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秋月明
荊小強都要吼了:“不去!”
這特麼過會兒就要重新抗拒的招數,誰頂得住。
真的就像鍥而不捨衝擊陣地,一波又一波。
陸曦再撇嘴,這回終於能應答下:“我到底哪裏不好,你說出來我可以改。”
荊小強選沒法改的:“我要自由自在的生活,你看剛纔那位穿花裙子的姑娘,本來應該跟我出去玩,看見你來,知道你媽的身份,立刻裝着沒那回事,我這輩子都得這麼管着,這日子沒法過的!”
陸曦終於開始意識到問題不在她,遲疑着不太敢信:“真是因爲我媽?”
荊小強舉例:“你看我倆要是談戀愛處對象,甚至結婚……”
陸曦就嘿嘿嘿的雙手捂臉:“你突然說這倆字,我覺得好幸福!”
荊小強差點路怒症都給憋出來了:“如果分手,甚至離婚,這很常見吧……”
陸曦竟然搖頭:“不多,我看到的很少,破壞軍婚是犯法的。”
荊小強提醒:“航班機長啥的都是高離婚率,會玩兒,呃,可能是時代馬上就要來了吧,高離婚率,本來是我倆自己的事情,你媽爸收拾我咋辦?”
陸曦就奇怪:“你如果沒做錯事,爲什麼要收拾你呢?”
又咕嚕回去了,荊小強閉嘴:“好,行行行,不跟你說了,我們思維完全不同步,我要的是自由,你給不了,就這個!”
陸曦不說話了,似乎在勉力思考。
荊小強加大點油門。
有車就快,十來公里夜裏又沒啥車,抵達空港附近:“你住哪裏?宿舍?”
陸曦抬頭看看:“我住二十弄,這兩週我耽誤了沒過來,就是因爲我試着跑了幾個不同的班次,最後還是決定調整成地勤,以後我不飛了,天天到公司上班負責其他工作,從頭學起,這樣就有更多時間照顧你了。”
荊小強抓那桃木方向盤的爪子都抖了下,在空港區寬闊的路邊急剎車,踩定駐車板,才哭喪着臉轉頭指着自己:“你看我快樂嗎?你倒是覺得幸福了,你想過我的感受嗎,你這跟土匪仗着自己有槍,搶了民女非要結婚有什麼區別?”
這麼說,怎麼都有點怪怪的!
但荊小強覺得很有理:“我才十八歲,你說你這樣是不是太霸道太強勢了?”
其實要說姿態他才強勢,塊頭又大,做出義憤填膺的樣子探頭湊近展示自己的臉,激動之下還有點噴口水。
說不定就是口水提醒了陸曦。
遠處是她熟悉的國際機場正在起降航班,近處是空港特有的空曠開闊園區綠化帶,四車道的單向路邊只有橘黃色的路燈靜靜照着這裏。
在沒有多少私家車的年代,晚上十點過這裏到處一片空蕩蕩的極爲安靜。
熟悉的環境,溫馨安靜又私密的空間。
女土匪的膽子立刻就被撩撥變大,毫不猶豫的就迎頭親上去!
搶佔陣地嘛,沒什麼不敢的!
空姐說到底就是飛機上的服務員,也是勞動人民,很有力氣的雙臂一下箍住荊小強的脖子,啃西瓜誰不會呀。
再說這凱迪拉克的貫通式前排座椅,沒檔把沒手剎,可方便了。
連荊小強這腦瓜子都嗡了下!
大腦,靈魂表示這事兒我很熟,小場面,待我輕鬆解決。
但嘴脣、身體、腦細胞表示哇喔,腎上腺素狂飆,興奮得不行,苯基乙胺又搶着湧入腦海,讓整個人都暈乎乎的失去理智。
這跟教室裏面吻馮曉夏,歌舞廳裏陸曦擁吻的感受都不同。
公共場合下大多還能有點下意識的抵禦,現在這環境,荊小強是標準的口嫌體正直,不,是口最正直。
來都來了。
反正都這樣了,先享受下。
他是這麼想的。
第91章、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呀
好在陸曦還不會順勢而下,只會吭哧吭哧的亂親亂拱。
荊小強也有起碼的紳士風度,沒趁着人姑娘意亂情迷的就上下其手。
環境幽深靜謐,沙發鬆軟舒適,還有背景音樂烘托氣氛,汽車座早就被譽爲花旗青少年性啓蒙的最佳場所評選第一位。
陸曦這個開局其實是蠻完美的,當然,對荊小強這一世的開端也不錯。
初嘗滋味的空姐肯定意猶未盡,伸出靈活的小舌頭舔了圈脣邊埋怨:“幹嘛呀,再來……”
渣男已經開始推卸責任了:“幹嘛,你在幹嘛,好好說事,你怎麼就搞突然襲擊呢?”
