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秋月明
荊小強旁觀,以他三教九流都打交道的人生經歷,現在更是見過不少大人物。
這位可不是個演員那麼簡單啊。
說好聽是笑面虎,難聽點這枇杷葉的臉翻臉不認人的狠辣。
他甚至觀察到,李和信對來來往往這麼多美女,都沒怎麼正眼看過。
換到能容納四五十人的總統包房廳,包括那陽少在內,都熱烈的陪伴黃叔猜拳行令,更有那麼多美女相伴,好不歡喜。
荊小強忽然覺得下次其實可以叫成叔陪老黃來這種場合,兩人一定相得益彰。
這邊就能在如酒吧般的角落小酌:“先敬您一杯,我今年虛歲四十,除了做點小買賣,就是一直盼望着能回到鏡頭前演戲。”
荊小強開始兜圈子:“我這可是舞臺居多。”
李和信連忙又給滿上:“我也是聽陽先生講起您在HK的豐功偉績,才知道您根本沒把內地的電影市場看上,功夫都下在了境外……”
這點荊小強倒是不否認:“國內政策限制多,而且三天兩頭的調整,我在外面發力等政策明朗了再回來唄,你想演戲,這挺容易吧,內地到處都有演戲的機會。”
李和信卻要求高:“那些草臺班子看了就膩歪,這麼說吧,我本來學的是表演,誰知道去了磚兒臺就跟了拍《西遊記》,一個鏡頭沒撈着,全讓我操心當大管家了。”
哦哦哦,這個事情荊小強也知道,八十年代那出《西遊記》,是出了名的螺螄殼裏做道場,巧婦也要把無米之炊給做出來。
花最少的錢,拍出最經典的作品,這大管家操持管理的能力非凡啊。
總之當年戲劇學院、電影學院都嘖嘖稱奇,就那麼三五百萬拍出這麼部幾十集的神劇,幾年前還要全國各地到處去取景。
原來是他的手筆?
荊小強有點興趣了,羅莉、常丹琳她們和湘南衛視、HK劇組合作拍的這個清宮劇,不含那個外景地建設費用,就花了千把萬,管理差距可見一斑。
“那你想演什麼?”
李和信有野心:“我想拍紫禁城的戲,歷史劇,浩瀚磅礴的那種,就像喬恩的那部《末世皇帝》。”
他的聲音就是通透厚亮,從小練過的氣沉丹田發音,很有臺詞味兒。
聽起來很舒服。
當然不能跟荊小強這種收放自如的比,他平時都不露半點舞臺腔,怕把異性給勾着了。
這絕對不是吹牛。
就李和信這長相,隱約聽見他說話的美女都沒少看。
荊小強再疊加身份名氣外形,真隨便說一句都能溼了那種。
論好色聲控,男女都一樣。
可這跟荊小強的路數不吻合啊,他對拍正劇、大劇、主旋律劇都沒興趣。
或者說他對拍戲壓根兒就沒興趣,只是來都來了,被龍哥、傑哥拖拽着提前推動港片走向北美院線、國際市場。
賺錢的同時牢牢抗拒好萊塢、港片對內地的文化輸入。
這就是他的心態,至於內地怎麼做,你有那資格嘛:“拍這種劇錢可不少花,得磚兒臺這樣的大單位才能拍。”
沒想到李和信居然說:“如果您能帶個頭,我也能湊個三五成的資金,我相信以您整合港片的實力跟資源,一定能拍出大片來,我也蹭個角兒。”
這就是帶資進組了?
荊小強知道對方是個好演員啊,但對這種劇沒興趣:“投資很高的,我們最近一部電影光拍攝就花了五千萬港幣,後期還不一定止得住這個數。”
反正港幣、日元最後都化成了給後期電腦製作的大學生們收益,荊小強可會慷資本主義之慨了。
主要還是用這一個億的投入嚇嚇對方。
這是個什麼概念,龍哥之前那部《飛鷹行動》非洲取景,破天荒的四千萬港幣成本,就已經差點讓他血本無歸。
唯有打開全亞洲市場、北美市場乃至內地市場,纔敢考慮五千萬港幣以上的成本。
更沒想到李和信呵呵一笑:“成啊。”
哎喲?!
