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秋月明
陸松源也從沒想過他要貪婪的自己去開項目，而是荊小強開什麼項目，他就跟着做什麼。
但有建議：“科技產業園那邊你去看了沒，就隔着一條馬路，對面在修商品房，我問了是別的科技產業給科研人員修的……我當時就在想，你既然是修科技電腦大廈跟電腦廠房，這些人住哪裏，就像我們基建處，永遠都是部隊來了，首先就要考慮營房……”
哦哦哦，前劇院副總真的從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舞蹈員、樂手們住哪，關老子屁事，我都是租房住的，資本主義纔不管你住哪裏。
可在內地，起碼九十年代還是要優先考慮員工住房。
第799章、就是矯情
所以下午回到盧家嘴的房地產公司，荊小強談到的就是荊成地產第二個項目展開電子產業園配套小區。
有那麼個瞬間，特意集中起來的幾位項目經理炸了下鍋：“不在蒲東繼續做了？我們剛剛把局面帶動起來……”
“整個蒲東拿了地塊的公司，都在跟着動工，我們做好了小區，吸引了全市都來這邊買房，我們就走了，這不是給人做嫁衣嘛？”
“小強，修房子可能還是我們更在行……”
“電子產業園那邊是郊區啊，現在看看盧家嘴的氣派，不是你說蒲東的未來在盧家嘴嗎？”
連銷售部的拷兄們都有點難以置信：“你的社會關係不都在蒲東嗎，那個常警官已經是分局科長了……”
荊小強哈哈一笑：“社會關係？我的社會關係在全國，甚至全世界都有，怎麼會在乎只呆在這麼個地方，就這麼說定了，小事情你們拿主意，大事情我來做決定，馬上開始準備這種配套小區的圖紙，把濱江花園挪過去也行，我們不求非要做出什麼建築花樣，又快又好的給員工提供住房宿舍，嗯，也要拿一部分對外銷售，散會。”
所有人更目瞪口呆：“地呢？地皮在哪裏，你還沒說具體的地塊在哪裏。”
荊小強自己都不知道：“之前批的是產業大廈和廠房用地，我還得去申請，但大概率能很快申請下來，你們就做好準備吧。”
簡直就像兒戲！
至於地產公司的副總，也就是成玉玲的二舅一邊拿鄉下帶來的特產，一邊問能不能拆借週轉資金，更是被荊小強笑眯眯的把特產拿了算錢付賬：“我有錢，但不會拿來放貸，這麼說吧，我寧願把所有資金都砸進工程項目裏，也不會拿來賺利息。”
二舅苦臉：“就算開建宿舍小區，也用不了這麼多資金啊，放在那也是浪費。”
雖然財務部也在地產公司，成叔都問有沒有更靠譜的人接過去，但出納是陸松源的老婆，這就杜絕了任何沒有荊小強簽字的款項被挪走。
當然，陸松源要是想挪用資金，估計會被他爹打斷腿。
荊小強哈哈哈：“我有錢，我樂意，賬上數字看着多好看呀。”
旁觀列席的杜爸杜媽看傻眼，這孩子就這麼管理公司啊？
跟我們體制內差別怎麼那麼大呢？
當然好消息就是房地產公司如果隨着新的項目搬遷，這邊能騰出來的辦公空間就更大了。
兩口子還趕緊去看了女兒買的那套兩居室，九十多平米比他們在老家的公房也差不離，主要還是樓下超市、商店的熱鬧街區，一下就感覺大城市了。
杜媽媽居然還眼熱的看了會兒小區樓下兒童樂園喧譁的孩子。
但看了荊小強好幾眼，還是把那希冀咽在了嘴裏。
最後抓了女兒的手使勁捏把捏把。
荊小強想的是隻要您敢說，我就把倆兒子帶給你看！
只是他也難免嘿嘿的思想開小差，杜若蘭這肯定不會把孩子餓着，看看大強吧，全靠進口奶粉支撐胃口。
