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道 第129章

作者:断桥残雪

他現在已經知道,這宅子的主人崔柏瀚是他的外公,是清河郡四大望族之一崔家的旁系家族的老爺,跟崔家主家的老太爺崔柏明是同輩。

按理而言,崔柏瀚是這旁系家族的家主,地位崇高,他母親是他的女兒,遠道過來拜訪他,就算是庶出子女,看門家丁也是絕不敢怠慢。

但剛纔看門家丁卻攔住了他們,過了許久方纔放他們進去。

“你們先在這裏等着,我去稟告夫人。”把四人引到廳堂,管事的也沒請四人落座,更沒有命人奉上茶水點心,只是交代了一句,便轉身離去。

“娘,您坐這裏。”秦子凌扶着崔氏的手,把她引到主賓的位置,說道。

崔氏面露一絲猶豫之色。

“娘,不管如何您是外公的女兒,況且我們也今非昔比了,沒必要這麼拘謹。”秦子凌輕聲說道,眼眸深處的寒意更濃了一分。

雖然崔氏不肯重提往事,但以秦子凌的眼力又豈會判斷不出來,當年母親在這裏的卑微?而且平時肯定也沒少欺凌!

不過他現在不急着翻桌子鬧事,這裏畢竟是他母親的孃家,肯定要把事情弄清楚了,再做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因爲母親不是他。

他自己受點屈辱,沒關係,大不了暗暗用點手段剪除了事。

就像當年那個南宮越,再怎麼蹦躂又能如何?到頭來也就只是一刀了結的事情。

但他母親不一樣。

她的委屈,她的屈辱,一旦等他弄清楚了,做兒子的肯定是要光明正大地幫她討回來,絕不可能偷偷摸摸,暗暗地討還!

崔氏看了一眼兒子,心神稍安,依言落座。

秦子凌見狀笑笑,挨着母親下首坐下。

邵娥和劉小強,則分別站在崔氏和他的身後。

很快,有腳步聲從廳堂後的屏風傳來。

人數不少。

很快,一羣人簇擁着文紅鳳走了進來。

崔筠看到文紅鳳走出來,連忙站了起來。

秦子凌見狀跟着站了起來。

“膽子不小啊,兒子都帶來了,看來確實是長本事了,你難道忘了,當年你出閣時,我怎麼跟你說的,你又怎麼回答我的嗎?”文紅鳳目光在崔筠臉上打了個轉,又落在秦子凌身上,說道。

“老夫人,打擾了。我只是想見我父親最後一面,見過後,我馬上就走。”崔筠不卑不亢道。

“行,向我磕三個響頭,然後再在自己的臉上劃兩刀,我討厭你這張臉,因爲它讓我想起了你的那個賤人母親!”文紅鳳高高在上地看着崔筠,就像一個無比邪惡刻薄狠毒的女王一樣。

“大膽!”

“放肆!”

幾乎同時,邵娥和劉小強已經跨步上前,瞪目怒喝,渾身氣血湧動,強大的氣勢迸體而出,朝着文紅鳳等人壓迫而去。

文紅鳳和簇擁着她的腥司愣寄樕笞儭�

文紅鳳更是下意識地後退到腥说纳磲幔w內真力湧動,一圈圈帶着綠色光暈的氣流在周身縈繞,一柄碧綠的飛劍幾乎同時激射而出,懸浮在她的身前。

文紅鳳赫然是一位真力後期境界的煉氣師,而且修煉的還是碧木長青功。

隨從們則紛紛擋在文紅鳳面前,全身氣血湧動,雙目警惕中帶着一絲戰兢地盯着邵娥和劉小強。

兩人剛纔跨步上前,迸體而出的氣勢驚人,絕對超過他們中的任何一人。

隨着廳堂裏的氣機急劇變化,崔筠也受了影響,體內隱而未發的真力被刺激到,在經脈內加速咿D起來,周身真力氣息波動不止。

“煉氣師,你這個賤女人竟然也成爲一位煉氣師!不對,你修煉的竟然還是碧雲宗的‘碧木長青功’!”文紅鳳突然尖聲叫起來,哪還有半點大家族夫人的氣度,就跟一個尖酸刻薄的罵街老婦一般。

見文紅鳳再次出口羞辱崔氏,劉小強和邵娥殺意大起。

劉小強已經手起掌刀,勁力湧動,已經準備劈殺向前。

不過秦子凌伸出手攔住了劉小強和邵娥。

“這是我母親的事情,交給我親自來處理吧。”秦子凌一臉平靜道。

“子凌!”崔氏見狀有些不安地叫道。

“娘,沒關係的。我知道往事您不想提起,但很多時候是無法避開的。今日既然來了,那還是跟往事做個徹底了結吧。至於這個潑婦,真不算什麼!別說她,就算崔家家主崔山河親來,他要是敢對您有任何羞辱,我都會打到他磕頭認錯爲止!”秦子凌輕輕拍了拍崔氏的手背,溫聲和氣地寬慰道。

“哈哈!”文紅鳳聞言突然放聲大笑了起來,頭上的步搖珍珠抖動個不停。

見文紅鳳突然放聲大笑,仿若聽到了世界上最荒唐的笑話一樣,劉小強和邵娥看她的目光就像看死人一樣,充滿了冷漠無情和譏諷。

別人不知道秦子凌有多恐怖可怕,難道劉小強和邵娥還不清楚嗎?

