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秋月明
無比輝煌耀眼！
荊小強的歌聲和此起彼伏的合唱交織到一起。
猶如一條盤旋而上的金龍，衝破雲霄！
老飛們都忍不住跟着高歌了。
荊小強可是從頭至尾都沒有用麥克風。
空曠巨大的機庫也有迴盪功效。
洪亮的聲音纏繞在合唱音量之外，都沒有被壓住。
唱完之後，所有人都難以置信。
同一首歌，荊小強用了三種完全不同的形式來演繹。
個人獨唱、有“伴舞”的歌舞形式、有合唱團輔助的大場面。
近乎於完美的全方位展現了歌舞衝擊力。
最後只能用整齊又激動的掌聲表達大家的情緒。
以至於後面還有幾個節目，這會兒都遲疑着不敢上場，差距太大了。
無論是八股文般的詞曲作品，還是和尚唸經撞鐘的表演水平，都沒法跟荊小強這樣的藝術作品媲美。
因爲這現場沒什麼臺前幕後，就在紅毯旁邊。
荊小強看見爲難的團員，他還有習慣性的救場。
就跟在每個節目旁邊，插科打諢的配合指導……
這是一個歌舞劇院副總日常工作，無論是跟歌舞演員的交流，還是和伴奏樂團的溝通，甚至連清潔工、保安、票務啥破事兒都得張羅。
以前是沒能力涉及到專業範疇，現在幾乎是下意識的責任感。
遠遠的更讓陸媽媽點頭。
專業有天賦到荊小強這樣的肯定很罕見，但有點天賦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的孤傲，才遍地都是。
這孩子未來的路很寬啊。
飛行員們最後都下來站在指戰員方陣的旁邊觀看節目鼓掌謝幕了。
可以說在所有兵種都自我鼓勁，顯擺自己是最牛逼的軍隊傳統裏，飛行員是當之無愧的皇冠上明珠。
但這一回，沒誰把荊小強當成搔首弄姿的文藝工作者了，實在是他這塊頭也沒那種文藝範兒，說是李逵還差不多。
節目表演完之後，當然就是舉炮彈之類打成一片的項目，更得指戰員們一致好評。
估計又忘了這貨是個唱歌的。
直到最後皮夾克們簇擁着那位花白頭髮，也來跟荊小強掰手腕了，全場再次爆發出激動掌聲。
荊小強沒放水，但沒掰過。
他現在這身肌肉還是唬人塑型多過於力量紮實，循序漸進不着急的才練了三個月，連臥推都纔剛到及格線。
和對方這鋼筋鐵骨一樣的真正身體天賦比，起碼這會兒還差點。
但抗衡的過程很膠着，周圍指戰員、飛行員們加油助威的勁頭比唱歌還要熱烈。
軍人就是要有這種戰無不勝的氣勢。
跟輸贏無關。
什麼都要爭纔是最重要的！
贏下十八歲的毛頭小夥子，陸天宏很滿意，對荊小強全力抵抗的勁頭就更滿意了。
雖然他啥都沒說。
演出結束後，陸媽媽再見到荊小強，也隻字不提剛纔那是誰，而是細緻的把他今天演出的情況作了總結，要求荊小強回到文工團給這個表演組做總結提升。
有點那意思了。
沒想到喫健身餐的荊小強拒絕：“說好了我只是做個最基本的歌唱志願者，我不會也不願意順着文工團去獲得什麼榮譽，因爲相比這些戰士的付出，我更願意每週給他們表演下就行了。”
陸媽媽凝神看着他，嚼嚼嚼的荊小強儘量堅定回看。
陸曦完全不懂這裏面意味着什麼，有點緊張的左右看，但悄悄站在荊小強身側，以示胳膊肘的正常彎拐角度。
最後是副團長退讓了：“也行，你全心投入在藝術創作上，精益求精那是最好，這條路上沒有止境。”
