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道 第11章

作者:断桥残雪

當然帶一兩隻野山雞回來給家人補補身體,說辭還是容易的。

畢竟他在武館裏有時候也會接一些護送之類的零活,這些零活的報酬還是不錯的。賺了錢,買一點野味回家補補也是正常。

可惜秦子凌只是練筋骨境界,一個也就只能對付三五個普通人,實力一般,也沒什麼名氣,這些零活不常有,在突破到皮膜境界之前,只能隔三差五帶點回家,肯定是不能天天往家裏帶野味。

而練皮膜境界的武徒,在方槊城已經算得上能打的好手,已經成爲一些勢力招攬的對象,找他們出手出力的零活會多許多,收入比起普通人家要可觀許多。

若是能修煉到皮膜二層鐵皮境界,在方槊城已經勉強算得上高手,收入自然更加可觀,甚至在一些小家族和勢力中還能掌握不小權力。

就像鄭星漢,別看已經無望勁力境界,但在顯元坊,他絕對算得上一號人物。

這也是一些人掏光家底也要走練武這條路的原因!

對於他們而言,這是人生的一場豪賭。賭贏了,以後就可以喫香的喝辣的,過着富足的生活。

賭輸了,自然只能認命。

秦家家道中落,秦子凌棄文學武也是這個原因。因爲在這亂世,學文要出頭比起學武更不現實。

回到家,印染月正在院子裏忙碌,而母親則在耳房織布。

秦子凌把野山雞遞給印染月,說道:“把這野山雞處理一下,燉個湯大家一起補補。”

“好的少爺!”印染月接過野山雞,看秦子凌的目光特別明亮,明亮得秦子凌都有些不敢跟她對視。

雖然多了個劉小強,一下子家裏負擔重了許多,但面對這樣的秦子凌,印染月心裏反倒更踏實。

把野山雞給了印染月之後,秦子凌先去跟母親打過招呼,然後才進東廂耳房看望劉小強。

劉小強整個人的狀態明顯比早上好上許多,不僅臉色紅潤了不少,最關鍵的是一雙銅鈴般的大眼睛這時不再死灰一片,而是透着對活下去的渴望。

“公子!”見秦子凌進來,劉小強用左手按在牀板上,掙扎着想要坐起來。

他的左手受傷並不算嚴重,還能勉強用力,在牀邊放個帶嘴的夜壺也能自己小便,但大號暫時就需要人幫忙了。

“你別動!”秦子凌見狀連忙上前幫忙將他扶起坐靠在牀的靠背上。

“謝謝公子。”劉小強說道。

“你我之間就不用這麼客氣了。”秦子凌抓着他的左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後關心地問道:“需不需要大解?”

“我……”劉小強一下子就漲紅了臉。

秦子凌見狀二話不說就抱了他去茅房。

秦家以前總歸也算是富裕人家,茅房還是頗爲講究,不像普通人家只是在外面隨便打個茅屋蹲坑,而是有專門的小屋,裏面用屏風隔開,放着一個可以蹲坐的木桶,邊上還有一個可以扶手的架子和一個可以擱放雙腿的木墩。

架子和木墩都是秦子凌去武館前特意吩咐印染月給擺上的。

劉小強坐在木桶上,雙腿擱在木墩上,還勉強能用上力的左手抓着架子,便也就坐穩了。

“大解完之後你叫我。”秦子凌說道。

“嗯!”劉小強眼眶發紅地點點頭,強忍着不讓眼淚落下來。

倒是秦子凌沒覺得這有什麼,拍了拍劉小強的肩膀便出去了。

他上輩子得了漸凍症,後來大小號不方便,都是護理人員幫忙的,由己及人,他很能理解劉小強此時的痛苦處境。

出了茅房,秦子凌又去了劉小強的房間,拿出他用過的夜壺。

當秦子凌拿出夜壺時,印染月正好拎着被開水燙過的山雞從廚房裏走出來,準備在院子裏把雞毛給拔了。

她看到秦子凌拿着夜壺,不禁嚇了一大跳,連忙放下山雞,小跑着上來,伸手說道:“少爺,您怎麼可以做這事情,放着讓我來,讓我來。”

看着印染月那因爲營養不良而發黃的小臉蛋滿是驚慌不安的樣子,秦子凌不禁有些心疼。

上個世界,像她這個年齡,許多父母親疼都來不及,一點苦都捨不得讓她受,哪像印染月這般懂事,各種家務都做不說,看到他倒夜壺,仿若天要塌下來一般。

“我有什麼做不得的?以後劉小強屋裏的這些骯髒活重活都交給我,你只需管他三餐,衣服清洗還有房屋打掃的事情。”秦子凌說道。

“不是的,不是的,少爺,這些都是下人做的事情,您身份金貴,怎麼可以……”印染月連連搖頭道。

“什麼下人不下人,金貴不金貴的?劉小強是我帶回家的,已經夠連累你了,這些骯髒事又難能讓你一個女孩家來做!”秦子凌不由分說地打斷道。

說罷,秦子凌便端着拎着夜壺大步離去。

看着秦子凌大步離去的背影,印染月雙目癡呆,仿若魂都丟了一般。

對於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秦子凌而言,這是男士很正常的擔當行爲,但對於印染月而言,簡直就是秦子凌把她這個婢女給呵護寵愛上了天!