現在整個方槊郡可以說都是他的人馬。

甚至他自己更是有鎮殺煉骨後期大武師的恐怖實力。

區區一位崔家旁支家族的夫人竟然敢當面這般羞辱他的母親,簡直是不知道死字是怎麼寫的!

第222章 出手

“很好笑嗎?”秦子凌放開母親的手,一臉平靜地看向文紅鳳。

“你不覺得好笑嗎?你知不知道連你們方槊郡郡守蕭箐所在的蕭家,他們後面的靠山都是崔家!你區區一個來自方槊郡藉藉無名的小子,竟然敢在崔家大放厥詞,還敢說出打到我們崔家家主磕頭認錯爲止!你這是得有多無知,多大膽啊!”文紅鳳滿臉嘲諷道。

“子凌!”崔筠聞言再次心頭不安。

她一心清修,還真不知道蕭家和崔家的關係。

“娘,那是以前,現在不一樣了。”秦子凌衝崔筠微微一笑,然後信步朝文紅鳳走去。

守護在文紅鳳最前面的兩位家將,也是這羣人中唯二的勁力武師,見秦子凌信步走來,體內氣血勁力奔湧,手握拳頭,一個大跨步衝上來,對着秦子凌的肚子就是一拳頭狠狠揮擊而去,另外一個則是縱身而起,對着秦子凌的腦袋轟擊而去。

“滾!”

一個冷冰冰的字從秦子凌的齒縫間崩了出來,然後他就像趕蒼蠅一樣大手揮了揮。

“嘭!嘭!”兩聲,兩位勁力武師立時如同沙袋一樣被直接拋扔了出去,然後“嘩啦”一聲,撞倒了後面的屏風。

屏風四分五裂,兩人躺在屏風上掙扎着要站起來又噗通倒下。

整個廳堂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文紅鳳身前的家丁家將們全都兩眼發直地盯着正一臉平靜朝他們走來的秦子凌,額頭冷汗點點冒了出來,雙腿直打哆嗦,想衝上去,但雙腿就像注了鉛一樣,沉重得根本邁不動。

那可是兩位勁力武師啊!在這個旁系家族的家將中絕對算是高手的存在。

可結果呢,人家只是隨手一揮就直接拍飛了,這得是什麼恐怖的修爲啊!

“還不給我上!”就在屑叶〖覍樀貌桓覄訌椫H,一道非常嚴厲的尖銳聲音突然劃破廳堂。

屑叶〖覍⑦@才猛地回過神來,紛紛叫嚷着衝上前去。

在腥说纳磲幔坏辣叹G的飛劍吞吐着劍芒,就像一條隱藏在暗處吞吐着蛇信子的毒蛇,尋找致命的一擊機會。

但秦子凌仿若什麼都沒看見。

閒庭信步地穿過廳堂,時不時隔空一抓一扔,一個個衝上來的家丁家將就被隔空拎了起來,然後像一個個沙袋一樣被直接扔出了廳堂,重重落在庭院裏,轉眼間都堆成了一座人肉山,而文紅鳳面前已經空無一人。

文紅鳳看着這一幕,臉色發白,目中驚恐不敢置信中透出一抹狠色,那道隱而不發的飛劍終於發動。

飛劍在空中化爲一道綠光,就像一條綠色電蛇一般,不僅速度極快,而且飛行軌跡虛幻變動,難以捕捉。

“哼!”秦子凌卻隔空伸手朝飛劍抓去。

文紅鳳見狀臉上露出一抹驚喜之色。

她這飛劍名碧蛇劍,鋒利靈動無比,是她父親,碧雲宗的長老文傳森,特意爲她從碧雲宗掌教那裏討來的一件法寶。

不過文紅鳳臉上的驚喜之色轉眼就凝固住了。

一股股無比沉重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朝在空中穿梭的碧蛇劍壓迫而至。

靈動迅捷的碧蛇劍頓時成了仿若被松脂給包裹了的小飛蟲一般,懸停在半空,動彈不得。

一種無比窒息無助恐慌的感覺透過碧蛇劍傳到了文紅鳳的心頭,讓她體內的真力都仿若被鎮壓住了一般,無比沉重難受。

不過還沒等文紅鳳從這種感受中回過神來,脖子已經被一隻冰冷如鋼鐵的手卡住,雙腳緩緩離開了地面。

“啪!啪!啪!”秦子凌揚手對着文紅鳳那張看起來頗爲雍容高貴的臉蛋就是狠狠來回甩了幾個巴掌。

巴掌聲迴盪在廳堂,廳堂驚得仿若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清晰可聞。

躺在地上的屑覍⒓叶】醋胚@一幕,全都瞪大了眼珠子,不敢相信眼目所看到的。

在清河郡城,就算在崔家主家,權力威望僅次於崔柏明老太爺的家主崔山河,對上文紅鳳也是要客客氣氣地執晚輩之禮,不敢輕易衝撞。

但現在呢,眼前這位來自清河郡的小年輕,竟然像拎小雞一樣將文紅鳳拎起來,還狠狠甩她巴掌!

