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秋月明
白蓮婷先畢業兩年,那兩三年裏是他幾乎每週跑津門的異地戀,最後再一往情深也被磨成了一地雞毛。
而且白家爸媽根本就不喜歡外地女婿,據說津門有女兒的父母都膩味找個外地人。
還窮得叮噹響。
前面不是說了嘛,在平戲繪景專業出來就遭遇電腦產業普及改變產業結構。
正好跟這幾年重疊,荊小強根本沒心思學新技術提升自己。
事業上一事無成,愛情上如此挫折。
荊小強的京漂生活糟糕得要命,包括隨着那幾年的出國潮,都有點49年入國軍的總是踏錯步點。
90年的大學生,京漂到一事無成,把自己這麼多錯誤歸咎怪罪到別人身上,那是推卸責任。
說到底還是自己不夠努力強大。
他從來未曾想過來平京找白蓮婷重新開始,就是知道最後是個無解的局。
各自安好吧。
能夠重新偶遇到初戀最美好的樣子,已經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幸吡恕�
荊小強手舞足蹈的儘量傳授,環境好,捧哏一流,開心的說了快有三四個小時。
再約好明天上午上臺表演前化妝時間交流:“走吧,已經九點過了,我叫前臺安排個出租車,明天不用帶傢伙事,我這邊讓人給帶了套過來,絕對好使……”
他還有很紳士的幫忙拉動座椅,這都是後來到紐約學會的了。
其實白蓮婷話越來越少:“我先上個廁所……”
她早就想去了,咖啡喝了好幾杯!
荊小強還批評:“這種環境應該叫洗手間。”
白蓮婷歡快的反駁:“叫茅房怎麼地了……”
發現對話熟稔度不太對就閉了嘴。
荊小強在西餐廳門口跟迎賓聊得都知道哪位導演八卦最多了。
纔看見白蓮婷匆匆忙出來,終於把頭髮梳理規整了下。
還抹了點口紅。
荊小強經驗多豐富啊,哪怕久疏戰陣,也馬上明白這起碼是在乎外觀,起碼看對眼了。
所以進了電梯他又伸手抱,沒被打!
估計還是來的時候,電梯裏鋪墊效果。
沒白打呀。
那就咬魚兒……
白蓮婷愣了下,但閉上眼很快就有力度上的反撲。
還好時間晚了沒什麼人打擾。
出電梯的時候,白蓮婷儘量若無其事的說:“那……要不我就懶得回去了,反正明天一早還得趕過來,累得慌。”
相比當年學姐駕輕就熟的帶自己上路,荊小強心中大樂:“我也覺得是這個理兒……”
終於可以給啓蒙老師展現下自己三十年所學之長了。
包括對酒店架構的熟悉,就在電梯間打電話給總檯要了個房間。
就不用回去跟自己那隨行宣傳幹事照面兒。
沒有手機的年代真輕鬆。
交流的時候更不會被打擾。
真就是故地重遊桃花朵朵開呀……不對!
熱烈而不失配合,配合中又帶着熟絡的過程。
讓白蓮婷自己都有點莫名其妙,怎麼就好像操練了無數回似的默契。
哪怕她要求只留了盞牀頭燈,昏暗下依舊旖旎風情。
完事兒把自己藏被子裏蓋頭,使勁帶着慵懶而嫌棄的語氣:“你介都嘛套路啊,都不知道套路多少小姑娘了吧,這麼熟練!”
還好交流的時候她只有語氣詞,不愛說話。
不然這過程就太不嚴肅了。
荊小強本來想把煎餅果子翻過來再攤一下,偶然低頭目瞪口呆的看着桃花們:“你……沒交過男朋友嗎?”
上一世學姐可熱衷老帶新了。
現在荊小強默認白蓮婷是過來銀。
所以他也沒啥心理負擔。
白蓮婷一臉少見多怪的淡然:“遲早都得這麼一遭,收拾牀鋪你可別賴我。”
這……難道是自己綠了自己嗎?
不行不行,太久沒有邉恿耍鋈贿@麼上強度,荊小強覺得有點暈乎。
要好好捋一下!
第120章、我們可是走高端路線的
津門妹子就慣撇清。
嘴刁,打小就被教育着看透世間萬物的眼睛更刁。
天底下萬事萬物都一碼歸一碼。
上班時候再熱情親切,下班就不伺候。
戀愛可以死去活來,不跟我回去喫煎餅果子,恕不奉陪。
傳說中最不喜歡離開家鄉的守護一族。
不矯情,喜歡掌握主動。
藉着喝了好幾杯咖啡,睡不着的勁頭。
煎餅果子翻過來翻過去攤了好幾回。
學習精神可強了。
但早上起來絕沒那些溫柔膩歪,直接上相聲:“動喚,動喚呀!你壓着我頭髮了,箍這麼緊,你上輩子是箍馬桶的嘛!”
就是不惜自殺式爆炸的那種。
荊小強樂得哈哈哈,鬆開手靠牀頭看白蓮婷麻溜兒的穿衣服。
還是比昨天講究,起碼翻開隨身工具包認真化妝了。
背後光膀子男人笑容慢慢凝重,只剩柔情。
眼觀六路的白蓮婷從梳妝鏡裏肯定能看到,話不好聽:“您看您那不要臉的樣子,這是想起哪位老相好了?”
