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秋月明
羅莉馬上搖頭，說明天就去學院，但重點在扒拉着荊小強的車窗：“內個，內個，電影票房不好就不要去看了，成小姐也不用去看，哦？”
荊小強多熟悉她，馬上從她飄忽的眼神看出來：“幹嘛，鬼鬼祟祟的又有什麼小算盤！”
羅莉閃爍目光小聲：“那個符是媽媽幾年前去求的，一直帶在身邊給我祈福，就算是交給你了啊……”
說完飛快的撅撅嘴轉身跑掉。
荊小強懶得跟她算計，遠遠的對鞠躬的羅媽媽揮手告別，開車走人，鄒珣一直像個小受氣包坐在後面。
其實絕大部分人在三十歲以前都渾渾噩噩，古人才有三十而立的說法，三十歲必須要頂天立地的站直了，世界觀人生觀立起來，知道什麼是爲人做事不再混日子。
所以那些小小年紀就知道方向的人才顯得特別可貴，也等於是比別人節約了十多二十年時間。
好比荊小強拿五十歲的人生態度在二十歲年紀呈現，成老太都那麼喜歡。
不過老成也五十多了，一點沒立起來的徵兆。
看女婿又帶個小姑娘回酒吧，居然裝沒看見。
荊小強啼笑皆非：“小鄒！拍電視劇那邊的，以前來住過些日子的。”
成叔纔好像剛看見透明人顯形：“哦哦哦，漂亮了！我媽問你平京那個小姑娘是不是搞財務管賬的，讓她來滬海把地產公司的賬也接過去？”
荊小強更啼笑皆非：“哪有！那也是戲劇學院的，只是津門人脾性很靠譜，大小事分得清才讓她管賬，地產公司不是好好的嗎？”
當初地產公司起步的三千萬資金是荊小強拿去HK炒房置換給成家的，現在第一手房地產賺錢了，荊小強更不會伸手了。
成叔在櫃檯後一邊快速擦拭杯子一邊低聲：“玉玲她二舅來提了好幾回，說他那邊有建築公司想拆借資金，利息給得高，可我媽說信不過這些東西，只有你能拿主意，她說你也肯定不願意趴在賬本上次利息。”
荊小強笑了，他當然能聽出來，老太太厲害呀，算是曲線提醒他好好做事，趕緊把房地產公司支棱着走，還順便警告兒子兒媳別想當寄生蟲。
調子都定下了，他還能說什麼：“嗯，我也確實信不過股票、拆借這些金融手段，踏踏實實做實體經濟纔是根本，投資、生產、交換、獲利這種最基本的生意纔是王道，我……改天過去地產公司開個會吧。”
成叔催促：“改什麼改，就明天啊，我媽的意思是隨便找個地方趕緊又開始修，不能讓他們歇着，而且資金也要用起來纔沒人惦記！”
荊小強內心嚎叫，我只想買房，搞什麼房地產，這麼多妹子，每天教學交流，健身練舞不多快活嗎？！
主要是陸曦她二哥那邊特別雷厲風行，機械化作業的基建公司，濱江花園搞完就立刻轉入歌舞中心加大施工力度。
現在科技開發區批了土地，又馬上抽調人手過去平整前期，影視城的方案還沒具體完成，剛拿到批覆，又馬不停蹄的去那邊準備開工。
反正只要開工，不停的讓原本閒置的基建處軍轉民滾動起來，工資豐厚加班補貼滾滾來就高興得不得了。
荊小強也不敢給陸二哥股份，反正管理層獎金，基層員工的工資給高點就是。
可歌舞中心現在不差建設資金，科技產業園的那棟大廈跟後面的廠房都是嗦尼那一千萬美元的資金，荊小強自己最多象徵性的補點。
影視城更是打着杜若蘭的幌子，算是試探當成外資進入的態度。
畢竟無論成老太的心態，還是荊小強這恰恰沒在國內經歷過後面二三十年的感受差不多。
政策方面小心點好，這麼大的資金量勻着勻着來。
