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想跟神仙打架 第77章

作者:中秋月明

更主要可能是年紀小,好騙。

看看那些稍微年齡大些的都不會輕易挪窩。

老孔已經用本地腔開口了:“你是哪家廠的女工?我是寰宇製衣廠的老孔,叫你們老闆來跟我說話!”

他還是有威力,立刻讓夜總會的老闆過來問好:“孔老闆有什麼安排……”

老孔簡單直接:“剛纔唱歌你們也聽到了,這是滬海的高材生,他們要帶這個妹子去學唱歌,沒有問題吧,我看她平時肯定是哪家廠子的,成年沒?”

後來在路上荊小強才聽成叔說,老孔下海前做過治保主任,跟警察打交道很多,氣勢學得很像。

對方還想雁過拔毛:“楊小娥這是拿了五百塊給她哥……”

話還沒說完,老孔已經把五百塊拍對方胸口:“她家有人問來找我!”

又是好不容易纔把癡纏沉迷的成叔帶走,餘舒凡架着還穿身劣質旗袍的楊小娥,四個人快速下樓上車離開。

荊小強還給老孔道別:“下週我去平京,月底前我肯定要過來拿迪奧的樣品,到時候我們一起在市裏面把店開張。”

老孔非常篤定的說好。

楊小娥除了身份證,連衣服都沒換,主要是餘舒凡把自己解救失足少女的劇情想象得太驚險刺激。

其實在各種政策高壓、人民海洋關注下,九十年代初大多還僅僅是以三陪爲主,起碼這種城鎮主幹道上的夜總會還沒幾年後那麼無所顧忌。

荊小強是不想在這囉嗦浪費時間,再不走,成叔可能都想在這買套房安家了。

而且荊小強他們的操作顯然提醒了他,小聲探討:“你說……有沒可能我安排個人到你那店裏上班?”

哈哈哈哈,荊小強直接笑出聲,這不就是包養的發展軌跡嘛。

拍拍成叔的手背:“體面,還是要有底線,偶爾放鬆下就行了,別沉迷在裏面,大小姐要是知道了怎麼辦?”

提到女兒,成叔才稍微從色令智昏中清醒點,靠在座椅上不吭聲了,估計在回味。

餘舒凡還在興奮,給楊小娥講解剛纔唱得有哪些問題,從發聲方式到氣息轉換。

都晚上九、十點過了,外面漆黑一片,偶爾閃過城鎮路燈都是稀稀拉拉,那個還亂七八糟濃妝的少女看着外面一聲不吭,肯定還是有忐忑的。

從坐進這個豪華的後座開始,車門上亮晶晶的鍍鉻菸灰缸、桃木把手,甚至溫暖的空調,舒適的沙發都讓她感到是另一個世界。

偶爾用緊張慌亂的眼神看看前面淡綠色儀表盤的駕駛座。

荊小強當然從後視鏡裏瞟到了,更是對研究生的學術精神感到無語:“你說的我都聽不懂,小姑娘,來,聽這首歌,試試看能不能跟着唱……”

快速在卡座上調到《喜歡你》,果然是肉眼可見的感知到那姑娘的興趣集中過來,從前奏響起就開始探身到前排靠背上。

然後悄悄的跟着動嘴皮。

荊小強一邊開車,一邊簡單傳授:“要理解歌詞裏面的感情,而且聽歌的人,需要對比才容易打動,前面唱低點,高潮部分才顯得特別高,不是所有歌從頭到尾都用一個高度唱過去就好聽的,來,學着這句,使勁壓低,實際上唱低纔是考功夫的……”

低吟輕唱哪有那麼容易。

餘舒凡就不說話了,在旁邊看兩個天賦型選手交流。

其實要說楊小娥天賦有多高,真不見得,能讀到音樂學院聲樂研究生的餘舒凡絕對吊打她,也就是野生嗓音沒受到專業訓練反而顯得有點特色而已。

音樂學院那一套就不是給普通人聽的。

所以荊小強的確沒興趣找餘舒凡他們來捧哏。

這一路就不無聊了。

整盤磁帶聽一遍就一個小時,讓楊小娥自己覺得哪兩首最有感覺,再掰碎講解要怎麼唱。

她捧着磁帶封皮兒上的歌詞照着來,也沒有學術性用語,就是荊小強自己唱一句,楊小娥學一句。

成叔負責在前排當音響師,反覆折騰那盤可憐的磁帶。

等到了滬海都過了半夜,先把餘舒凡和楊小娥放到研究生樓,那邊有空餘的牀鋪,約好明天在聲樂教室碰頭。

再把成叔帶回酒店洗澡換衣服,起碼他那領口上的口紅印,滿身劣質香水味都得清洗掉。

荊小強也順帶跟老兄弟再交流下,這種壓抑了一輩子的性格,釋放下天性去玩玩沒關係,但越過底線損害家庭就得不償失了。

恰恰就是這樣想着去玩玩就很開心的狀態不是很好嗎,非要搞得一地雞毛,甚至還要油鹽醬醋的負責另一個人的生活,真的是洋蔥頭啊?!

