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断桥残雪
這強壯大漢自然就是劉小強。
劉小強依舊只是邉盼鋷煟�沒能真正領悟到勁力變化的訣竅。
車廂內,坐着崔氏,秦子凌和邵娥三人。
崔氏煉氣已近兩年,雖然起步時年齡偏大,但近兩年來,每日喫的都是靈米,時不時還會喫一些靈丹妙藥,木屬性的異獸血肉,這些資源加起來,就算培養一位真元境界的大煉氣師都足夠了。
所以短短不到兩年時間,她在一個月前終於勉強在丹田內修煉出一道綠樹虛影,成爲一名煉氣師。
以她這個年齡開始修煉,這個速度,在西雲州的煉氣界中絕對算是非常快了。
不過這也沒辦法,誰讓她有一位財大氣粗,手段諸多,綜合實力都已經能堪比宗師的兒子。
秦子凌虧待誰都不可能虧待自己的母親!
現在,崔氏頭上的白髮只有零星幾根,臉上的皺紋幾乎消失不見,雖然穿着比較簡約,頭上只戴着秦子凌給她買的那根樣式古雅,值不了幾個錢的銀製髮簪,但整個人舉手投足,一言一笑之間,不經意間便透出一股養尊處優的雍容貴氣和淡雅出塵氣質。
邵娥坐在崔氏邊上,臉上的醜妝已經卸掉。
煉骨境界大武師的氣質再配上她天生豔麗的容顏和魔鬼般的身材,別說劉小強剛看到邵娥真面容時,整個人目瞪口呆,臉都漲紅了,就連秦子凌也都恍惚了一下。
方槊郡現在是一派興盛,百姓安居樂業之象。
雖然現在是冬天,官道人來車往甚是繁忙。官道兩邊曾經荒廢的村莊,現在已經重新恢復了人氣,有筆直夯實的道路由官道通向各個村莊。
每兩三個村莊間,便會有一個學館。有些大的村莊,會單獨擁有一個學館。
現在正是放學時間,可以看到有小孩從學館裏走出來,一路朝家的方向嬉鬧奔跑。
崔氏很久沒有出遠門了,坐在車廂裏不時掀開車簾,看着外面的景象,不禁大爲感慨道:“這是太平盛世之象啊,真沒想到蕭箐竟是這般有大作爲的女子,短短半年多時間竟然就讓方槊郡發生瞭如此巨大變化!早知道,娘去年就應該讓你和她拜了堂。現在她已經是郡守,你和她之間有些不般配了啊!”
秦子凌聞言露出一臉錯愕的表情。
要想富先修路,村村修路之事自然是他提出來的。
還有村村辦學館之事,當然也是秦子凌提出來的。
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人,比這個世界任何一個都明白教育的重要性,而且他也沒有這個世界所固有的尊卑等級概念,他心裏還是存着一個人生而平等,人人都能接受教育的美好理想。
當然還有方槊郡許多的改變,也是秦子凌在幕後提出來的。
可以說蕭箐這位郡守,實際上是秦子凌思想理念的執行者和貫徹者。
至於錢財方面的支出,蕭箐大肆剿匪,後來又抄了龐家、林家還有承林縣的虞家,得了巨大的財富,暫時足以支撐這些改革。
當然財政收入方面,秦子凌也提了許多建議。
得益於另外一個文明世界正處於互聯網信息爆炸時代,也得益與他後面幾年的輪椅生涯,涉獵極廣。
所以讓秦子凌發展一個城市,他估計不行,但理論方面,這個世界恐怕還真沒什麼人能比得上他。
到現在,秦子凌想起當他洋洋灑灑寫了一大堆改革發展方槊郡的方案給蕭箐時,蕭箐那精彩的表情,都難免有些自鳴得意。
當然,他的不少設想都是超時代的,並不適合方槊郡,所以最終進入實際實施的都是經過蕭箐和她的幕僚班子商議刪減修改過的。
但核心的東西基本上都是來自秦子凌的。
這些幕後之事,一直在家裏潛修,大門不出的崔氏自然是不知道的,秦子凌也不會專門跟她說這些事情。
邵娥倒是多少知道一些,也知道方槊郡現在幕後之主是秦子凌。
所以邵娥見崔氏竟然擔心起兒子配不上現在如日中天的蕭箐,表情變得很是微妙,一雙媚眼看着秦子凌,想笑又忍不住沒敢笑。
