柏瀚遇到了秦子凌的外婆蘇冰倩。
一位出生於當地一戶書香門第人家,知書達理,容貌端莊的千金大小姐。
雖說崔柏瀚不是長子,但畢竟出自清河郡四大望族之一,當時蘇冰倩還是有些配不上他。
但兩人一見鍾情,崔柏瀚執意要明媒正娶蘇冰倩,家裏也就同意了。
蘇冰倩帶了兩位通房丫頭過來,也都長得清秀,知書達理。
崔柏瀚本身就不是什麼風流人物,也沒有野心,有了一妻兩妾便心滿意足,整日陪着妻子遊山玩水,吟詩彈琴,日子過得好不逍遙。
後來不久,秦子凌的母親崔筠便出生了,兩位小妾也給崔柏瀚生了一兒一女。
崔柏瀚就感覺更幸福了,覺得老天待他豐厚,此生已無憾。
可是天有不測風雲。
一日崔柏瀚出行無意中遇到了文紅鳳。
文紅鳳一見崔柏瀚便“驚爲天人”,對他情根深種,非他不嫁。
這文紅鳳是獨女,從小就深得父母親的寵溺,而她的父親是碧雲宗的長老,母親是清河郡四大望族之一侯家主家的嫡女。
背靠兩大勢力的大人物,又深得寵愛,可想而知,文紅鳳在清河郡簡直就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她是獨女,執意要嫁給崔柏瀚,她父母也拗不過,只好從了她。
本來這也沒什麼,大不了崔柏瀚被硬塞一個女人。
但文紅鳳什麼身份,又哪肯委身在秦子凌外婆名下當小的,非要崔柏瀚休掉蘇冰倩和趕走兩個小妾,只明媒正娶她一人。
崔柏瀚不是薄情之人,自然不從。
一開始,文紅鳳還許以各種好處,包括扶持他爲所在旁系家族的家主,甚至煉骨祕藥都會陪嫁過來一份。
但崔柏瀚卻依舊不從,哪怕秦子凌的外曾祖父出面施壓,他也是不從。
文紅鳳是個無比驕橫的女子,從小想要得到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見崔柏瀚不肯屈服,便也懶得跟他談什麼好處,直接就以蘇冰倩等三位妻妾和子女的性命威脅他。
崔柏瀚只是區區一介勁力武師,當時所在的旁系家族最厲害的人物也就化勁武師,而且自己的父親也不支持他,巴不得他娶了文紅鳳。
現在文紅鳳又拿三位妻妾和子女的性命威脅他,他也只能無奈屈從。只是哀求文紅鳳看在子女不能沒有母親的份上,讓他留下蘇冰倩三人,他改立文紅鳳爲正室。
文紅鳳這才勉強答應下來。
但文紅鳳這人佔有慾望極強,甚至可以說是扭曲變態的。
她嫁過來之後,很快就開始百般刁難折磨蘇冰倩。
蘇冰倩因此很快就鬱鬱而終。
兩位小妾也被她逼得帶着兩個孩子離開了崔家。
這時崔柏瀚雖然因爲她的緣故被扶上了旁系家主之位,但實際上整個家族的人都是看她臉色行事。
但文紅鳳還是不滿足,怎麼看崔筠怎麼不爽。
崔柏瀚擔心她對崔筠下手,剛好崔筠一次外出結識了秦子凌的父親,兩人一見鍾情,崔柏瀚便趁機將她遠嫁他鄉。
文紅鳳明白崔柏瀚的心思,心裏反倒更加不爽,認爲他在算計她,便硬逼着他發誓以後不得再見女兒,也不得偷偷拿東西給她,算是徹底斷了父女關係。
崔柏瀚爲了讓文紅鳳死心,無奈發了誓。
“其實,小姐剛嫁過去那幾年,老爺擔心小姐受苦,還託人偷偷寄了不少財物過去,可惜都被攔截了。
十多年前,小姐來崔府求見老爺。老爺其實一直不知道,是我被逼着無奈跟小姐說老爺不見您的。”阿福蒼老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平靜。
聽到阿福這話,崔筠忍不住低聲抽泣了起來。
十多年前,她丈夫病重,她走投無路這纔來清河郡求父親幫忙,結果崔柏瀚卻不肯見他,此後不久她丈夫就過世了。
爲這事情,崔筠到現在心裏還是記恨,結果到現在崔筠才知道,她出嫁之後,崔柏瀚其實並沒有忘掉她這個女兒,而是偷偷寄了好些財物,只是沒能到她手中。
那一年,他也不是不願意見她,而是根本不知道她來過。