成叔纔像個老小孩似的,笑着說自己真有點昏頭。

排山倒海的感覺,太好玩了。

回去路上荊小強簡單的拉了個清單賬。

這一單拼縫兒去掉實際上買使用權的三十來萬費用,兩人各得三十萬出頭,成玉玲的使用權十萬:“你這四十來萬我建議你別亂花了,拿去買套房。”

成叔家訓深重:“不能有資產,都看着的,你沒注意到所有簽約談錢,我都沒吭聲?無論怎麼用我家的關係,都不能我收錢,囡囡……最好也別買,你買了持有跟她不是一樣嗎?”

荊小強頭痛:“我買個屁,早上去辦那個門臉兒房產手續的時候,我這集體戶口就過不了戶,最後只能掛到別人名下,總不能等到政策允許了再買吧,這特麼一年年的房價漲起來損失的都是錢啊!”

而且現在手持這麼多現金,更痛苦。

成叔說他來想辦法。

荊小強就放心的回去睡覺,第二天早上還跟皮埃爾先生聊起產品進度,應該都在月底能拿到樣品準備上市。

正好十二月到年底、接着春節,都算是過年前的消費高峯,看能不能走一波品牌局面。

代理先生就表示等着看效果啦。

成叔順口說起,他過來時候就看見那空姐妹子在小店門口給人做妝容!

荊小強只能臥槽,陸曦是個拼命三姐呀。

不敢過去撩。

本來有點忍不住想喫過早飯出去找找什麼售樓部看下。

哪怕現在暫時不能買,也先過過眼癮。

要理解那種兜裏有能夠買套房的錢,然後不停往外跳的感覺。

上一世快五十歲,荊小強也沒可能在紐約買房,至於那種郊外的大豪斯,那都是遠離百老匯的生活模式,就像跟平京的人談到津門買房通勤一樣,永遠的痛。

餘舒凡卻打傳呼來找他,趕緊過去看看楊小娥跟排練歌曲,老周已經等着了。

也行,就像成叔需要按捺住他的春心,荊小強也要控制自己的貪心。

道理是一樣的。

所以也沒開車步行過去,在研究生教室外看見個彎腰掃地擦欄杆做衛生的清潔工,還小心翼翼的側身踮足,免得把那水淋淋的地面給踩花了。

周晴雲先戴上眼鏡認真觀察荊小強又壯了點,歸結到又朝爲藝術獻身的體型努力了一截。

然後也詢問下週去平京參加歌唱比賽的時間跟安排。

荊小強一概布吉島呀,都是文工團張羅的,估計兩三天吧,因爲陸媽媽說起來輕鬆的樣子。

餘舒凡就顯得比以前放鬆不少,敢插嘴了:“昨天已經問過啦,時間對不上,那邊快月底了,而且這都什麼時候了。”

荊小強問是什麼。

餘舒凡更是活潑:“兩年一屆的全國青年歌手大獎賽呀,你不知道從五月起各省就爭得頭破血流,周教授希望你後年能夠代表滬海去試試。”

荊小強看看滿是期待的教授,耐心解釋:“我不想爲名爲利的去唱歌,一年到頭能夠經常下基層去唱給官兵聽,這是我的責任,然後就是完全順着自己的興趣去唱歌給更多人聽,我先把這首《藍天狂想曲》給您彙報下,好嗎?”