荊小強不得不另眼相看。
所以說勢利眼還真不是什麼貶義詞,能掏三五千萬出來的人,的確當得起這重新打量。
西裝都是高級貨,荊小強甚至看得出來跟他在滬海定製的類似,不是市面上的通版,領帶是傑尼亞,在國內還普遍以爲金利來、皮爾卡丹是名牌時候,這是真識貨。
更主要是襯衫領口挺刮硬扎,這是很多國內穿襯衫沒注意到的細節。
荊小強的襯衫就基本只穿一兩天,反正蔣桂章那邊每個月都會專門發一堆給到陸曦那,全都是荊小強的定版。
李和信看得出來很享受這種另眼相看,還坦然的展開,露出腰間的BB機:“喏,哥們兒現在玩這個,炒匯……”
說着抬腕看了看金燦燦的勞力士:“現在十點鐘,今天下午我拍了500手日元,剛纔經紀給我說已經起了七八個點,十二萬美元到手。”
荊小強哈哈,想起來了想起來了,元姐當時不是說了嘛,炒匯的聚在這邊。
亞洲主要都是看花旗紐約市場,所以晚上纔是他們來精神的時候。
上輩子的屌絲,這輩子的金絲,荊小強都沒碰過炒匯,但那臺BB機也是超乎尋常的大。
跟普通人的只能看見一串電話號碼數字不同,有種中文BB機能傳輸短語,但這臺更大,就像帶了個小平板似的。
李和信看他目光聚焦,索性摘下來顯擺:“可以隨時看到各種匯率、股票指數,我這倉裏有1300萬美元,國內影視圈沒誰比我更多了吧?”
荊小強不動聲色的翻來覆去看,他光是在HK遊走的資金都超過一億美元了。
主要是他在想自己要不要也搞個這,倒不是要炒匯,而是關注下日元到底跟美元多少匯率。
這是他唯一在財經方面關注的點。
其實也不是多在意,算是跟中森、天海之間的樂子。
因爲他知道日元會升值很猛,這兩年所有在焦盆拿到的資金都沒挪出來,而且如NHK樂團給他的千萬美元年薪,都是到手立刻換成日元,繼續屯在中森的事務所。
所以中森那邊現金流超爆,買劇院、搞博物館拼命投資才能趕得上收支平衡不浪費。
荊小強等的就是日元升值到頂點,一百三四換一美元時期存下來的日元,到七八十換一美元的時候騰出去。
硬生生的能翻近一倍!
美元始終還是這個星球上目前最穩定的貨幣。
在李和信的指導下,翻到日元匯率,110兌一美元。
還早。
荊小強笑着遞回去:“這玩意兒風險挺大吧。”
李和信顯擺:“風險越大收益才大,現在就是在賭日元升值能到什麼時候,升到100日元頂破天了,我重倉壓這個,只要這一波沒有跌過100,我就能翻出跟您合作電影的錢來。”
荊小強瞥了他眼:“輸了呢?”
李和信滿帶成功人士的雲淡風輕:“這1300萬美金就打水漂嘍!”
荊小強有點納悶,這國內還有比我和陸大傻子還有錢的普通人嗎?
我這都算是金手指作弊了,還得加上陸家保護,陸曦自己單獨還沒賺到這個數兒呢。
“你不光是炒匯吧,主要做什麼生意啊?”
李和信長長的吁了口氣,志得意滿:“自打玩兒上這炒匯,以前的生意都沒啥意思了,我以前是開商場賣服裝……”
還是帶着老闆寫回憶錄的語氣,簡單講述了那段崢嶸歲月。
特麼的幾乎就是陸曦的平京版本!
前期到粵州進貨過來賣,90年湊了點錢搞了個商場,平京第一家自選服裝商場!
同樣也是在到處都是國營商場愛理不理的情況下,賣爆了。
每天幾十萬的營業款!
可自打那邊那位陽少來平京,也就是在這家酒店樓上開了內地第一家外匯金融公司。
每天啥都不做,也能進賬幾十萬。
那服裝生意就顯着太累了。
這特麼金融泡沫的真實寫照呀!