第220章 她說要見老爺一面
秦子凌偷偷瞪了邵娥一眼,然後斟酌了一下對崔氏說道:“娘您放心,蕭箐不是那種嫌貧愛富的膚溑耍莻�重情義的好女子,私底下我和她經常來往的。只是她知道您一心清修,不想被人打破平靜生活,她如今身份非同尋常,所以最近纔沒來看望您。您要想見她,等回去後,我跟她說一聲,她肯定會扔下一切政務來陪您喝茶聊天的。”
他和蕭箐的關係很微妙複雜。
要說蕭箐是靠他扶起來的,對蕭箐未免不公平。
她兩次散勁,又兩次起來,這份堅毅的性格和勇氣,根本不是一般女子能比的。
還有她做事情也很有遠見和大局觀,這些也不是一般女子能比。
所以蕭箐能有今日,離不開他的幫助,但跟她自己也有着莫大的關係。
秦子凌倒是不好跟崔氏吹牛說,蕭箐是他一手扶持起來的,所以便乾脆趁勢誇一下蕭箐,讓她在母親面前再加點印象分。
邵娥聞言明顯愣了一愣,然後看秦子凌的目光很快就變得不一樣了。
這個世界的男人大多數有着大男子主義,像秦子凌這樣扶持起蕭箐,換一個男人恐怕早就飄上天,在自家孃親面前肯定要狠狠自誇一番。
但秦子凌不僅沒拿出來自誇,還往蕭箐臉上貼金,這讓邵娥錯愕之後,心裏只有肅然起敬,和暗暗嘆息自己已經是糟粕之軀,否則若還留着清白身,無論如何也要爭個通房丫頭的身份。
“好!好!這蕭箐真是不錯啊,有愛民之心,有大才,又有情義,你以後可不能辜負了人家,否則娘定然不輕饒你!”崔氏聞言滿臉欣慰道。
“娘您放心,兒子是什麼人,您還不清楚嗎?”秦子凌說道。
崔氏聞言開心地笑笑,然後又不時對着外面指指點點。
……
清河郡城。
內城西,飛燕巷。
一座佔地頗廣的府邸。
硃紅大門,門前左右擺放着兩個兩三人高的石雕獸,立着渾身散發着彪悍氣息的家丁門衛……
這一切都顯示着,這是內城一個頗有勢力的大戶人家。
在這座府邸,東南方向的一座院落裏,此時庭院裏落滿了發黃的枯葉,給人說不出蕭瑟的感覺。
房間裏,爐火燒得很旺,一個老人躺在一張木牀上,身上蓋着厚厚的棉被,一臉枯瘦,嘴脣毫無血色,整個人縮在棉被裏面,仿若爐火和厚厚的棉被還是不能給他足夠的溫暖。
一位背有些佝僂的老者立在他邊上。
“阿福啊,我看我是挨不過這個年了!我那可憐的女兒崔筠來了沒有?”牀上的老人顫抖着嘴脣,有氣無力地問道。
“回老爺,老奴已經託人去打聽到大小姐下落,並給她送了信,估計過上些日子她應該就會來的。”佝僂老者回道。
“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他們母女了!”老人聞言眼角滾落下兩滴渾濁的眼淚。
“老爺當時也是沒辦法啊!”佝僂老者說道。
“怎麼會沒辦法?是我太懦弱了,如果當年我堅持不答應……咳咳咳!”老人情緒突然變得激動起來。
“老爺,您不要激動,不要激動。當年那件事真不能怨您,您當年要是不同意,事情只會更糟糕。至少後來小姐健健康康地成長了,也順順利利地嫁到了方槊郡。”佝僂老者連忙上前輕輕拍撫老人的胸口,輕聲寬慰道。
“是啊,至少崔筠健康成長了,至少她遠嫁方槊郡了,可我這個父親又爲她做了什麼?”老人滿臉自嘲地說道。
佝僂老者暗暗嘆了一口氣,沒再說話。
“坤成他們呢?你託人帶信給他們了嗎?他們就住在城外,怎麼到現在也沒有來?”老人沉默一會兒,又問道。
佝僂老者猶豫了下,低聲回道:“等天黑了,老奴就帶他們進來。”
老人聞言渾身突然顫抖起來,枯瘦得如同雞爪一樣的手抓着牀單,青筋根根爆起。
“你,你給我去把文紅鳳叫來!”老人幾乎是用吼的聲音說出這句話。
佝僂老者面露難色。
“柏瀚,你叫我有什麼事情?”
