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秋月明
荊小強簡單:“今晚上的飯局算我的。”
明姐送他一大拇指。
自家人不客氣。
然後這倆就安靜了。
荊小強沒了嬉笑怒罵,白蓮婷更不做聲。
導播最後一次:“倒數一分鐘……”
荊小強纔在遠處軍裝們的注視下起身,忽然沒頭沒腦的說了句:“我唱歌可以不用看,那不是我。”
然後就走了。
白蓮婷站在那,看着立刻被一羣軍裝簇擁着的背影,手指在化妝用具上輕輕敲幾下,環顧周圍歌手們都走了之後的一片狼藉。
她的同學們又趕緊趁機圍過來了。
姑娘終於有點心亂如麻的感覺。
不再是以前那樣淡定的安寧。
化妝組的學生們肯定想擠着去看看演播廳那邊的盛況,更想看看這個離奇的“胖子”歌手。
白蓮婷悄悄連續深呼吸了好幾下,肯定滿腦子都是荊小強那句話,嘛意思啊?
荊小強就想哼哼哼,這回該老子讓你心煩了。
他跟各位一起過去,還得聽首長叮囑不要緊張,調整好狀態……
要不是荊小強心大不在乎,真會被他念叨緊張了。
然後走進演播廳的時候,錢姐他們幾個站在門口捂住嘴忍笑。
荊小強伸脖子:“介是嘛,嘛事高興?”
然後就看見幾位姐姐讓開,背後露出周晴雲滿臉開心:“呀!真的還是把你拉過來參賽了!好好好……”
荊小強喫一驚:“您怎麼來了……”
明姐拉他探頭看裏面評委席,七位。
打頭就坐了兩位穿軍裝的!
正是要求把第一張參賽卡給荊小強的那位,還有說是不是特招不太好的那位。
這會兒哪怕扭着頭不看荊小強,那軍裝就說明了一切呀。
然後正中間的座牌上就標着“周晴雲”。
好嘛,這自己人都快佔一半了。
還比什麼呀?
特別是看見德高望重的周教授跟看兒子一樣慈祥又開心。
其他選手都想報名下一屆了。
這次咱不比了行不行。
第122章、王炸
如果說看見這一幕的歌手,這會兒還有點情緒。
心頭哀嘆這有多麼不公平。
師生關係,同單位關係,這不是擺明了黑哨裁判偏心眼嘛。
可等到荊小強開口一唱,所有人啞口無言。
用開口跪來形容,絕對不爲過。
老梁先上,他是標準的文工團派美聲,唱的也是標準主旋律紅歌,美聲氣勢如鍾,氣宇軒昂得就像他穿上軍裝的樣子那麼莊重。
荊小強上臺。
有評委馬上問這是表演服嗎?
倆軍裝評委立刻解釋因爲這位選手還兼了通俗唱法,那個很特別,因爲待會兒又要唱,所以初賽就這樣了,如果能進決賽,因爲不是同一天,肯定會換表演服的。
周教授滿帶滬海老太太的喜悅細膩,根本不參與這種題外話。
黑色帶寮y的旗袍外面羊毛開衫,還有串挺漂亮的珍珠項鍊,現在只雙手交握,把手肘放在桌面上。
已經提前擺好享受傾聽的姿態。
這個美聲比賽,還有麥克風。
荊小強都不想欺負人,或者說不稀得用麥克風影響自己發揮。
他現在對磚兒電視臺的舞臺繪景、化妝乃至設備都有點不信任了。
就因爲站在那猶豫了下,白蓮婷被同學們裹帶着過來的時候,報幕正在飽含熱情:“……文工團選送歌手,荊小強,他演唱的曲目是《神聖的戰爭》,請欣賞!”
沒錯,荊小強直接選了首前蘇聯歌曲。
他依舊是先給樂團那邊深深鞠躬,然後纔是評委席和觀邢�
後者就是歌手們跟工作人員。
然後十指交叉環在胸前,有點像張三丰打太極球的起勢。
其實這是個類似芭蕾舞的起勢動作,胡德爾松練舞愛這樣,荊小強卻覺得有助於擴胸。
以定音鼓和大鈸展開的前奏,就有這麼恢弘。
已經把所有人的情緒代入,雄壯,激昂!
這首被譽爲衛國戰爭紀念碑的經典之作,很多時候是用合唱的形式表達。
是很多華約國家合唱團必備曲目。
行家並不陌生。
可看着臺上那個單獨的身影,心中剛有點疑惑。
就看見荊小強展開雙臂,彷彿把胸腔完全打開:“起來,偉大的國家,做決死的鬥爭……”
蘊含着怒吼般的厚重男中音,如同拍岸巨浪一般重重回蕩在演播廳!