第27章 收入

當晚喫野山雞時,出乎秦子凌的意外,母親竟然沒有問野山雞是怎麼來的。

大部分的雞肉都進了秦子凌和劉小強的肚子,任兩人怎麼勸說,母親和印染月只是喫了一些內臟,啃了些骨頭,喝了些雞湯。

“劉小強這身子要儘快好起來,必須多喫些補物。這裏差不多有三兩銀子你拿着,需要買什麼便買一些回來。”喫過飯,母親把秦子凌叫到屋裏,從一層層包裹的粗布中取出十多塊碎銀遞給秦子凌。

“謝謝娘!”秦子凌深深看了崔氏一眼,飽含深情地說了一句,然後收起了碎銀。

如果說以前,他只是因爲這具身子原主人的緣故,對崔氏有着一份母子感情,現在他已經分不清楚,這份母子感情是來自原來的秦子凌還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他。

從母親房間裏出來,秦子凌收好銀錢,便赤膊着上身在院子裏練拳。

今天他有了充足的肉食藥物進補,氣血澎湃,自要抓緊時間練拳,將這些肉食藥物消耗吸收,轉化爲自身的氣血。

一直練拳到九點,秦子凌才衝了個冷水澡,又去看望了劉小強,見他已經安然入睡,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這纔回到自己的房屋,關好房門,取出“不滅星河觀想圖”仔細觀看,將它深深印入腦海,這才閉目入定修煉。

神魂外遊,附體,都是耗神之舉,會影響秦子凌的正常修行,神魂的壯大。

秦子凌昨晚已經出去過一趟,手頭還有兩顆益血丸和一些銀錢,倒是不急着再出去捕獵賺錢,而且劉小強今天是第一晚住在他家,他也得觀察一二,看看他的狀況。

這“不滅星河觀想圖”是用很特殊的方式製作而成,很是玄妙。雖然秦子凌腦海裏已經存記了觀想圖,但每次觀看,都能看到新的變化,新的體會。

就像浩瀚星空,雖然亙古不滅,按着某種規律週而復始地咿D,但又隱藏着無窮的變化,讓人窮其一生也只能窺得冰山一角。

修煉到深夜,秦子凌便感到大腦隱隱有些發脹,他知道差不多到火候了,便停了修行,上牀入睡。

神魂修煉跟武道修煉在某種角度上是一樣的,每次修煉時都能感覺到自己力量在隱隱增長,變得壯實,但時間一長就會疲勞力竭,這時就需要休息調整。

不管對於練武和神魂修煉,最好的休息便是睡眠,同時兩者也是催眠的最好方式。

尤其神魂修煉之後,秦子凌倒頭就能睡着,而且睡得很深,甚至連一點點的夢境畫面都沒有。

深度的睡眠,不僅讓秦子凌的肉身得到了最佳修整,也讓他的神魂精神得到了充分的休息。

第二天醒來之後,秦子凌明顯感覺自己渾身充滿了精力。

……

時間轉眼過去了半個月,時令進入了秋天,早晚變得涼爽了不少。

這半個月,秦子凌都是隔天趁着夜深人靜,腥巳朊邥r外出捕獵,加起來先後又捕獵七次。

出於謹慎考慮,秦子凌每次都換一個捕獵的地方,以免無意中被人發現銅屍的行蹤,而他卻不自知,然後再去時被人算計埋伏。

後面七次的狩獵,有神魂附體之術和銅屍相助,再加上也積累了一些經驗,每次都有不小的收穫,有時也能採摘到一些藥材,只是外山沒有什麼珍貴藥材,尋找起來也頗爲時間,所以藥材收穫相對有限,只能算作小頭,大頭還是在獵物。

獵物和藥材給秦子凌帶來了豐厚的收入。

現在他每日早晚服用一顆益血丸,中午趁着午膳休息期間,還直接到劉小強的老宅裏,自己給自己添餐。

午餐煮的都是滋補的鹿肉、蛇肉等等,前天“山野素居”剛好收購了一頭雲紋白虎,秦子凌二話不說就把帶去的野物、藥材再添上一些銀錢換了條虎腿,然後帶回劉小強的老宅,補上一些滋補藥材,把骨頭給敲碎了連同肉一起燉爛,連着喫了兩個中午。