哪怕需要房地產公司去報批報審，也不需要房地產資金。
濱江花園除了還遷房，賣了六七百套公寓，過億資金在賬上趴着，怪不得有人眼熱。
好吧好吧，不想做房地產的荊小強只好硬着頭皮說自己想想。
端了杯雞尾酒回去，給坐在舞臺邊的小姑娘：“不要只見強盜喝酒喫肉，不見山俎叽蚴軆觯湃籼m過去兩年多是整個團隊裏面最沉住氣全方位學習提高自己的，包括羅莉也是從什麼都不會到現在獨當一面，都有沉澱、積累、爆發的過程，你是個很有表演天賦的孩子，我希望有朝一日能看見你像安寧那樣站在國際電影節的舞臺上當主角，而不是拍個戲混日子，迷戀聽歌玩耍。”
鄒珣乖巧的坐正說好，但眼神還是急切的期待唱歌。
她也才十八歲啊。
再大的震撼過後慢慢消散又會回到之前狀態。
就像池塘裏丟塊石頭激起再大的漣漪，最後也會恢復平靜。
不會有大江大河那種奔騰的動靜。
荊小強覺得自己是不是太操之過急，點點頭回到小舞臺上跟熟悉的樂隊開始唱歌。
唱什麼呢？
荊小強有無數英文歌是勵志、奮進甚至戰鬥的內容，可這小文盲明顯聽不懂，小藝校的孩子能有多大文化水平。
中文的荊小強自己都不熟，所以只能唱beyond的那幾首《海闊天空》、《光輝歲月》之類。
果然鄒珣又聽得滿眼小星星，纔不去揣摩歌詞裏面的勸導呢。
荊小強試着唱了兩首英文搖滾，這姑娘更是變得迷醉不已，明擺着倒貼荊小強一生一世都可以。
唉，看着聞聲從樓上下來的餘舒凡，荊小強只好放了吉他狠狠的給小姑娘腦勺上彈了個毛栗子：“不要迷戀哥！哥只是個傳說……你把她好好帶着吧，沒戲拍的時候跟着你當助理，多學點人情世故。”
餘舒凡看了鄒珣喫痛都洗不掉的星星眼，歡喜的牽回去：“知道了知道了，又不是不認識，我來幫你好好調教！”
荊小強也想給她彈兩下，在滿場歐美顧客的歡呼聲中告辭回家。
成玉玲對他這麼早就回家還有點喫驚，滿臉忍住不問但又有點好奇：“談得不好啊？”
荊小強接手照料兒子，倒也不隱瞞的靠在牀頭把今晚這仨小姑娘都講述下，純粹老伯伯教導後輩的感覺。
成玉玲聽得明顯不認真，漂亮小姑娘覬覦自己男人她都不在意，主要是對這種家長裏短的幸福感很陶醉，不太真實卻又就在手邊。
臉上就帶着溫潤的笑意，無意識的拿了扇子給父子倆輕輕搖。
天氣又不熱，扇什麼風，荊小強抬頭一看這心不在焉的樣兒，得咧，把兒子給保姆帶一陣吧。
成玉玲果然前所未有的投入，一點就着。
漫天大火中有些癲狂的使勁抱住荊小強脖子，恍恍惚惚的居然喊了句我愛你……
荊小強覺得可稀罕了。
大侄女，你這肯定是量不夠。
第798章、還是不要當資本家
所以第二天回憶起羞人時刻的成玉玲，居然覺得有點無法面對，叫荊小強搬陸曦那邊去住幾天，一直住這邊不太好。
荊小強一直覺得沒什麼不好。
陸曦那是什麼人，動不動就貂皮大衣下面黑絲白襯衫上套路的主兒，天天住一起營養跟不上！
於是他到陸曦那喫了早餐也不提這茬兒，到學校應個卯，杜若蘭頂着黑眼圈說昨晚跟爸媽聊了大半宿，累死了，但她爸還是按計劃等着的。
荊小強開車過去酒店接，結果杜媽媽也一起，直接從蒲東走海邊，六七十公里要走快倆小時。
大白天也算是讓西北來的夫婦看清楚這會兒的滬海到底是什麼樣子。
這已經是領先全國的模樣，但在荊小強看來到處都是破破爛爛，哪怕外灘到滬戲、國際社區這片主城區，包含以前老租界的建築有格調也是陳舊不堪。