荊小強依舊搖頭：“也不是，對我來說說，每週做一次慰問演出是我對這個社會的責任，其他時間就是我自己的私人生活，我要賺錢、買房、旅遊，唱歌只是我不浪費天賦的做法，我不願意受到任何約束。”
陸媽媽又凝神看着。
這回陸曦敢跳出來幫腔了：“我支持小強！”
其實說這話的時候，她都不由自主的擠靠着荊小強。
是她在獲取支持好不好！
陸媽媽連女兒一起看，看荊小強轉頭批評：“大人說話，小孩子插什麼嘴！”
明明大三歲的陸曦鼓腮幫子哼哼哼。
嬌憨的模樣讓母親都有點恍惚，恍惚看見那個曾經還在爸媽身邊撒嬌的孩子。
終於沒再說什麼。
出來陸曦關心的就是：“你跟我爸說什麼了？”
荊小強得到了證實：“是看着跟你五官有點影子，啥都沒說，他是當着那麼多人的領導，能說什麼。”
陸曦驕傲：“但他對你的表演一定很滿意！”
荊小強不高看自己：“我是個唱歌的，充其量算是文藝志願者，不敢跟他們比……你就這麼跟着，有你這樣盯人戰術的嗎？”
陸曦趕緊強調：“這幾天對你不是很重要嗎，我給你做助手，還是有用吧？”
這點荊小強不否認，先趕緊回去把那英文方案書給搞出來。
羅莉真跑到書店去找了本商務文書，在那也不買的抄了個結構回來，按照荊小強拿回來的服裝商業報價書捏把捏把的湊了一篇。
荊小強還得自己翻譯。
可剛把車開回酒店準備停了再去化妝店。
那個蔣桂章居然還蹲在車庫門口！
看見這氣勢豪華的深藍色轎車開回來，二話不說就往車頭上撲！
那不要命的勁兒，就像是碰瓷的！
急剎車之下，幸虧荊小強和陸曦都有系安全帶的好習慣，不然擋風玻璃都得理賠了！
放下車窗的荊小強差點罵出聲來：“你大……爺還是做個人吧！你再這樣我只有報警……”
其實人蔣桂章都沒敢亂摸這到處鋥亮的豪車，聲音有點嘶啞的開口：“我，我們能不能用在滬海一百背後的辦事處房子來抵押，現在據說也值三四十萬了！”
荊小強這一刻非常有負疚感，感覺自己像個貪得無厭的資本家，豪車美女的在暖洋洋自動空調中，看着外面那個冷得直哆嗦的鄉下人。
但滬海一百、房子這樣的字眼又在嚴重衝擊他的大腦！
比昨晚勇敢貼近的空姐還要有衝擊力！
他得艱難控制住自己表情，儘量平淡：“是蘇京路上那個滬海一百嗎？”
蔣桂章使勁點頭：“對！我們六年前生意最好的時候，前任廠長堅持要在蘇京路上設立辦事處跟庫房，因爲只要保證了蘇京路上幾家大百貨公司的銷售，就能輻射到全國……”
那當然，作爲滬海開埠後最早建立的商業街，蘇京路一直以來被譽爲中華商業第一街。
解放前、解放後、改開到幾十年後，依舊是。
滬海一百等四大百貨公司幾十年來創造亞洲百貨業無數先河，堪稱最黃金的路段。
所有七八十年代的國產日用品廠家，都以能夠擠進蘇京路幾大百貨公司爲事業里程碑。
包括那位海田襯衫總廠的廠長，小時候就是在蘇京路上做裁縫，也許非要回到蘇京路上買房，也是他翻身做主人的執念吧。
荊小強還是知道滬海目前的商業市中心地位，只是有點疑惑：“84年，那是你們自己買的嗎？”
那時候已經允許自由買賣房屋了？
蔣桂章賭咒發誓：“絕對是！我們有手續，因爲當時我們是改革明星，在申請之下特批給我們，那一年也是滬海市政府第一次鼓勵個人購買！”
戛然而止得有點明顯，讓荊小強忍不住問出那個往後幾十年滬海人觸及靈魂的句子：“買成多少錢一平米啊？”