雲紋白虎比秦子凌前世所在的世界的老虎還要兇猛龐大許多,骨肉裏蘊藏的氣血雄渾澎湃,精純強大,比起鹿肉、蛇肉等要滋補許多。

秦子凌接連喫了兩個中午,明顯感覺體內的氣血越發雄渾澎湃,拍打鐵砂袋時,感覺體內的氣血就像巨浪一浪猛過一浪,仿若要把皮膜給衝崩一般。

在這般大力的衝擊下,越發多的氣血融入皮膜中,皮膜變得越發堅韌緻密。

這一天,一早,秦子凌揹着一個超大麻袋出現在“山野素居”門口。

“嘖嘖,秦先生,您真是厲害,每次都能捕到獵物,這次看樣子是大傢伙啊!”正埋頭算賬的朱掌櫃,抬頭看到秦子凌揹着一個超大麻袋走進來,腳步踏在地上感覺到地都微微震動,不禁猛吸一口冷氣,連忙上前迎接。

現在秦子凌來得很有規律,都是隔天來一次,每一次都有不少野味,雖然不是什麼虎豹之類的那般值錢的猛獸,但也值不少銀錢,有時候也會帶一些藥材來,平均下來,每一次都值個四五兩,都抵得上普通人兩三個月工錢了,已經算得上是“山野素居”的大主顧,再加上上次東家有過交代,所以掌櫃每次看到秦子凌過來都不敢怠慢。

“確實是個大傢伙,背得怪沉的!”秦子凌笑着“嘭”地一聲把大麻袋放在地上,然後解開袋口,頓時露出一個長着一對鋒利獠牙的豬頭,只是此時豬頭已經變了形,顯然又是一重擊在腦袋上。

“野山豬,這可得有三百來斤啊!”朱掌櫃看着又是一擊腦袋斃命,不由得臉色一白,脫口道。

這個世界的野豬不僅有鋒利的獠牙,皮厚肉堅,在它的背脊上還長着脊刺,短距離衝刺速度很快,普通獵人一般遇到都要退避,很難獵殺,只有那些經驗老道,武力十分過人的獵人才有能力獵殺。

以前秦子凌送來的獵物基本上都是麂鹿,山羊等相對小型溫順的動物,朱掌櫃看着感觸還不是很深,但這一次見兇猛的野豬也被秦子凌打中腦袋一擊斃命,這才被深深震撼到,才真正明白過來以東家的身份,第一次見到秦子凌時爲什麼要親自接待。

這秦先生不簡單啊!

第28章 突破

“除了這野山豬,還有一些野兔、山雞等小野物,對了,還有一些紫靈芝,朱掌櫃看着給個價吧。”秦子凌笑道。

“好,好,秦先生稍等。”朱掌櫃連忙點頭,然後叫來夥計將野豬等過秤,又請專門收購藥材那邊的藥師過來過目紫靈芝。

再然後朱掌櫃拿着算盤一陣撥拉,纔對秦子凌說道:“秦先生,這野豬雖然是大傢伙,但野豬肉卻不是什麼值錢之物,所以總共合起來,我算您十兩銀子,您看行不?”

“行,我是很相信朱掌櫃的。”秦子凌很乾脆地點頭道。

“不敢當!不敢當!”朱掌櫃連忙拱手,滿臉容光泛發,覺得跟秦子凌這樣的人做生意是又爽快又舒心。

“對了,朱掌櫃,你這邊有沒有特別滋補的野物,像前天我從你這邊買的雲紋白虎肉。如果有,我想買一些。”秦子凌說道。

益血丸雖然補血氣效果很好,也不佔肚子,但任何藥都是有耐藥性的。秦子凌最近每天兩顆益血丸,漸漸得已經感覺到益血丸功效下降得有些厲害。

前天在“野山素居”剛好撞到有云紋白虎,知道虎骨虎肉極爲壯氣血,便買來試一試,結果效果竟是出奇的好,這纔有今天的一問。

“特別滋補的野物目前倒是沒有,至於那雲紋白虎雖然比不得異獸,但也是一等一兇猛的野獸,又深居山中,很難捕獵得到,我這裏一年中也是難得收購到一兩頭的,而且貨一到就會送去內城處理,其他特別滋補的野物也是如此,我這裏是不能直接出售的。那天是剛好被秦先生撞到,那條虎腿又剛好是被重傷之處,我便做主割下來賣給了秦先生。”朱掌櫃說道。