周晴雲溺愛的好好好,餘舒凡在旁邊大撇嘴,其他幾個研究生都不敢吭聲。

清潔工終於擠到門邊滿眼的羨慕期待。

還挺眉清目秀的。

第109章、吹牛吹多了也會成真

已經用各種形式唱了好多遍,荊小強肯定連伴奏都不要。

脫了外面的夾克和格子襯衫,露出件繃得緊緊的黑色圓領T,站在那臺立式鋼琴旁邊低頭醞釀兩秒。

撫摸着鋼琴開始……

所以說他得跳呢,每次都唱同樣的歌曲,如果不用姿態來調整新鮮度,很快就會陷入歌手們常說的唱到要吐。

對吧,再優美的歌曲,背後都有個唱得要吐的歌手。

所以得增加新花樣。

荊小強就在人家研究生教室唱得跑來跑去。

不是舞蹈,而是接近歌舞劇的那種表演,撫摸機體的深情,仰望藍天的渴望,抓耳撓腮的心癢難耐。

很快外面走廊上就擠滿了聞聲而來的師生,清潔工都被擠到門內悄悄蹲坐在地上。

一起歎爲觀止的看這大漢表演。

還是這種形式,在音樂學院都顯得格外新穎。

你說是歌劇,沒有用美聲呀。

或者說歌劇演員不需要這麼多表演。

肯定也不是戲曲,音樂劇又更側重劇情,而不是表演歌舞本身。

所以說從二三十年代,花旗從一戰後逐漸發展成巔峯的歌舞劇,確實有自身特點。

涵蓋了音樂、歌劇、舞蹈等等各種類型,頗有些兼容幷包不拘一格的味道。

甚至連蓬勃發展的好萊塢電影,都沒能完全擊敗歌舞劇,好多著名演員也以能表演歌舞劇爲榮。

國內還沒有這塊土壤。

所有還在按部就班學習樂器、聲樂的師生自然看得耳目一新。

周晴雲更是像個孩子一樣認真的跟着打拍子。

餘舒凡像個宮女似的站在教授身後,好像她也一夜之間醍醐灌頂的悟了。

再也沒之前戰戰兢兢啥都要討好教授,生怕被冷落嫌棄的小心,主動灑脫很多。

荊小強唱完,她還湊教授耳邊獻媚:“昨晚還唱了首《綠葉對根的情意》,完全按照他自己理解的演繹,唱一遍,唱一遍,我來給你伴奏。”

說着就去翻曲譜,這是院校常用曲目。

周晴雲只問:“你到基層慰問演出也是這樣唱的?戰士們喜歡嗎?”

荊小強重重點頭:“很喜歡,我還帶動他們一起唱,一起演,搞了個千人合唱,那效果纔是最好的。”

周晴雲開心得拍掌:“太好了!這纔是歌唱應該有的力量!”

又忍不住緬懷:“我的老師,抗戰的時候,冒着炮火游泳到那邊的前線去唱歌給戰士們聽,這就是我一輩子的榜樣,你也繼承了這種力量,要一直演下去!”

荊小強這才調皮的敬個花旗二指禮:“收到!”

卻不按餘舒凡報的曲目來:“你撿回來的那個小同志呢?叫她來跟我一起排練唱《喜歡你》。”

餘舒凡覺得自己殫精竭慮的幫旗下頭牌爭取機會呢,氣得瞪眼,然後沒好氣的指門口清潔工:“那不是嘛,眼瞎呀!過來呀,過來叫荊老闆好……他成天就忙着去做生意。”

最後這句朝周晴雲告狀,卻更像是在探口風。

果然不負她的白眼,周晴雲的反應就是:“唯有經濟上的獨立,纔有藝術人格的獨立,辛苦你了。”

反正荊小強怎麼做都有理。

楊小娥終於洗盡鉛華的站在荊小強面前,再無昨晚在夜總會的野生狀態。

這種音樂學院濃厚的高雅氣氛還是能讓她自慚形穢,聲音也跟小綿羊似的:“老闆好……”

荊小強卻重新打量,這穿上衣服就有點認不出來了。

應該是餘舒凡的舊衣服,燈芯絨夾克跟牛仔褲都捲了邊。

充滿文藝範兒的寬大罩在這瘦小的身板上就跟宿管大媽一樣拖沓。

這年頭也沒那麼多染髮,燙頭都不多。

現在用張花手帕把蓬亂哧啦的披肩髮束起來,更具中年氣質。

也怪不得從背後看成清潔工。

但恰恰是這種整體老氣的穿着烘托出了還算稚嫩乾淨的臉蛋。

身爲化妝師的眼光還是略微驚豔,昨晚那亂七八糟的濃妝還真是……也說不上暴殄天物,勉強算白淨少女吧。

挺端正的三庭五眼標準,眼睛稍短但是反而有點可愛。

主要還是年輕,十足少女臉,顴骨稍微有點高,其實臉很小。頭小脖子長,沒長開的身材現在想來昨天肯定是穿了高跟鞋和墊了東西。

但最掉分的應該是眼神,明明還挺大,睜着就是空白無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