杜若蘭只瞥他一眼，就知道那腦殼裏面有什麼不堪的念頭，唰的紅了臉差點把筷子砸過來。
成天都喜歡研究這個，也沒見你上正招！
主要是開完會也有點晚了，杜爸杜媽急着趕緊搬家，哪怕打地鋪都比睡在那麼貴的飯店要安心。
目前滬海最有格調的老酒店，幾十年歷史到處都透着奢華氣息。
哪怕荊小強的名頭去打折，也是上千元的例牌價！
只是普通房價格給了套房。
荊小強好說歹說勸着明天再搬，這年頭的房子都是差不多能直接住，但好歹要買傢俱，而且酒店都是中午十二點不退房就續上了，別浪費啊。
總之在小區周圍看了又看，還是很喜歡這個環境，杜若蘭就打了電話找過來。
一起在周圍找餐廳喫飯，杜若蘭還是決定跟爸媽住一晚，明天上午請假陪着去買傢俱裝點新房。
她好歹出國兩三回了有些見識，可不想這新房還搞得跟西北風差不多，主要是以後她就是可以隨時回家跟爸媽喫飯的走讀孩子，內心開心得不得了。
所以對促成這一切的荊小強，按捺不住的眼神炙熱又溫柔，要不是陪着爸媽，估計真的也想把他給騎了。
其實通過陸曦、安寧的隻言片語，她還是大概明白這窗戶紙是咋回事。
但就喜歡這種情調，更不想在這個時候去爭搶什麼。
喫過飯又恨眼徽郑骸昂煤霉涔浣衷偃ッδ隳切┦虑椋ㄟ@麼多錢做大事，總得給我爸媽買點東西吧！”
是啊，從右岸、焦盆到花旗，杜若蘭的資金都是隨便荊小強怎麼處置，支持他的想法，哪怕換成了大宅子也沒見她爭論過啥。
而且到現在也牢記荊小強說過的，既然還是大學生，就儘量享受這種學生時光，杜若蘭一直都在宿舍保持普通學生生活。
甚至兜裏那麼多錢也沒亂花過。
這份心態，很不錯了，荊小強一直都當成範例在教育別人，現在趕緊乖乖的好。
卻沒想到是杜若蘭下的套。
不敢去人山人海的大百貨公司，但兩人手裏都有不少美元現鈔，去只能消費外匯券的外貿商店，訂了外面都得憑票供應的高級冰箱、彩電、洗衣機啥的。
明天帶夠了美元過來提貨。
荊小強看得有點呵呵，外面的小強商場已經逐漸追上來，外資百貨公司估計也要進入。
這種票證時代沒什麼意義了吧。
似乎……應該提醒陸曦的商場該跟着升級改變了。
老杜看得有些目不暇接，滬海打開的窗口跟西北還是不一樣，琳琅滿目的貨品跟外面街道其他商場也不同。
一直都心疼的說好好好不用買了，但有套皮衣還是瞥了又瞥，荊小強示意給杜若蘭看：“帶到那邊商場去買嘛，其實都是國產的，不在這裏斬洋蔥頭……”
哪怕兩人都是億萬富豪，也不願明明自家店裏有便宜好貨，還來挨宰。
杜若蘭也是這個意思：“手錶也不要買，下次我們去HK給你帶回來，爸，你看他手腕上這隻，四十多萬咧。”
荊小強只好訕訕的抬手給夫婦倆觀瞻，杜媽媽像捧着金枝玉葉那麼小心這爪子：“千萬別遇了強盜，這兩年也不太平。”
把杜若蘭笑得不行，是真開心：“他還是蠻注意，平時都不招搖。”
荊小強反而想起：“您往返跑影視城也要特別注意安全，我有一回……”
杜若蘭變臉色：“我怎麼不知道！”
光是聽聽都忍不住捂胸口，心悸，又給她媽解釋：“他一直護着我們，在外面還是各種避免了危險。”
荊小強強調的就是這個：“我們內部說說不打緊，但財不露白是正常的，被人盯上很麻煩，滬海也有這種老傳統……”
邊說還是邊嫺熟的給買了倆龜背手機，用過就知道方便。
最後還是提了好大幾包衣服、牀單被套、高壓鍋之類物件。
