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想跟神仙打架 第7章

作者:中秋月明

就是弄堂街角的幾個平方,店裏沒什麼裝潢,牆上糊了幾張電影海報遮擋老房子髒污。

但是桌椅乾淨,跟門口的鍋竈一起泛着用久了的東西無法避免的那種油光。

在夏夜的昏暗中帶着誘人的食鋪飄香。

可能是舞臺佈景出身,荊小強挺喜歡這種場景,和他記憶中平京不太一樣的生活氣息。

直接點了小餛飩就站在門口看老闆下鍋,老闆娘埋頭在旁邊手腳麻利的包餛飩。

可只幾秒鐘,一貫拿着長筷子和竹笊籬的瘦長男人全身都緊繃了,眼神驚恐。

前舞美設計師、化妝師習慣性的隨時觀察這些人物外表,瘦長漢子面有麻點,鬍鬚硬朗頭髮稀疏,系圍裙藍袖套,站得筆直動作麻利,所以表情變化明顯得很。

一回頭,狹窄的弄堂街巷邊黑影重重,帶着戾氣圍過來。

根本不會讓人聯想到他們是食客。

荊小強伸手提醒老闆:“待會兒稍微起軟點,硬了對消化不好……”

就這動作順便拿了鍋竈邊竹筒裏的一雙方便筷。

扯了塑料紙包裝橫咬在嘴裏轉身。

隱約已經看見十多米外街邊,正是那個歌舞廳的經理在指手畫腳。

可朝着他接近的幾個年輕男人卻一聲不吭,一起圍着把他往旁邊巷子裏擠。

荊小強內心頓時笑了,行家呀!

動手前還要罵街叫陣的那是古惑仔,小混混。

因爲要通過叫罵給自己提勁加膽、鼓動熱血衝勁上頭。

標準的職業動手,纔不需要這些呢。

他也一聲不吭的幾乎被半圍着走進巷子裏……

昏暗不見人影的弄堂裏,一陣皮肉相撞的悶響傳出來。

瘦長漢子拿的筷子跟笊籬都在抖,冬瓜臉的老闆娘更是使勁埋着頭不敢看街面上。

誰曾想,不多會兒荊小強就使勁甩着手,還不停交互搓着胳膊出來,太疼了!

身材單薄,根本就沒有自己三四十歲那種輕描淡寫的抗擊打能力。

真的要多喫多練!

站在目瞪口呆的老闆面前已經有點流口水:“多加點醋……”

廉價的木筷子還叼在嘴裏,含糊不清。

卻聽見背後急促的腳步聲,一轉頭,這回有人手裏拿着東西了!

藉着食鋪門口的白熾燈,能看見是最近電影電視裏面非常流行的蝴蝶刀,極細極尖利,讓人看了就不寒而慄!

而且隨着快步衝上來的腳步,還在手裏飛快的旋轉翻飛!

就像一團罩在手上的銀光,一看就是練過的刀客!

嘭!

結果剛衝近,就被荊小強突然前衝一拳揍在面門上!

自身慣性外加荊小強這種豹子般迅猛的突前,還有拳面關節的恰到好處。

刀客睜大的眼裏,寫着你怎麼不講規矩,我還沒站穩顯擺完呢……

就不甘的暈厥倒下,亮晶晶的小刀還在人行道地磚上聽令哐啷的摔了幾下聲響。

後面人楞了下,從手裏摺疊的報紙抽出一把西瓜刀,猛劈過來!

荊小強這才伸手把嘴裏的方便筷咬住扯開,腳下更不停歇的迎上去!

卻在近身瞬間,有個飛快的側身閃躲,避開那銀晃晃的刀光,右手半邊方便筷被撕開的尖頭已經猛戳進手臂!

所謂練過,就是有豐富搏擊經驗,並且熟悉各種應對套路。

對方這樣奮不顧身的大開大合砍劈,勇是勇了,一點防守都沒。

反而在荊小強故意迎上來的誘導下,被突然閃躲撲了空。

難受!

整個身體就等於在荊小強的側面,甚至有種慢動作的失去平衡,這傢伙剛感到胳膊肌肉劇痛,腳下已經被絆了!

而且是那種重重的勾住腳踝往上猛提!

提刀猛砍的動作看似帶着一往無前的兇悍,結果被上下一帶,手痛腳飛,整張臉狠狠砸在地面!

西瓜刀哐當摔飛去。

艱難翻過身來的刀手已經滿臉是血,暈頭轉向。

喉頭卻發出野獸般的哀嚎,使勁摁住手臂上插的筷子,驚恐極了!

荊小強只聽對方撲騰砸地的聲音,都不回頭看。

面對最後一個三十多歲的精壯男人,tui的一聲吐掉嘴裏半根筷子。

攤開手像是要跟野獸逗着玩的那種,雙膝微蹲小碎步,手臂手指不停彈動……

彷彿在說,來呀,來玩兒啊!

老子奉陪到底!

從頭到尾所有人都不說話不吭聲,但兔起鶻落的這幾下真是拳拳到肉的緊扎。

所有的一切都在顯現着這個有點瘦高的年輕人,是個練家子。

其實荊小強是不停的在舒筋活血,還沒有系統練過的手臂、手腕、手指,都脹痛不已。

可氣勢不能丟,這時候就是如同兇猛的野獸在撕咬,直接迎着對方上去了。

那三十多歲的男人已經怯了!