正在這時,門被推了進來,走進來一位身穿華服,頭戴華貴的珍珠步搖,表面年齡看起來大概在五十歲左右的女子。
看到這女子,崔柏瀚一對渾濁的老眼明顯透射出憤怒之色,但很快又黯淡了下來,轉爲了無奈和哀求。
“紅鳳,我已經時日不多了,看在這麼多年的夫妻份上,你就權當可憐我,讓我見一見其他的子女好嗎?”崔柏瀚求道。
“那些賤女人生的子女也配稱爲你的子女嗎?崔柏瀚你要記住,我生的孩子纔是你的子女,其他的都是野種雜種!你就沒必要見他們了。”文紅鳳走到牀邊坐下,拿起崔柏瀚乾枯的老手,輕輕撫摸着,面帶微笑地說道。
“紅鳳,坤成他們我不見了,你讓我見一見崔筠行嗎?”崔柏瀚渾身顫抖着,但很快又壓制住,哀求道。
“柏瀚,都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忘不掉蘇冰倩那個女人嗎?”文紅鳳輕聲問道,眼眸深處透射出刻骨的怨恨和嫉妒。
“我已經忘掉冰倩了,而且這麼多年,我都遵守當時的諾言,沒再去見崔筠,也不曾過問她的事情。但崔筠終究是我的女兒,又遠嫁他鄉這麼多年沒見過面,我臨走前若不能見她一面,實在是難以瞑目啊!”崔柏瀚說道。
“柏瀚,你不要再騙我了。你以爲我不知道你還偷偷留着那個女人的畫像嗎?你以爲我不知道最開始幾年你每年都託人寄送財物去方槊郡嗎?好在我都命人攔下了,否則不便宜了那個野種嗎?
對了,差點忘了告訴你。崔筠十多年前曾因爲丈夫重病來過這裏,不過那時你剛好不在家,所以我就命阿福出面把她打發走了,說你不想見她。我想,這應該沒做錯吧。你答應過我的,讓崔筠遠嫁他鄉,不再見她,我則放過她。這麼多年,我可是一直都沒找過她麻煩。”文紅鳳繼續輕輕撫摸着崔柏瀚的手,面帶微笑道。
“阿福,你事後爲什麼不跟我說這件事?”崔柏瀚看向站立在邊上的阿福。
“老爺,老奴就算說了也只能徒增您的痛苦,況且……”阿福看了一眼坐在牀沿上的文紅鳳,面露苦笑,欲言又止。
崔柏瀚痛苦地緩緩閉上了眼睛。
許久,崔柏瀚又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向還依舊坐在邊上,輕輕撫着他枯瘦老手的妻子。
“紅鳳,你要怎麼樣才肯讓我見崔筠一面?”崔柏瀚問道。
“怎麼樣都不行。”文紅鳳面帶微笑回道。
“你真要我死不瞑目嗎?”崔柏瀚問道。
“那你就死不瞑目吧。”文紅鳳說着放開了崔柏瀚的手,站了起來。
“你,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這個惡魔,我,我怎麼會遇到你這種女人,你,你……咳咳!”崔柏瀚劇烈咳嗽了起來。
“你看看你,看看你,都這個樣子了,還這麼激動幹什麼?”