蔣桂章眼神慌亂了下，怪不好意思的猶豫幾秒還是承認：“360元，這是當時滬海的統一定價。”
又趕緊解釋：“聽說現在估價要值三四十萬了……”
聽着就心虛。
就憑他這語氣，荊小強反而信了，示意下後門：“上車吧，先去看看……”
這時候，荊小強內心已經開始吶喊，皮埃爾先生，老子拼了命也要把這個品牌授權簽下來！
第102章、我終於有房了！
蔣桂章確實是虛報了。
但位置沒錯，就在著名的滬海一百大廈背後十幾步！
荊小強甚至都有點驚訝，這麼宏偉響亮的百貨大樓背後咫尺之遙的后街就這麼髒亂狹窄。
是世紀初的那種石庫門裏弄，嗯，跟陸曦這土匪現在霸佔的那二十弄老房子差不多。
兩層樓高的建築圍成一圈，裏面還有幾棟建築。
但里弄朝外臨街全都是各種辦事處。
幾乎都不是賣商場商品的那種商鋪，看來前面大馬路過於繁華的商業氛圍，已經吸走了所有商業銷售，這裏只能算是生活配套。
海田襯衫總廠駐滬海辦事處的牌子，的確掛在這門戶上好幾年的樣子。
長條直筒的一樓，左右擺着幾張辦公桌，後面木樓梯上二樓，樓梯下還有很窄的廚房洗手間。
就是個標準的沙縣小喫鋪子尺寸。
那位財務科長帶着幾個業務員坐在裏頭，用很重的口音緬懷：“以前這裏喲，全都是業務員，樓上堆滿了貨品，全國各地都跑這裏來要貨，要排隊得咧……”
荊小強纔不管你以前如何，打量下疑惑：“這面積不對吧？上下兩層也沒多大呀？”
連陸曦都看出來了，左右一張辦公桌，中間只能堪堪過人，這房子開間也就三米左右，深度就算十來米，也才三四十平米呀，樓上一般大，根本沒得擴展。
一共也就七八十平米，她還悄悄探頭到廁所廚房看了，跟航班上的廁所、操作間也差不多！
這得三四十萬？
她都不信，使勁跟着荊小強點頭。
這幾個明顯能說會道的業務員馬上開始圍攻：“這裏是蘇京路！蘇京路上好八連，霓虹燈下的哨兵看過的吧，這麼著名的地方，巴掌大都值錢的！”
“滬海房價現在都兩千八了！這裏是最好的地段，那可不得四千塊！”
說這話的眼神都飄忽了，自己都不相信。
荊小強不爭論：“手續給我看看，手續上應該有多少平米吧。”
房產證確實沒問題，八十年前修建的舊式里弄，磚木二層78平方米。
市政府、房管所賣給海田襯衫總廠。
但這價格……
反正從荊小強坐下來開始細看手續，蔣桂章就超沒底氣：“都說這裏應該是滬海最貴的地方……”
荊小強沒抬頭：“前面滬海一百貴，這裏不貴。”
財務科長再勉力喊價：“怎麼也要值三千六……”
陸曦趕緊顧家：“開什麼玩笑，六年翻了十倍，你去搶好啦，人民幣勿是橘子皮額！”
雖然沒那麼聰明，但也是經歷過很多場面，女孩子講價的手段也是有的：“這種地方，住沒法住，我們又不能拿來做生意，要來有什麼用啦，不要不要！”
她那身上的風衣，露出下面的黑色絲襪加領口的華麗西裝領，都顯着高雅高貴，現在陡然轉入市井爭論的氣勢。
一下就把這邊襯衫總廠的人鎮住，不知道這個長腿大美女是什麼路數。
特別是偶爾露出標準的滬海腔，就壓住了鄉下人。
荊小強心頭正在猛笑，就算他不知道滬海以後哪裏最貴，也不熟悉具體的房價，但這裏應該是最貴之列，十多萬一平肯定沒得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