其他地方還以棚戶區居多，包括已經在興建各種摩天大樓的盧家嘴，過了尖嘴那一點點大工地，馬上就是各種破爛，連公路都立刻降等級。
發展還任重道遠。
荊小強經過盧家嘴的時候，順手指了遠處還比較突兀的幾棟高層公寓樓：“那就是我們去前年到HK演出、賣邉觾纫碌鹊雀鞣N賺錢之後修的，昨天傍晚可能看得不是很清楚，這就是我們這個年輕團隊的目標，從國外賺錢創匯，儘量把好的生活帶給更多人，昨天那位小羅的媽媽就住在那，小蘭也買了套房子的。”
他本來是覺得老杜就在旁邊，喊小杜太裝逼，結果杜媽媽就覺得有區別：“小羅都演了兩部電影了，還蠻有名的哦，我們那好多人都看過錄像了，她媽媽爲什麼住過來，好像不是滬海人？”
老杜更大氣些：“問這弄啥，那額們也住過來，昨晚那個太貴了咧！啓看看，就住過來嘛！”
荊小強抓緊時間：“下午回來再說，我下午本來就要到地產公司開會，現在趕緊先過去看看影視城，已經開始動設備，邊修邊審批，您也好有個直觀印象。”
那也行，杜爸杜媽還是有西北人的豪爽，加上女兒堅持強調，所以路上探討的就是未來怎麼管理，杜媽媽還要回去辦理兩口子的內退手續。
作爲在體制內工作了一輩子的人，這年頭突然決定下海，還是需要很大的勇氣。
起碼荊小強的父母都很難離開縣城，西北省會的這兩位還是要決斷些。
荊小強就建議回頭買個桑塔納，配上專業司機：“杜叔你自己學車開車肯定沒問題，但爲了安全起見還是用專職司機，也算是擴大就業崗位，公司辦公室可以先放在樓盤那邊有空置的地方，規模起來之後就在市區再搞個正規的寫字樓辦公室，也不用天天跑，具體怎麼管理我們都在拼命學。”
他是謙虛，你才二十歲，這種人情世故就不要裝着很老練的去指導中老年。
果然對中年人來說，探討這個問題就很得心應手。
聽聞有部分是滬海電影製片廠合作，杜爸馬上就可以的可以的，開始翻自己的通訊錄，那個年頭交際廣博的人往往都有一本很厚的通訊錄、名片夾。
本就有望升副臺長的他，怎麼都能七彎八拐找到些一起開過會、培訓過的滬海關係。
先從走訪這些人開始。
杜媽媽則是行政崗做了一輩子，打理辦公室。
荊小強這時候才透底兒：“其實說到底，我們是在投資祖國的未來，滬海的未來，蒲東的未來，抓住這個改革開放的時代，使勁發展壯大這個影視城，這個偏僻的地方其實不值錢，但我們還是砸錢進去給當地建設，反正我們也不奔着賺錢爲目的，就是搞外國的錢來投資建設，我那邊賺的大概是小蘭的四五倍，先試試這種模式。”
杜爸杜媽終於飛快的對視了下，小兩口打埋伏啊！
杜媽還是試探了：“你跟小蘭衝前面，我們做父母的就幫你們把家業守好。”
這話裏有話，荊小強直接解釋：“沒有沒有，我和小蘭不是情侶或者別的男女關係，就是商業夥伴、創業團隊，大一的時候她開玩笑叫我師父，我還是守住這個名分，一定要帶着她做出成績，纔不愧對杜叔當年的信任。”
結果杜爸又嫺熟的拉回去：“嗯嗯嗯，你們關係怎麼樣你們自己才清楚，這快三年過去，額們都看在眼裏，相信你咧。”
這兩口子粗中有細，配合熟練咧。
荊小強反而覺得影視城靠譜了：“建設期我建議你們出國去走一趟，從HK走，我找人幫你們安排行程，去看看HK的影城、電視街、五臺山，然後重點去好萊塢看看，每家著名影業公司都有自己的電影城，甚至還有環球影城這樣把遊樂園跟影視城結合起來的方式，我們摸索自己的辦法，就是先搭建個基礎，哪個劇組來出點外景地費用我們合作搭建一片，多拍幾部戲這場景就越來越豐富，什麼戲都能接……”