這個初賽演播廳面積太小啦!
不少民歌、通俗歌手,不由自主的擋了下耳朵。
這就是美聲的魅力,把原本只是喉腔的發聲擴大到了整個身體。
小喇叭跟大喇叭的區別。
用一己之身唱出隱隱然的渾厚重音,浩瀚磅礴!
空間迴響、混響肯定也起到了一定的偶然音效……
接下來就是層層巨浪拍欄處了。
二戰時期,前線已經死得屍山血海了。
亡國滅種之際,詩人寫詞,歌者譜曲,合唱團站在火車站高唱。
一羣羣疲憊的士兵,聽到這歌聲一下子都站起來,掐滅菸捲,靜靜聽完就奔赴九死一生的戰場……
合唱團一遍又一遍的送別一車車子弟兵。
一次又一次的隔着臨時拉起來的有線電話傳遞到陣地上。
一個又一個方陣的閱兵隊伍,聽着這首曲子,直接上戰場。
當時的歌舞團是要求到前線炮火下去演唱。
卻被視爲蘇聯紅軍最寶貴的財富,容不得半點損失,投入到後方動員中去才能帶來更大的戰鬥力。
這可以說是文工團價值的巔峯存在。
荊小強也讓這首具有隊列進行曲特徵的歌曲,一遍遍衝擊現場人的耳朵。
“讓高貴的憤怒,如波濤洶湧!”
“不讓邪惡的翅膀,飛進我們的心房,祖國寬廣的田野,不讓敵人逞強……”
“爲人類社會的垃圾,準備好棺材……”
“這是我們的神聖戰場……”
非常強調情緒和氣勢,詞句卻非常簡單。
就是一小段一小段的反覆。
如果太複雜了,當年那些普通士兵也不懂,後來合唱團搬上大舞臺也是反覆四次。
可荊小強卻把第一段用俄語,第二第三段用更符合美聲發音的意呆利語羅馬音,最後一段纔回到俄語。
真不是他故意炫技。
選了俄語歌,他就唱啊,那些位評委啥的也帶合唱團當然熟悉這首歌。
驚訝你彈舌音也這麼好,不唱這個肯定不是原汁原味。
但你意呆利語感那麼好,不唱太可惜了,那就再編排個羅馬音的段落進去。
會者不難吧,就切換一下而已。
光是這兩種語感的交替,就已經秒殺全場。
過去呀半個世紀,前蘇聯到俄羅斯閱兵式上,僅次於國歌的第二歌曲。
只要聽到歌聲,就彷彿能看見那些高昂着下巴去赴死的勇士。
演播廳裏幾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沒有掌聲,沒有驚歎,接受從耳膜到腦腔的高壓衝擊!
這時候還會關心他穿什麼衣服嗎?
脫了羽絨服以後,就是那件繃得輪廓清晰的灰綠色體能訓練T恤,加下面洗得發灰的迷彩褲。
這個造型想起什麼?
三十年後,某音小視頻裏面有羣擺拍的人在工地上玩體能。
用農民工的造型,玩出類似於專業水準的單槓。
是不是有種特別的反差衝擊?
荊小強沒這麼想,這身是故意貼近通俗唱法那首歌的。
但視覺衝擊、舞臺反差無論幾十年都一樣。
就感覺是個基層士兵,或者炊事班的兵王,卻唱出這麼雄壯威武的進行曲來!
嗯,實際上十多年以後,有部電視劇《潛伏》,把這首曲子放到片尾填了首詞叫深海。
氣勢依舊超凡脫俗。
一曲唱罷,周晴雲雙手合十捂住口鼻,滿眼淚花!
她應該是想起自己的恩師了,當年那遊過河到抗日陣地上給將士們唱歌的壯舉。
現在被歌聲帶着,重回那個時代。
現場立刻回以熱烈的掌聲,白蓮婷都不由自主的跟着使勁鼓掌了。
腦瓜子裏用各種字體閃現的那句話,肯定這會兒都被衝散啦。
只有激烈高亢。
看着鞠躬的荊小強,主持人的語調都變了,壯懷激昂:“下面請評委亮分!”
很多人記憶中那句:“去掉一個最高分,去掉一個最低分,歌手平均得分是……”
就來自青歌會。
但在荊小強這裏,不用去掉。
七個10分。
不需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