陸曦媚眼如絲的敷衍:“好,行行行,再來……”
荊小強哭笑不得:“你這不是耍流氓嘛,差不多就行了啊,真不回宿舍?那我把你送回二十弄,你說你……又來?!我在開車,出了車禍害人又害己!機長駕駛航班的時候,你們會去打擾嗎?”
趕緊打着火開車,都提到了崗位安全責任制,纔算讓熱情似火的姑娘收斂了下。
也虧得荊小強起碼心理上不是菜鳥,這乾柴烈火的又有私密條件,沒準兒就那啥了,全靠目前還只能臥推七十公斤的臂膀,把姑娘推開點:“車窗打開冷靜下,你現在完全昏了頭。”
陸曦靠在車窗邊,迷濛雙眼的看着,居然又想拿腳來蹭,她肯定不知道自己這長腿要是換上裙裝黑絲,所向睥睨。
現在被荊小強一巴掌打開:“汗腳丫子還不收斂着點,都串味兒了!”
這等焚琴煮鶴的虎狼之詞,終於讓陸曦噗嗤收腿:“纔沒有……真有味兒啊?”
跟舞蹈專業一樣,空乘這耗腿的工作是容易汗腳,心虛。
荊小強否認加強調:“是你耍流氓啊,跟我沒關係,我啥都沒做,還要積極抵抗你的騷擾,我容易嗎?”
吹了好一陣風,陸曦還是雙手捂着臉頰:“開心,跟你在一起就好開心。”
老司機冷漠得要命:“對,一個人喫飯,一個人看電影可以一個人做很多事情,但也就僅僅是可以做,一旦遇到某個人,光是看到就開心得不得了,如果能在一起喫飯、看電影做別的事情比一個人更開心,原本孤獨但平靜的世界突然變得明亮歡快,這就是愛情。”
姑娘滿眼崇拜:“對!就是這種感覺,哪怕是我一個人在工作中忙碌,只要想到你,就會幹勁十足,什麼困難都不放在心裏了。”
荊小強還有後半截:“可這應該是雙向奔赴的纔會是美好,你享受了愛人的甜蜜,也要收穫被愛的回應,那才叫幸福,我回應不了,特別是你這強行施加給我的,我不會爲了一棵樹放棄整片森林的,我還有幾十年自由自在的生活,不想這麼早就掉進兩人相對的婚姻生活,更不用說還有你家帶來的壓力,我沒法接受。”
陸曦沒那麼犀利,反應更是慢慢的想,凱迪拉克都到二十弄了,她才憋出來還是那句:“我給你自由,你想怎麼就怎麼,但你要回家喫飯。”
荊小強想撞頭,這跟結婚出軌有啥區別,他纔不想揹負這種心理負擔呢:“跟你說不清楚……你真打算一直住在這裏?”
陸曦看眼外面弄堂,又有點笑意了:“嗯,從小在家裏哥哥姐姐和爸媽雖然都很疼我,但爸爸要求很嚴格,媽媽也啥都要管,其實不去文工團也是想離他們遠點,航司管理其實也挺嚴格,我幾乎從來沒離開過機場附近,這是我第一回自由自在的住在外面,就像我第一眼看見你站在臺上,就覺得很親近那樣,很喜歡這種生活。”
荊小強懂了:“喏,其實每個人都向往自由的,我們做朋友沒問題,戀人或者愛人就算了,我也不想被管着啊。”
陸曦居然說:“嗯,我的問題,我想想,對了,你最近沒回家做飯吧,明天我給你端過去?”
荊小強在切割:“我特別在外面找了家餐館能幫我做健身餐,就是爲了不拖着你,去尋找更適合你的人吧,我這麼流氓……”
陸曦又噗嗤的羞澀:“沒有啊,剛纔我覺得感覺很好,我看到過耍流氓的,在HK機場……剛纔你的手都動開了又收住,我知道的。”
荊小強內心嗷嗷嗷叫,你知道那要多大的毅力嗎?
陸曦探頭過來,荊小強要躲,她就威脅:“那我不下車了!”
於是得了軟軟的一記吻在臉頰:“我不知道你是爲什麼,對感情這麼悲觀或者很警惕,放鬆點,放鬆點,我覺得很幸福,也知道你很尊重我愛護我,這就夠了。”
說完下車,荊小強幫她搬了自行車。
可走出去兩步,車輪都在動了,她又倒回來在車窗邊小聲:“下次……下次你可以大膽點。”
然後快步跑掉。
剩下荊小強抓着懷擋把,心裏變成嗷嗚嗷嗚的長嘯……
大膽個屁!
那就招來禍端毀滅後半生了!
學姐,我們現在再去談談人生看看月亮還來得及嗎?
這個沒有手機的年代要做到時間管理太難了!
