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秋月明
因爲最後評獎,一個金獎,兩銀獎,六個銅獎,這是隻給我們留下銅獎嗎?
還是先拼了命進前九名上決賽臺吧,今年要對全國直播的!
剛帶着這種思路在各自打小算盤。
通俗類歌手還在心中喜悅,文工團已經出了六個人手,這是完全放棄了通俗類嗎?
然後就聽見通俗類01號選手,荊小強……
轟的一下!
連主持人都忍不住再看看手裏的名單。
沒錯,青歌會迄今爲止四屆了,從來沒出現過一個人唱兩類的。
地方上可能會有這種全能型野路子,但到了學院派、文工團這些級別,一個單項都夠一輩子鑽研。
有無數人成爲競爭對手,瘋了纔去美通雙修,兩邊都不上不下。
況且各省市名額那麼珍貴,磚兒電視臺也不給報名啊。
唯有文工團敢這麼幹,我就報兩項,你給不給上吧。
你只說給六名額,沒說我一個人報幾項吧。
其實封閉集訓的時候,自家評審團是有考慮過讓荊小強跟着錢姐她們練練民族唱法,乾脆三項一起報了。
荊小強求爹爹告奶奶的才推脫掉,美聲都是被強行報名的,那麼好的語感不去展示下,簡直就是逡乱剐校�
所以錢姐她們是真喜歡荊小強這懂事的小弟弟。
荊小強還是那個裹着羽絨服,帶了人畜無害的笑容上去,但這回就明確的對白蓮婷那邊陽光明媚的笑笑,還調皮的做了個女子體操隊跳馬落地以後立正、踮腳、挺胸、舉手示意動作。
全場粜α讼拢珜I組通俗類歌手幾乎都鴉雀無聲。
一看就覺得這特麼是個王炸!
文工團來肯定只參加專業類比賽,然後三個類別就是每類倆,有種雙保險的意思。
敢通俗類只放他一人。
而且不知道爲什麼,看這傢伙就……特別嗨,知道嘛,那種急於表現顯擺的慾望噴薄而出!
很興奮!
競技狀態很好的那種!
看了就讓同行男默女淚。
下來的錢姐她們也發現了,趕緊探頭看那邊的小化妝師,和首長探討:“這可能就是感情的力量,小強比之前集訓時候興奮得多。”
首長也有點搓手:“那……我就裝着不知道?”
姐姐們連忙:“對對對,沒看見,沒看見,相信小強,他是個特別沉穩的孩子,在團裏這麼些日子,大家都清楚,複試完了確認名單找他的人可不少。”
明姐甚至:“有時候他的感情波動甚至會影響整個藝術生涯,希望他能幸福。”
錢姐都心疼了:“要不要我去找那孩子給說幾句,不太好相處的樣子。”
還是領導看得準:“不用,小強肯定知道怎麼辦,我甚至覺得他有點故意表演的味兒,你說他會不會是故意對其他選手放煙霧彈?”
真是不同人,看法角度都迥異啊。
荊小強這種老司機還需要助攻?
更何況還是面對自己的初戀,開始什麼玩笑。
對方屁股墩上哪邊有痣,都記得一清二楚。
彩排完成後,就是記者開始對一些重點選手採訪,錢姐她們是被各方圍着的主力,早就有各種閃亮履歷了。
還有些各省的名角更是鉚足了勁展示自己。
荊小強穿得灰頭土腦的,沒人找他。
他趁機溜過去站在白蓮婷面前,一大幫戲劇學院化妝專業的學生站在旁邊,好奇得很。
荊小強其實能依稀喊出來這幫人半數以上的名字。
但他的目光只集中在白蓮婷這:“下班了,能約你一起喫個飯嗎?”
白蓮婷儘量愛理不理:“喫啥呀?”
她不是好喫,是習慣於從喫啥判斷人。
荊小強強忍情緒:“倆選擇,懶得走就這樓上西餐廳,不嫌耗費時間呢,東單那邊有家飯館的鍋巴菜挺地道,是綠豆麪兒做的,喫了也方便送你回學校。”
後面的語氣已經跟三十年前差不多了,忽然想哭。
他都沒想到,隔了這麼久,依然記得如此清晰。
戲劇學院的學生們全體乾瞪眼,流露出活見鬼的仰慕神情來,還有這種操作?