這實際上是橫店影視城的套路，荊小強上輩子臨走的時候最後印象就這。
杜爸杜媽聽得恍然又忐忑興奮，還沒老呢，就因爲女兒要出國。
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到地兒之後，來自西北的夫婦倆還是開了眼。
這什麼鬼地方啊，平坦得一根板凳就能居高臨下看方圓多少裏，許多橫七豎八的河溝涇浜，這一帶就是荒蕪的灘塗蘆葦地之類。
基建公司過來已經像是北大荒開墾似的推土機、拖拉機、挖掘機各種上！
陸松源果然又出沒在這邊，還開心的給荊小強展示了公司新買的切諾基，他還沒習慣自己是個建築公司老闆。
荊小強吐槽：“買車這種事情，你找陸曦，叫她給你買啊。”
陸松源呵呵：“小妹前兩天又找你嫂子要了週歲紅包，從來都是她剝削我，哪有從她那撈好處的。”
荊小強再介紹這邊的投資商業主。
杜若蘭不來也是對的，陸二哥就不會警惕。
熱情介紹現在做的就是先堆一座山出來，除了疏通河道，平整土石方，這排不過十幾米高的小山丘就是用來擋住海風，並且會在上面做個漂亮的燈塔。
用二十年後的話說就是人造網紅打卡地。
整個建設思路就是這樣，來自HK的建築設計事務所助理也在忙碌丈量。
荊小強還跟他們開了個現場會。
主要都是按照一些老滬海的經典街景，還帶着有軌電車的那種老場面，荊小強在意的是內部，能夠開餐廳、開咖啡廳、書店之類的場景。
陳薇羽出身五臺山，對這些應該很有感覺。
其實這種基建成本極低，所謂的兩千萬美元投資都是要拉開在好幾年之間慢慢釋放。
杜爸杜媽算是有了比較清晰的概念。
荊小強也跟陸松源交流了下房地產公司那邊的情況。
成玉玲二舅那幫蘇南的搞建築公司確實有一套，主要是膽子大，現在商品房政策才逐步放開，他們就敢到全國各地去承攬工程。
只是纔開始資金肯定沒那麼活絡，而且房地產建設吧，有多少資金都能丟進去不冒個泡。
所以到處借錢搞大攤子。
荊小強從陸二哥的描述裏面，甚至聽出來點泡沫地產的味道。
就像這次濱江花園的操作，荊小強的名氣+成老太的面子拿地，陸松源的機械設備、蘇南的建築工，拷兄的銷售部+超市、兒童小遊樂場、車庫配套，屬於樣樣都是當下的頂配。
不到三十萬一套的公寓房打破了蒲東蒲西的習慣眼光，銷售一空。
這年頭滬海沒有貸款賣樓花的說法，都是全款，滬海老百姓也有這個實力。
刨掉各種成本，最後盈餘七八千萬是有的，這樣的收益，就問有能力進入這個行業的人瘋不瘋。
拼命的到全國各地去搞地產項目，卻沒考慮過濱江花園每個環節都很強，更有充沛的現金流保證建設。
反正奉行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一份錢就敢開十個項目，沒錢就借貸，利息再高也要搶市場。
國內九十年代的地產泡沫，荊小強上輩子肯定沒參與，他在平京就壓根兒沒想過買房。
但到零元購的年代，國內地產的各種消息他還是沒少在手機上看到。
小目標和皮帶哥那些動輒幾百億、幾千億的大窟窿，他還是聽說過的，這就是他昨天下意識的反應，我不懂金融經濟，但無論如何不會走上靠各種拆借、槓桿、抵押等金融手段經營的道路。
就是最樸素的做完這個，賺了錢再下個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