現在都……11點過了,剛纔打個啵就啵了這麼久嗎?
荊小強回到酒店房間,終於孤枕難眠了。
又不能靠着社交媒體臨時約個啥的,只能給自己加一組無器械訓練消耗精力。
但是萬萬沒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快結束健身房時間的荊小強,正在跟成叔聊着今天要去趟服裝公司收空姐服裝打版樣品了,就看見陸曦好奇的在門口探頭!
還是成叔給他指的:“儂勿要亂來呀,我給囡囡說的哦!”
陸曦就鎖定方位,腳步款款的春風滿面過來:“我問了服務員,他們果然知道你在健身房……”
她換了身長款風衣,還是趨於保守,但比昨晚的家居服要洋氣得多,可能還是因爲第一次見面的包臀裙,給她留下了是不是荊小強不喜歡的印象。
可她身材高挑,髮型端莊,姿態優雅啊。
哪怕拿着很不起眼的塑料飯盒跟玻璃罐頭瓶當茶杯,依舊氣質滿分。
不但能讓五星級酒店放行透露行蹤,穿過健身房都能帶來一系列注目禮。
反而觸發了荊小強的靈感,順手拿起旁邊記錄健身流程的紙筆,快速勾勒出一身大衣模樣。
陸曦已經走過來,看見他在拿筆畫畫,眼裏自然歡喜,還放下東西原地旋了圈。
成叔皺眉,這形象氣質可比他女兒強多了:“你幹嘛呀?”
荊小強其實都沒抬頭看了:“你不覺得空姐制服應該是全套嗎,夏裝是航班上常見的穿着,但是機場很冷的,比市區要低好幾度,一件漂亮的大衣絕對是好航空公司的好招牌!”
陸曦驕傲,特麼能不幸福嘛。
結果旁邊有個健身的歐洲大叔探頭看了眼,用法語問:“羅伯特你是做服裝設計的?”
這種畫法很明顯的有行業特徵。
荊小強解釋:“我是學歌舞戲劇化妝的,但我們學這個裏面包含了舞臺服裝設計,還行吧?”
帥大叔很驚訝:“哦哦,有空來我辦公室聊聊吧,我以爲只有到平京才能遇見這樣全面的人,可我又不喜歡那邊的天氣,鼻竇炎很重。”
荊小強就最擅長這些呵護妹子的生活小常識:“根據……嗯,鼻竇炎最新的全世界醫學界內部認定最有效的治療方法,就是遷居,到處找找看在哪裏生活不發作,就住下來,治療無解,論十九世紀倫敦呼吸道疾病與其他慢性疾病治療需求,和不列顛殖民擴張衝動的內在聯繫……”
法國大叔頓時哈哈哈大笑:“所以我選擇住在滬海,工作去平京啊,下午來我辦公室,我們真的可以聊聊。”
荊小強說好,您這肩推舉的動作還要再精細點,慢點。
九十年代恰恰就是改革開放艱難起步之後,逐漸大量湧入各種新思潮新事物的時段,既沒有八十年代的拓荒,也沒有新世紀的一片紅海,正處於白手起家都能創造奇蹟的年代。
但再好的機會,掉到荊小強手裏,都會變樣。
第92章、我不要西瓜,只要芝麻
陸曦說她正在辦理轉崗,所以有好幾天的假期,當然要來陪着了。
荊小強只能內心哀嚎,什麼時候才能跟學姐得償所願啊!
他被這一把把火燒得都不講究了,綠不綠茶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放鬆下,對吧。
不過,陸曦也的確是方便了工作。
起碼荊小強的健身餐都有了。
陪着成叔等幾位在酒店喫過早餐,直接開車去服裝廠,這就等於是自帶模特上門。
本來就是看看打版的效果,荊小強都強調過,這批制服一定要在面料和版型上取勝,杜絕以前空姐制服那種鬆垮垮的大媽感覺。
那必然涉及到大量的現場改動,上回那邉觾纫露几牧瞬簧佟�
要是有個模特現場比劃,肯定方便很多。
況且陸曦還有最標準的氣質動作跟全套工作流程。
空姐有很多大幅度動作,需要制服保證不走樣不走光,還要保持風度跟職業氣質。
兩家的打版師傅跟幾套樣品集中到一起來,輪流給陸曦穿着立刻就能顯出水平高下來。
都是拿的荊小強同一套手繪圖。
但想想84年國內纔有第一場服裝表演,皮爾卡丹更是進入國內第一家國際名牌,金利來剛開始攻城掠寨。
所以國內服裝產業也纔剛剛起步。
有設計師的那家的確要消化得好點。
荊小強像個大爺似的坐遠遠看,領、肩、腰、擺各個部位細節是不是達到他想要的挺刮、線條、服帖,這下一目瞭然。
陸曦更開心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