還好就在飯店隔壁，倆大男人儘量自己提上去，侍者想幫忙還被杜若蘭婉拒了。
於是就能借口把荊小強送下樓，單獨出來。
走進電梯，就一把抱住了親上去。
平和飯店的老電梯很有特色，小小的只能容納三五人，又充滿了復古的華麗氣息，昨晚杜若蘭就瞄好起了心思。
這會兒嘴脣有點抖，但還是很堅決，剛纔逛街還專門喫了口香糖的。
其實她帶球撞人就直接讓荊小強暈乎乎了，好在手藝嫺熟，托住腰溫柔的回應。
絕對讓杜若蘭的初吻值得成爲美好回憶。
優雅、得體又充滿刺激，初嘗滋味的姑娘都忍不住哼哼踮腳了。
她比荊小強矮不了多少，就是希望更交融親近些。
不過只有十來層樓，很快到了底樓，哪怕電梯門開了外面只有趕緊裝着沒看見的侍者，荊小強還是把短暫美好的親吻結束：“你這讓我簡直有負罪感，我是你師父啊……”
光是說說他也覺得有點刺激。
趕緊鬆開手往外走，這種狹小空間太帶勁了。
杜若蘭紅透了臉，趕緊用手背擋住更加豔紅的脣瓣：“就是開心，你讓我相信努力有回報，而且所有的風浪危險都被你擋住，現在這樣我都開心得……不想給燕子看見，我也要有我們自己的單獨時間。”
荊小強都不敢回頭，怕嗷嗚一聲忍不住轉身撲回去，背身擺擺手：“唉，說我不心裏樂開花呢，那是虛僞，可我這樣兒，裝糊塗裝糊塗吧，我們還是剋制點，走了，我得想想幹嘛去……”
杜若蘭也沒細究他這話，耳紅面赤的用雙手捂住回樓上去。
還在電梯口豪華的起居休息椅上坐了好一陣，把每一秒每一寸都拆開回想，直到被她媽出來找見，肯定又是一通好問。
荊小強思來想去，開車去了外灘對岸的太平輪碼頭。
這回不用擔心被糾察、巡邏抓起來，剩下的兩位保安詫異老闆這麼晚過來，更不敢問他單獨在船上坐了一宿幹嘛。
不爲什麼，男人有時候就想找個沒人的地方享受孤獨。
第800章、放鬆點、放鬆點，不要摻和神仙打架
還是要跟老太太講才明白。
天剛矇矇亮，荊小強就在院子口等到了出來遛彎的成老太。
以前跟成叔每天六點過開始晨練健身，就知道老太太比兒子起得還早。
看見略顯疲憊又頭髮亂糟糟的荊小強，成老太就不會擔心是不是跟孫女吵架給踢出門：“忙了一夜？”
成嫂子馬上趁機丟差事跑回去做家務，還得了老太太嫌棄的眼神。
荊小強扶着走：“對着外灘坐了一宿，沒什麼事兒，可也正是因爲沒什麼事兒，我才覺得危機四伏，不能因爲這局面就飄了。”
成老太滿意的拍拍胳膊上的手：“說。”
荊小強就跟博士生給導師論述題目一樣：“小杜的父母已經過來看過現場，答應把影視城這個管理攤子支撐起來，所以我可以順着這條線先搞兩千萬美元進來，這也是在歌舞中心之外最大筆的海外資金，我很小心，看這腥味能引出什麼來不。”
成老太嗯：“我們愛這個國家，擁護這個政府，但社會永遠是複雜的，利益會輕而易舉的撬動貪念，必須要小心。”
荊小強才說：“所以昨天我去地產公司，決定接下來主要就修單位宿舍樓，嗯，這個時代應該叫集資房，就是員工們稍微付點成本費用或者便宜賣了以後從工資裏慢慢扣，首先就是科技產業園的電腦大廈、電腦生產線配套的宿舍，昨晚又想到，滬戲的老師們也住房喫緊，那就順着這種思路，滬音啊、醫學院啊，讓藝術家科學家都體面的生活起來，不能在舞臺上演繹才子佳人，下來還要捅蜂窩煤，這個我等老穆回來跟他談。”
成老太重重的再拍兩下：“好！”
可荊小強更讓她驚喜：“所以還得您給市裏面要地塊，就要人家不要的，開發困難的，成本高的，我們去帶動，不一定非要在學校附近，離公司遠點也沒關係，上班通勤是正常情況，這樣可能房子就能大點，舒服點，造得好點。”