崔筠也看傻了眼。

曾經無數次她幻想過這樣狠狠修理這個刻薄惡毒,性格扭曲的女人,但清醒過來之後,她知道這輩子都是不可能的。

結果,現在這無數次在她腦海裏出現過的場景竟然真的出現了,無非出手的人換成了她的兒子!

“你,你竟然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誰?你知道我父親是誰嗎?我母親是誰嗎?跟我感情最親的表兄是誰嗎?”文紅鳳也被巴掌打蒙了,但很快就歇斯底里地叫了起來。

“啪!啪!啪!”回答文紅鳳的是清晰的巴掌聲。

這件事牽扯到自己的母親,秦子凌才懶得管文紅鳳背後站着是誰!

他現在自身綜合實力應該有宗師級的戰力,他的老師劍白樓是宗師之下第一人。

在這西雲州,他真要豁出去,還真沒有什麼可以害怕的!

無非他苟慣了,所以處處低調隱忍。

但這也是分情況的。

別的事情,他可以繼續苟着,但母親這麼多年受的委屈,被文紅鳳當面羞辱,在有實力做保障的前提下,秦子凌又豈會再繼續苟下去?

“你,你……”文紅鳳氣急敗壞地叫起來。

“啪!啪!啪!”回答文紅鳳的依舊是響亮的巴掌聲。

“紅鳳,求,求你,不要,不要爲難我的女兒啊!”這時廳堂外響起了一個老者無比悲慟的哀求聲音。

再接着廳堂外的庭院出現了一道身影。

一位佝僂的老者揹着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

老人在佝僂老者的背上正伸出微微顫顫的手,聲音嘶啞地哭叫着。

“爹!”廳堂裏,崔筠聽到老人的叫喊聲,看到他行將就木的孱弱樣子,這麼多年積累在心頭的怨氣,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流着淚,哭着衝出了廳堂。

崔柏瀚看着崔筠跑出來,一對渾濁的老眼一下子就瞪圓了,充滿了驚喜和意外。

“你,你是崔筠,你沒事?”

“爹,我是崔筠,我沒事。”崔筠流着淚說道,“您,您怎麼樣了?”

“我沒事,我沒事。剛纔文紅鳳沒……”崔柏瀚話說到一半,夏然而止,眼珠子瞪凸地落在秦子凌和他手中抓着,臉已經腫得像豬頭一樣的文紅鳳。

剛纔崔柏瀚在外頭,遠遠聽到文紅鳳的尖叫聲,又聽到巴掌聲,還以爲文紅鳳再打自己的女兒,這纔不顧一切地叫起來。

可結果不僅女兒安然無事,而且他還赫然發現,一位年輕人竟然還抓住文紅鳳的脖子,看文紅鳳那張豬頭臉,顯然剛纔的巴掌聲是這個年輕人在煽她耳光。

“柏瀚,柏瀚,你快讓這個賤女人的……”文紅鳳這時也看到了崔柏瀚,立馬尖叫了起來。

“啪!啪!啪!”秦子凌一臉平靜地揚手繼續煽耳光。

“咕嚕!”崔柏瀚艱難地蠕動了一下喉結,硬生生吞嚥了一口口水。

“崔筠,那個是……”許久,崔柏瀚才微微顫顫地問道。

“爹,他是您的外孫,秦子凌。子凌,還不快過來見過外公!”崔筠滿臉驕傲自豪地回道。

“嘭!”秦子凌隨手將文紅鳳扔到邵娥腳前,淡淡道:“看好她!”

“是,少爺!”邵娥微微躬身,然後蹲身衝文紅鳳嫵媚一笑,低聲道:“你可以試着逃,不過我保證我下手不會比少爺輕的。”

文紅鳳看着邵娥那張漂亮的臉蛋衝她微笑,心頭不禁一陣發毛,但向來不可一世,強勢慣了的她,嘴皮子還是很硬,壓低聲音道:“我知道你有幾分本事,你少爺的本事也很厲害,但你知道我父親是誰嗎?你要是敢動我一根……”

“是嗎?”邵娥冷笑一聲,然後對着她的豬頭臉直接就甩了一巴掌,然後湊到她耳邊低聲道:“你記住,我不管你的父親是誰,我只知道我這條命是少爺的!”

文紅鳳因爲紅腫的臉蛋而擠成一條縫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邵娥,嘴脣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敢再吭聲。

“外孫秦子凌見過外公!”秦子凌走到崔柏瀚面前,一躬到底。

崔柏瀚這時已經從老僕人阿福的背上下來,正由崔筠攙扶着。

他見秦子凌長得一表人才,不禁老懷欣慰,道:“好!好!好!沒想到我的外孫都已經長這麼大了!現在我算是死也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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