第872章、你都招惹了什麼人啊
花旗爲什麼產業空心化。
金融經濟、虛擬經濟來錢多快呀。
九十年代金融海嘯,收割全世界各種金融市場,新世紀到來前的互聯網金融,2008年後哪怕經歷了金融危機,依舊還是扭轉不了整個花旗的虛擬金融化。
相比辛苦耕耘,坐在家裏敲幾下股票代碼就能賺錢的金融產業,多高大上啊。
只要從中賺過一次,就像賭博得了手,會念念不忘的各種鑽研規律、線圖。
哪怕知道整個大盤子都有張無形的手在操控,也期望幾百億、幾千億、幾萬億的巨大市場裏,我不貪心的刨個幾千萬美金,不算什麼吧。
同理也可見上市公司辛辛苦苦幾十年,不如當初平京、滬海買套辦公樓的效益。
如果誰都能在金融市場上不勞而獲。
誰還認真辛苦的幹實體經濟呢。
一切能耗高、人工費用高、喫力笨重的製造產業都轉移到第三世界發展中國家去吧。
中國就是抓住這個機會,腳踏實地一步步追上來的。
在華爾街邊上廝混了二十年的荊小強,打心眼兒裏瞧不起搞金融的。
就憑那些傢伙成天勾搭百老匯的姑娘,都不共戴天!
都特麼是高智商的騙子,相互騙,大魚喫小魚,不合則鬥,合起來就一起割韭菜。
等於是個放大的賭場。
再想遠點,如果進入金融市場這麼容易賺錢,那總要有人賠錢吧。
花旗可以向全世界吸血,割全世界的韭菜。
內地股市呢?
割誰的韭菜?
參與者都覺得自己是聰明人,能在崩塌暴跌之前神奇離場。
可能嗎。
無數次勝利,可能一次就打回原形。
甚至之前的無數次盈利,都可能是放長線養大魚的撒窩子。
所以看看自己的師兄,再看看那位氣度不凡的HK仔,荊小強忽然想到有種可能性:“這個數據是誰給你們的呢?”
沒有互聯網的時代,難道用電話傳真傳遞嗎?
李和信搖頭:“他們HK人過來在隔壁搞了交易大廳,配備了由外匯管理局和無線電管委會特批的衛星接收機,收取路透社的外匯即時報價……”
荊小強差點笑出聲,衛星關炒匯有屁關係,衛星傳輸數據到二十年後都沒完全普及,可能就是個電視衛星接收器,收取境外金融節目吧。
他甚至有點懷疑這特麼就是個局,好比世界盃時候莊家做局做盤,說是要送到國外接什麼大公司的盤,其實就是自己玩的小把戲。
1300萬美金,他都替國內心疼。
還基本不會破100日元這個底線,美日貿易戰打了二三十年就沒有底線。
連嗦尼那麼大的國際產業,到花旗都的裝孫子。
誰給你的勇氣,說不可能破100日元。
想了想:“這麼跟你說吧,我不玩這個,但我美金、日元都賺得不少,靠唱歌跳舞演戲甚至拍電影賺,這都是實打實的幹活兒,你想跟我合作沒問題,但做事就要專心,你把這1300萬美金從炒匯市場撤出來,我就跟你談,我不是要你的錢,而是要一個徹底擺脫金融膨脹的好演員。”
李和信瞪大了眼,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讓我把1300萬美金,撤出外匯市場?你知道這是多大一筆錢嗎?”
荊小強才雲淡風輕的笑笑:“我在花旗一場演唱會,一晚上仨小時,汗流浹背賺三百萬美金,去年底,我在花旗開了二十六場演唱會,你覺得我會不明白錢是什麼意思嗎?”
除了給老穆、成老太,荊小強很少跟人透這個底兒。
更何況初識相逢。
前提是他認得這傢伙的臉,哪怕別的都不太瞭解,知道這是個專注於演戲的傢伙。
萬萬沒想到他還有這樣一段炒匯的經歷,很顯然李和信就站在那個一定會輸的剃刀邊緣了。
這傢伙居然能挺過這一劫,然後繼續演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