之前帶着兩個兄弟站在那歌舞廳經理旁邊,本以爲等着一堆小弟拳打腳踢這麼個唱歌的傢伙,怎麼都逃伐特啦。

結果連持刀都沒法解決。

市區裏頭的老逼樣還是不至於要生要死,有的是路子撈錢撈好處,跟窮山惡水的彪悍區別很大。

再說九十年代本來就是全國整頓流氓罪的高峯期,沒那麼多亡命徒。

欺負點善男信女是嫺熟業務。

現在遇見硬茬子就知道腳踢鋼板了。

荊小強看他閃躲的眼神,就冷冷的掃過去,看到那個已經驚得香菸都掉地上的歌舞廳經理臉上。

走近非常羞辱性的捏住對方的下巴,拍了兩下。

所謂打人不打臉,對方可能以爲這就是故意羞辱自己,反而鬆了口氣,連忙服軟:“錯了錯了,放我一馬,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事……”

話音未落,才發現那捏住自己下巴的手,竟然是爲了固定住自己的臉,或者測下距離!

另隻手直接一記皮蛋打悶他老面孔上!

半邊臉都腫起來那種誇張劇痛還沒叫出聲。

只覺下巴被鬆開,小肚子上又捱了一記重拳,徹底悶特了!

整個人就跟彎成了蝦子似的騰空,摔地上只蹬腿,滿腦子只想能不能緩過這口氣。

要死了要死了!

荊小強回頭,這時候居然都沒敢趁機動手的精壯男人已經徹底怕了,雙手抱拳讓開:“是這個騷卵叫我們來的,有眼不識泰山,以後井水不犯河水,不過來了。”

荊小強強忍痠痛不已的手腳,冷着臉裝穩沉的回到鋪子口,起鍋的餛飩剛剛好沒那麼燙。

只是端起來喫的時候,才發現爪子抖得厲害……

不是怕,這肉身真的不行啊。

這點腎上腺素的分泌都承受不住。

真得練。

但第二天整個歌舞廳圈子都譁然了。

文峯歌舞廳是最龍蛇混雜的場子,那個成天跟各位老大稱兄道弟的文總,居然頂着半邊青紫的眼圈臉頰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無數人親眼目睹他在交響樂團歌舞廳擲地有聲,要給那小比樣子喫頓生活,結果自己喫了個海鮮大餐?

而且據說跟他關係最熟絡,鐵路線那邊的一幫狠角兒,現在全都回去躺着了。

有好事者去問過那邊老大,沒好氣的問有本事自己去跟人打。

打不過就得趴着!

滬海城裏來來去去都是這個規矩,沒有死纏爛打非要人命的,那不值當。

消息從文峯歌舞廳傳遍了其他各家,好多人跑去文峯看西洋鏡,然後又去交響樂團看這能唱能打的帥哥了!

要知道文峯歌舞廳可是最早推出夜場迪斯高,混混們也最早開始集中到這裏。

基本上全滬海各個區混的都在這個場子玩,因爲追求新鮮刺激的姑娘們都喜歡迪斯高啊。

這裏彙集了全滬海數得着的美女,各種三教九流,空姐、金絲鳥、學生妹。

現在全都慕名去交響樂團歌舞廳了。

最新潮的歌曲,最熱鬧的場地……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吧。

反正文峯歌舞廳的都在等着看笑話,看誰頭鐵要去挑戰下。

可這時候,另外一幫人盯上荊小強了。

文質彬彬的教授們。

第9章、然後呢

荊小強會花錢,這幾天時間他拿到一千多塊錢,先花了三百塊到附近的涉外賓館健身房辦了張包月卡。

人家賓館商務中心都說除了外賓很少見市民來辦卡。

這可是很多人一個月的工資!

於是他就過上了很規律的健身用餐,用餐健身的飼養員生活。

但每天會固定兩個小時跟樂隊排練下,這是個基本職業道德素養。

在西城劇院的時候他就習慣了。

不過因爲這裏是交響樂團的排練廳,白天都有很完整的行政排班練習,兼職樂手們只能在早上九點上班前排一會兒,主要是午飯後排一個小時。

這還是因爲荊小強這兩首曲子有趣又有市場,大家才屈尊跟着排一下。

平時歌舞廳的曲子,隨便奏奏得啦。

而且交響樂歌舞廳以前也是三步四步這樣的交誼舞,現在上了迪斯高,節奏配合上要求更高,需要的樂器也更復雜,更主要是大家都漲了點錢的。

所以荊小強在每天晨練之後都會提前到排演廳,幫着把鋼琴之類的大件推出來,就當力量訓練了。

但他不會去人家排演廳的樂團鋼琴上蹭着彈,手再癢,安東尼奧也丟不起這個人。

人家從小就當貴公子一樣被寵着的天才了。

荊小強最多隻默默的看着在腿上模擬下,就當是手不生了,以後有錢了再買一臺滿足自己的興趣。

但承包出去的歌舞廳出了個音樂才子,這話題肯定在交響樂團傳開了。

雖然除了搬咔鍧嵉碾s工,滬海市交響樂團的每個人在某個階段都被稱爲天才。

但天才到荊小強這樣的還是很奇葩。

首先《Lambada》這首曲子被博覽星膱F裏編曲辨認出來應該是玻利維亞民歌,歌詞被重新譜過。

用葡萄牙語來演唱雖然離奇,但唯有這樣才原汁原味,而且滬海這樣的地方,十里洋場什麼地方來去的人都有,年輕海員到那邊生活過也不是沒可能。

但《江南style》就非常讓人震驚,耳目一新的譜曲架構,嫺熟大氣的起伏節奏,得心應手的說唱穿插,都讓人感到歎爲觀止。

然後聽這些演奏樂手們介紹,最離譜的是這個十八歲年輕人,對各種樂器在整首曲子裏面的編排精準敏銳!

就好比後來那些歌唱秀節目裏面,同一首歌,找不同的高手重新編排樂器、節奏、演繹方式,都能獲得完全不同的效果。

國內目前還處在一個打開國門,正被歐美嚴肅音樂拉開好大距離,流行音樂還根本趕不上趟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