荊小強使勁甩甩頭:“不是,突然想起我這麼些年,打卡上班做該做的事情,下班後誰都甭想使喚我,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原來根子在這裏,受了津門的影響。”
他更想說的是,自己爲什麼會觸類旁通的搞化妝?
因爲就是從幹化妝師入門的呀。
白蓮婷自顧自的嘬嘴忙活:“矮丫……這感情可夠深的啊,你沒跟着到津門去,是你的損失。”
荊小強翻起身:“行了行了,我來給你捯飭吧,看你那點手藝着急!”
白蓮婷立刻被他刺眼的肌肉輪廓給閃瞎了:“你拾掇齊整了再來好不好!”
終於沒忍住躲避慌亂的眼神,被嚇出普通話來了。
昨晚都那樣了,今早還這樣……
荊小強順手抓昨晚忙活一夜的浴巾裹腰上,過來翻白蓮婷工具包裏的刀片。
這年生可沒啥精美的修眉刀,都是那種鋼片的方刀片。
白蓮婷又是那種斜眼從梳妝鏡回看的冷眼:“好傢伙,您這不是流竄作案的連環殺手吧?”
荊小強儘量不哈哈樂:“真特麼開始總是分分鐘都妙不可言,最後愛恨扯平兩不相欠……你就別瞎整了,坐着別動。”
他是從白蓮婷的頭髮開始,快速打薄,刮削的那種手法。
化妝專業的第一門課就是做頭髮。
但白蓮婷顯然也驚訝他的嫺熟快捷,關鍵是託尼老師動手也要問問客人怎麼打理吧。
你這直接就大縷大縷的頭髮往地上扔了。
估計是刀光閃過的威脅,她也沒反抗,看着鏡子裏光膀子的爺們兒:“什麼分分鐘妙不可言……”
荊小強想了想,輕聲唱那首十年後的歌曲:“陰天,在不開燈的房間,當所有思緒都一點一點沉澱……”
低沉、沙啞充滿磁場。
瑪德,從古至今,從蛐蛐到布穀鳥還有猩猩、河馬,會唱歌真的就是能獲得優配權啊。
連白蓮婷這麼喜歡冷眼旁觀的津門妹子,眼神都得融化,靜靜聽着。
順便也看自己滿頭長髮唰唰的往下掉。
既然昨晚都失心瘋了,也不差這點。
就聽着唄。
再說荊小強的活兒是真好。
打薄的頭髮輪廓清晰大變樣。
唱完歌的荊小強當老師:“你髮量很足,二十年後是優點,這會兒是缺點,因爲體量一大就掩蓋住了臉型上的清秀,顯得過於老成,御姐成熟風等年紀大點再說吧,現在趁着年輕就多享受下小姑娘的樣子……”
很少人會想到頭髮多了做減法。
但很顯然一個全新造型的姑娘出現在鏡子裏:“然後從性格上你又要強,頭髮還是要有點輕鬆感更美麗。”
化妝系大三女生愣了,呆呆的看自己。
荊小強很快,還藉助打溼的毛巾過來做簡單的捲曲,再用電吹風定型:“你的臉部肌肉骨骼感比較重,尤其下頜跟鼻子線條硬朗,頰脂墊很薄,所以千萬不能朝着柔美方向去……”
白蓮婷下意識的要捧哏,或者自嘲,都忍住了。
因爲荊小強已經接近尾聲:“所以黑順直不適合你,大波浪也有點搶風頭,容易產生野性感,輕盈型捲髮帶着空氣感是最好的,特別是偏高的精細層次修剪,這裏以後注意點,找好點的髮型師。”
白蓮婷翻白眼,到一半咕嚕回來,學生……有幾個消費髮型師的,還好點的。
但的確好看啊。
女生誰不希望自己美麗?
之前真是野生毛呼啦喫的一頭豐厚頭髮,現在服帖清秀很多,然後只是帶點簡單的水波紋披肩,額前左右分,留下一點點碎劉海。
完美襯托出臉蛋。
秀美文雅的大輪廓就出來了。
可能白蓮婷以前都從未想過從頭髮入手,改變面部比例。
現在明顯讓頭髮成了襯托。
道理一說她就懂,但全新角度讓她內心直呼沒想到。
荊小強已經重新拿起刀片,開始修眉順便修面。
眉毛跟脣形、鼻型、眼角的關係,化妝課有講,但影視化妝這年頭還是偏舞臺妝,真正開始上路是有位姓毛的化妝師逐漸梳理迭代推廣起來。
化妝專業的學院派這會兒還土着呢。
看看磚兒電視臺那些舞臺妝就知道了。
所以修面之後,荊小強看眼白蓮婷那點傢伙事,是真瞧不上眼:“先把動刀的完了,待會兒拿我的東西給你弄上,回頭我給你再寄點,也不知道這東西寄起來靠譜不。”
他這都是直接打電話讓空姐帶的!
自己到市區航司辦事處拿貨就行。
可哪怕是這樣,白蓮婷也看得有點楞眼,鏡子裏的自己精緻清美,不上妝都顯着底子非常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