成老太眯眼：“就這個目的？”
荊小強才嘿嘿笑：“首先肯定是做姿態，我們都這樣兒了，總不能太欺負，盯着薅羊毛，或者說一點保障都不給吧，但最重要的，嗯，還是您剛纔說那句，利益會輕而易舉的撬動貪念，房地產能夠產生的巨大利益，絕對會讓各路神仙跳出來不顧喫相，她二舅這些蘇南的敢喫螃蟹，不過是底層的努力，有些人會輕而易舉的攥走利益，所以我們不搶那些大紅大利的地塊項目，只踏踏實實做薄利多銷的便民小區，不跟那些神仙打架。”
成老太反而慢慢點頭了：“很多人總是把國家、政府想成鐵板一塊，其實再好的鋼也有雜質，我們要看的是這種雜質有多少，淬鍊提升的能力強不強，近百年前那麼多人夢想把這個國家變好，前仆後繼的各個方向都在嘗試，很多烈士倒在了自己以前同伴的屠刀之下，也有很多人堅強的否定了無法同路的好友，誰也不知道哪條路纔是正確的……”
荊小強就想起：“嗯，的確，有人說過這世上的爭論不都是對和錯的爭論，而大都是對和對的爭論，只是站在不同立場和角度，甚至前提條件下，各有各的發展，甚至同樣的觀點不同人做出來也大相徑庭。”
成老太很可愛的歪了下頭：“對哦！嗯，哈哈哈，這就是我要給你講的，我十幾歲的時候看見舜先生的感覺，就像前幾年看見你。”
荊小強大驚：“沒有沒有，您怎麼拿我跟會長大人比呢，我只是個小人物，小人物，唱歌唱戲的，不能跟這樣的大佬大神比……”
可頓了下又忍不住調皮：“您那會兒喜歡他？”
成老太趕緊打手：“胡說八道！但是過去這麼七八十年，還是忘不了初見他的樣子……”
荊小強內心臥槽臥槽，這特麼纔是神仙故事！
是啊，哪怕如成老太，也有豆蔻年華，熱血激昂的青春時光，緬懷起來的那一刻，好像渾濁的雙眸都明亮起來。
“早就聽說過他，但真正見到才明白……他是個站在你面前就人格魅力非常足的人，超脫於那個時代的人，嗯，這點是你給我覺得最像他的地方……”
哦哦，這特麼當然了，荊小強當然是超脫於這個時代的人。
對呀，這些劃時代的偉人，都應該是超越時代，他們不是穿越重生，而是真正的超越整個時代所有人。
成老太的聲音都年輕了：“他最大的特點是耐心，鼓勵和縱容年輕人各種不同意見，並且想盡一切辦法爲年輕人的各種實踐創造物質條件，當時我跟着他們去了粵州，大革命時代的策略，就是把年輕知識分子的想法優先保障，好多錢是從商人、工人、軍人嘴裏省下來，這也跟你拼命爲年輕大學生創造條件，撫慰心靈的思路一樣。”
荊小強不敢開玩笑：“未來我也會一直這麼做的。”
成老太滿意的笑：“無數革命的種子就是在那個時候撒下，最後纔有了成功，所以到現在爲止也是說他開創了局面，每個時代都有利慾薰心、不擇手段的人，你懂得避其鋒芒，踏實耕種的道理，就已經是贏家了，就這樣穩穩的做下去，不要想着賺錢，也不要在乎地位名聲，這些東西就不會成爲你的負擔，你卻會給國家、給社會創造延續很久的財富。”
懂了，確實明白要怎麼做。
荊小強剛回來時，肯定挑了時間把這趟環球巡演給老太太講了來龍去脈。
但現在好像纔算把整個巡演殺青的過程編輯完成，真正吸收成了自己的經歷沉澱。
果然成老太接下來從市裏面拿到了兩塊地，都在“市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