“十多年前,是不是父親重病的時候?”秦子凌取出手絹輕輕替崔筠擦掉淚水,問道。
崔筠點點頭。
“好!”秦子凌點點頭,抬頭朝文紅鳳望去。
目光很平靜。
但文紅鳳卻渾身汗毛都根根立了起來,整個人如墜冰窯一般。
“你,你要幹什麼?”文紅鳳往角落裏蜷縮起來,顫抖着聲音問道。
“幹什麼?你知不知道十多年前我娘來求見我外公而不見,意味着什麼嗎?”秦子凌冷聲問道。
說話間,手中多了一根長長的鞭子虛影。
再然後秦子凌手一揚,長長的鞭子虛影便對着文紅鳳抽打過去。
一鞭接着一鞭,抽得文紅鳳滿地打滾哀嚎,看得腥巳济倾と弧�
崔柏瀚緩緩閉上了眼睛,沒有絲毫的憐憫,只有痛快解恨。
因爲她,害得他最愛的妻子備受屈辱,早早地鬱鬱而終,害得他跟子女多年不能相見,害得他修煉走火入魔……
崔筠扭過了頭。
“住手!”就在這個時候,有一道充滿威嚴的叫喝聲從廳堂外傳來。
接着庭院入口便出現了一位五短身材,但雙臂雙腿格外粗壯,肩膀很寬,臉上的肌膚很粗糙但線條分明,頭髮半白的男子。
這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崔山河。
說起來,秦子凌跟崔山河龍脈之地一別已經隔了一年出頭。
崔山河除了因爲服用“燃血祕丹”使得人看起來比以前顯老之外,整個人的氣勢更加威猛,氣血湧動之間給人巨山壓迫而來般的感覺,赫然已經踏入煉骨中期境界。
崔山河今年才三十四歲,正當壯年,而且以他的身份和天賦,當年打的根基非常紮實。
他的煉骨中期,其實已經有了跟龍嘯天這等煉骨後期大武師抗衡的實力。
“家主,家主快救救我,快救救我!”文紅鳳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哭天喊地地叫了起來,一邊叫一邊朝廳堂外手腳並用地爬動。
不過秦子凌的勁力長鞭將她一卷,席捲上半空,然後一鬆,文紅鳳便“嘭”地一聲重重落在崔坤冶邊上。
“你大膽!”崔山河臉色猛地一沉,雙目精芒暴漲,身上氣血勁力瞬間如同山洪一般爆發出來,使得四周的空氣都一下子急劇流轉起來。
“鏘!”跟在崔山河身後的護衛個個掣出了佩刀,大步跨前,刀鋒遙指秦子凌。
這些護衛人數不多,只有六位,但個個都是化勁修爲。
勁力湧動,刀芒吞吐,在夕陽下映出一片血色。
“崔兄,一年多不見,你就是用這種方式來對待故友的嗎?”秦子凌緩緩轉身,目光平平地望向崔山河。
“秦兄,怎麼會是你?”崔山河雖然不認得秦子凌那張年輕的臉,但秦子凌這一開口,再加上他的身型,崔山河立刻認出了秦子凌來,頓時驚呼出聲。
“是啊,我也沒想到我和你還是表兄弟關係!”秦子凌說道。
崔山河看着秦子凌,又看看廳堂裏的景象,嘴巴張在那裏,竟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表情也是極爲複雜,就像便祕了一樣。
而廳堂內外的腥藙t全都傻了眼。
崔筠扭過了頭,一臉喫驚意外。
崔柏瀚猛地睜開了雙眼,除了震驚更多的是歡喜。
碧雲宗的文長老,還有侯家,這兩股力量終究還是太強大。
若崔家袖手旁觀,兩不相幫,單憑秦子凌一人,崔柏瀚還是擔心的。
但現在看來,他這位外孫竟然早在一年多前就跟崔山河認識,而且兩人還稱兄道弟,顯然關係還不一般。
“見過家主。”過了好一會兒,還是崔柏瀚先打破了沉默,巍巍顫顫的要站起來。
“叔爺身體不好,不必多禮,不必多禮。”崔山河這才回過神來,連忙上前道。
“唉,老了,這身子骨越來越不中用,估計很難捱過這個年了。”崔柏瀚嘆了一口氣,抬起的屁股又重新落回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