連一直站在白蓮婷身邊的女生都忍不住捂嘴:“我的天,他咋知道你最愛念叨楞大個平京城沒鍋巴菜喫呢。”
白蓮婷卻敏銳的捕捉到荊小強情緒不對,抬頭疑惑的觀察下:“我看你就長得像個鍋巴菜,臉上怎麼跟打滷沒洗開似的黏黏糊糊,你到底想幹嘛呀?”
荊小強聽着這嘎嘣脆的腔調,又笑了:“姐介,不就是想跟你拿個魚竿去什剎海咬個魚兒唄?”
戲劇學院學生們要不是在人家場子,沒準兒就轟然鬧開了!
你這小子還會繞着彎兒打掩護耍流氓啊。
白蓮婷反而笑了:“我就看你敢不敢,走吧,回回來都看見那牛排招牌,挺饞的。”
男女生們連忙小聲起簦o送,甚至還有想跟着上電梯的。
被白蓮婷的閨蜜拉住了。
絕對沒有往後十年二十年那種在校女生被外面社會上有錢人泡走的感覺。
實在是荊小強看着年紀不大、不光鮮,也就是膽兒大。
可在關上電梯門的剎那,幾個同學就從門縫看見,這大塊頭男生已經伸手去抱白蓮婷!
開始咬魚兒了嗎?
第119章、津門姑娘,不外嫁
津門話,咬魚兒就是親嘴兒。
荊小強自然是得了白蓮婷甩手一記耳光!
PIA,清脆響亮好絲滑。
荊小強其實就是抱了抱,深深的在髮梢邊嗅了下就鬆開手,然後猝不及防的白蓮婷這才順手一巴掌。
眼神就像在看個變態。
那麼能懟人的,她這會兒反而啥都不說了。
不過她斷沒有別的姑娘那種驚慌失措,更不忙亂尖叫,只是抱起手臂冷眼看着,就是那種姐介我看你能耍什麼花樣開開眼的鄙夷。
荊小強自動退開到電梯轎廂對角:“太高興能跟你單獨相處了,再介紹下我自己,荊小強,蜀川人,目前在滬海戲劇學院舞美系讀化妝專業,這次是跟着文工團過來參加青歌會,理論上完了就回滬海,歡迎你以後有機會到滬海去玩。”
電梯已經到了西餐廳樓層,荊小強很有紳士風度的摁住門示意。
白蓮婷也沒有迅速逃竄,只是帶着很諷刺的語氣:“你都是這麼跟女孩子上套路?”
荊小強擺擺手:“沒有……這邊,兩位,坐窗前吧。”
別的姑娘還需要上套路?
點菜的時候也是這樣,基本不問白蓮婷的意見:“……牛排儘量煎熟透,越軟越好,她腸胃不是很好,培根雞肉卷多放點蔥花加仨煎雞蛋在裏面,勉強接近煎餅果子,不行您就叫井上先生直接來跟我說……”
“不喝酒,喝溫水吧,白開水是天底下最好的長生不老液,對吧,姐介……”
白蓮婷再裝着鎮定,也把眼珠子不由自主的張好大,最後這句勉強嘲諷:“省點是點唄。”
荊小強送走侍者,展開餐巾:“現在有男朋友嗎?”
白蓮婷是假老練:“你問這幹嘛,管你嘛事兒?!”
荊小強就像離婚夫妻重逢那麼平淡:“我有女孩子說喜歡,但沒答應人家。”
白蓮婷儘量冷漠:“你說這,管我嘛事兒……”
荊小強笑:“姑娘挺好,主要是我這沒奔着結婚的思路去,就不想禍害人家,對吧?”
白蓮婷開始上套路:“瞧您這說得,嘛意思啊?”
荊小強撐着下巴搖頭:“沒啥意思,你大三了吧,還有一年多畢業怎麼打算,還是回津門?”
白蓮婷簡直順暢:“可不是嗎?”
荊小強有點那逗哏的味兒了:“那你既然非要回津門,大學裏跟人談戀愛算什麼,畢業就失戀嗎?”