“原來如此。”秦子凌聞言難免有些失望道。

“不過既然是秦先生有需求,我會向東家提起的,想來東家應該會同意專門給您留一些滋補野物的。只是不知道秦先生能承受的價格在什麼範圍?”朱掌櫃見秦子凌面露一絲失望之色,想起以前蕭箐的交代,連忙說道。

“那就勞煩朱掌櫃跟蕭箐姑娘提一提。至於價格,三十兩以內吧。”秦子凌聞言拱手說道。

他如今隔天狩獵一次,每次可賣四五兩左右,一個月下來收穫六七十兩,若遇到合適的滋補野物,積攢起三十兩銀子倒也不難,但再高,恐怕就會影響到日常購買藥材丹丸的支出。

“沒問題,我會跟東家說的。”朱掌櫃微笑道。

……

拿了售貨所得的十兩銀子之後,秦子凌沒有回武館而是先去了益元堂。

“客官您來了,請問今次要幾顆益血丸?”益元堂,店夥計看到秦子凌進來,連忙迎上前一臉討好地問道。

這幾天秦子凌隔天便要買幾顆益血丸,店裏的夥計已經記住了他。

“有補元丹嗎?”秦子凌不答反問道。

“客官今天來得巧,我們堂的煉藥師剛剛最近又祕製了一批補元丹。不過補元丹的價格一顆要十兩。”沒等店夥計回答,掌櫃已經親自上前來接話。

益元堂生意雖然很好,但像秦子凌這樣的客戶也是很少見。

尤其補元丹,一顆就是十兩,對於普通人家差不多已經是好幾個月的收入,整個外城能負擔得起的人家非常有限,可以說買補元丹的客戶是非常固定的。

秦子凌這些天隔三差五便是益血丸,今天又是要買補元丹,對於益元堂而言已經絕對算得上要重點關注和發展的客戶了。

“那給我拿一顆過來。”秦子凌說道。

“好嘞客官。”掌櫃應了一聲,然後親自去藥鋪後的藏藥室取了一顆補元丹來。

這補元丹被裝在一個古色古香的木盒子裏,一看就是很高檔的樣子。

“客官請看,這補元丹採用了九九八十一種珍貴藥材,用我們益元堂祕傳煉製手法,煉製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成丹,乃是真正補血氣補元氣的上等丹藥。”掌櫃打開木盒,木盒裏鋪着寰劊緞上放着一顆龍眼般大小,透過瑩潤的表面,隱隱可見裏面有血色氣霧繚繞,散發着淡淡清香,一看就不像是普通丹藥。

“好丹!今日我先買一顆試試效果,若是好的話,下次再來購買。”秦子凌如今修煉神魂已至驅物境界,對物品有着敏銳的洞察力,縱然不懂丹藥,單憑這份敏銳的洞察力,也立馬感覺出來這丹藥裏蘊藏着澎湃精純的血氣和蓬勃的生機,遠不是益血丸能相比。

付了錢,秦子凌拿了丹藥,在掌櫃親自陪同下走出了益元堂。

離了益元堂,秦子凌先回到顯河坊劉小強那間偏僻破舊的老屋,卸了妝,然後服下補元丹。

補元丹服下肚,一開始秦子凌還沒什麼感覺,但很快他就感覺到胃部越來越暖和,一股股氣血噴湧而出,使得他全身都有一種膨脹充血感。

他雙掌一用力,氣血便如同浩蕩的江河之水朝雙掌奔騰而去,雙掌一下子就漲紅,青筋根根爆起,顯得很是猙獰。

“果然是一分錢一分貨!說不定今天我就可以突破到皮膜境界了!”秦子凌深吸一口氣,儘量平穩體內氣血,然後離開老屋,快速朝武館而去。

到了武館,秦子凌便快速投入瘋狂的訓練中。

“真是可憐!這般自虐又有什麼用?練武需要的不僅僅只是刻苦,更重要的還有根骨、天賦悟性、錢財!他沒有根骨,沒有天賦悟性,更沒有錢財,竟然想要通過這種自虐式的修煉在最後關頭突破,實在是癡人做夢,異想天開!”看着秦子凌又開始一天瘋狂的訓練,南宮越面露譏諷之色,連連搖頭。

其他內院弟子聞言也是跟着搖頭,其中也包括那個身材很有料,看起來好生養的羅玉珂。

本來她想着兩人以前怎麼也有幾分交情,還想着私底下勸一勸秦子凌,讓他不要那麼傻,劉小強的事情不是他能管得了的,練武也不是他的出路,她羅玉珂更不是他能覬覦垂涎的,還是現實一些,早點離開武館,去找份養家餬口的工作。

但這些天,秦子凌仿若變了一個人一樣,落在她眼裏,其實已經不是什麼刻苦上進,不是什麼重情重義,而是沒有自知之明,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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