文紅鳳見狀又重新坐回去,輕輕拍撫着他的胸膛。
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文紅鳳是個無比溫柔的妻子。
這一幕看得阿福寒毛都根根立了起來,看向崔柏瀚的目光充滿了無奈和愧疚自責。
“滾!你給我滾!”崔柏瀚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下子將她推開。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文紅鳳站了起來,微笑着說了一句,然後看向阿福道:“阿福,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服侍好你家老爺,不要再弄什麼幺蛾子,否則我就只好成全你們主僕情深了。”
“是!”阿福彎下了佝僂的老背,眼中滿是無奈和悲傷。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一位管家模樣的男子輕輕推門進來。
“什麼事情?”文紅鳳看向男子。
“是,是……”男子看了一眼牀上的崔柏瀚欲言又止。
“有什麼不好說的,說!”文紅鳳冷聲喝道。
“是!”男子渾身打了個激靈,然後躬身道:“崔筠來了,她說要見老爺一面。”
一聽到這話,蜷縮在棉被裏面的崔柏瀚猛地從牀上坐了起來,道:“崔選,快,快叫崔筠過來。”
崔選沒敢應聲,只是看着文紅鳳。
“崔選,你也是多年的老管事了。這些事情還需要特意跑來請教的嗎?讓她走!就說老爺不想見她!”文紅鳳臉色陡然冷了下來,斥喝道。
“紅鳳,你不能這樣,你……咳咳!”崔柏瀚激動之下,一口氣提不上來,劇烈咳嗽了起來。
“小的知道,只是,只是……”崔選吞吞吐吐道。
“只是什麼?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文紅鳳冷聲質問道,身上迸發出一股強大的氣息,壓得崔選額頭直冒冷汗。
“崔筠小姐她是乘坐雲豹馬拉扯的馬車來的,而且那拉車的車伕看起來很是高大強壯,氣血澎湃洶湧,氣度威猛,十有八九是勁力武師。”崔選連忙道。
“是嗎?”文紅鳳聞言面露一絲意外驚訝之色,但很快就陰沉了下來,甚至透出了一絲狠厲猙獰之色,道:“真沒想到,她竟然時來咿D,混出了點模樣來了。不過這樣也好,她既然送上門來,那她的叩酪簿偷酱藸懼沽耍 �
說罷,文紅鳳衣袖一甩,往門外走去。
不過到了門邊,她又猛地站住,頭也不回地冷聲道:“阿福,看住你的老爺!他要是踏出這房間一步,我拿你是問!”
“是,夫人。”阿福躬身道。
第221章 交給我親自來處理吧
崔宅。
一位管事打扮的男子引領着四人走在一條長長,筆直通向廳堂的青磚石路上。
青磚石路兩邊的庭院縱然是冬天,還有應季的鮮花盛開,又有常年綠的樹木蔥蔥郁郁,讓人感覺不到冬天的蕭瑟,只有豪門大戶人家的興盛繁華。
秦子凌和母親崔氏並肩走在管事後面,兩人的身後亦步亦趨跟着邵娥和劉小強。
在前頭領路的管事,時不時要藉着回頭引路的機會,偷偷瞄邵娥一眼,暗暗只吞口水。
“子凌,等會一定要記住,一切事情都由着娘來做主,你不要輕舉妄動。”走在青磚石路上,看着四周又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崔氏目光復雜中帶着一絲不安和擔憂,想了想,壓低聲音再一次叮囑秦子凌。
“娘,放心吧,我知道的。”秦子凌回道,只是眼眸深處有點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