白蓮婷呵呵:“多新鮮,大學就不能談戀愛?畢業就不能回津門?這兩回事能挨一塊兒去嘛?”
荊小強哪裏還是那個在姑娘面前笑談灑脫的樣子:“談戀愛不以結婚爲目的,就是耍流氓!”
白蓮婷翻個白眼:“我喫我的煎餅果子,你喫你的蜀川火鍋,誰礙着誰了。”
荊小強冷笑:“合着你大學談戀愛就是爲了玩玩,啥都不爲?”
正好侍者開始上菜,荊小強伸手幫忙把牛排給分小塊再推過去。
白蓮婷看他溫柔的照顧,眼神也沒見軟和,等侍者說了請慢用離開:“你到底什麼人啊,一來就跟我演這一出。”
荊小強搖搖頭:“就跟你探討下,大學戀愛用了心,陷進去想着天長地久,結果你們津門人,卻二話不說的回家去,心態上容易崩啊。”
白蓮婷理所當然:“獨生女,不外嫁,老話都擺在這裏,回家裏生活多舒坦啊。”
荊小強開始代入了:“好比我這,全心全意的京漂,不是背井離鄉爲了你?”
白蓮婷嗤:“你爲了我啊,可別說這個……你是爲了你自己,真爲了我跟我回津門啊。”
荊小強說憑什麼。
相聲就卡在這裏了。
就像三十年前卡在這裏,一模一樣。
西餐這點好,各喫各的,不用把自己筷子在人家菜裏攪合,乾淨。
桌面上沉默好大一陣,倒也不尷尬。
因爲荊小強除了喫點水果沙拉,就是幾盤生魚片料理,其他的很少碰,盡嫺熟的幫對面姑娘照顧了。
白蓮婷喫人也不嘴軟,只是語氣稍微軟點:“你跟津門姑娘談過戀愛?”
荊小強點頭嗯。
白蓮婷恍然:“真喜歡,你在哪不是漂,跟平京是漂,津門也是漂,可以委屈下跟着回津門。”
荊小強比三十年前還確定,不會委屈了自己:“回不去了,我在滬海發展,已經買了房,買了車,還有生意人脈都在滬海。”
白蓮婷肯定覺得好怪異的感覺:“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荊小強還是搖頭:“是我見過你,甚至熟悉你的很多事情,但是不想嚇着你,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助的隨時聯絡我,哪怕你回了津門,也可以隨時找我。”
說着拿旁邊酒店的便籤寫了自己的傳呼號跟成叔的大哥大號碼:“後面這是我搭檔,無論過多久都能找到我。”
二十歲的白蓮婷沒看便籤,說得很慢:“我總覺得你像是個老鱉鱉在騙小姑娘。”
荊小強哈哈哈大笑:“你說是那就是吧,就當是個遠方回來的老伯伯託我給你……我想想,你也是不爲金銀財物折腰的奇女子,今天我們那幾位哥哥姐介的妝你都看到了吧,你可以在這方面下點功夫,舞臺妝特別是以後在演播廳裏面的影視劇表演妝,有個巨大的變化……”
說到自己專業上,那真是不由得不認真聽:“您說……”
老鱉鱉也不是忽悠:“因爲隨着影視攝影攝像設備的提升,精度會越來越高,以前都是舞臺化妝,因爲觀锌次枧_很遠,所以造型要誇張點、色彩更浮誇,可設備好了以後,長鏡頭懟臉上拍,看起來就很糟糕你知道嗎,提前在這方面做改進。”
白蓮婷恍然大悟:“今天你給他們化妝就是朝着自然去的!可太對了!”
荊小強傾囊相授:“抓住每個人的個性特點去塑造妝容,這個道理就不用說了,還有個新的問題是邉有裕郧岸际枪潭C位就那麼一兩個,妝容差不多就行了,未來你看多機位、移動機位會越來越多,那麼妝容360度都要完美可信……”
白蓮婷忍不住:“嗨,是這個理兒!”
反正她怎麼接話,都像是在說相聲。
荊小強也談笑風生起來。
恨嗎?他從來不恨。
只是男人都很難放下真正愛過的那個身影,特別是沒走到最後的初戀。
曾經他不服,認爲是輸給了難以逆轉的地方風俗或者生活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