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想跟神仙打架 第64章

作者:中秋月明

從本質上來說,荊小強就沒想隱瞞過任何一點。

他沒那麼多心機。

潘雲燕果然被潑了盆冷水似的啊……

杜若蘭全程不吭聲,憂心忡忡的斜對角注視。

荊小強還以爲她是崇拜到說不出話來,又或者被文工團團長嚇到了,心中甚喜。

提前在店面下車讓司機把這倆送回學校。

實在是晚上九點要看舞蹈節目上電視,倆姑娘還是捨不得錯過。

店裏除了兩盞射燈加一隻圓球白吊燈,啥電器都沒有。

羅莉趴玻璃櫃臺上,筆頭剩很短的捏緊唰唰寫東西。

荊小強招呼一聲,坐前面椅子上繼續揣摩自己的歌舞。

關於beyond他能做到的就這麼多,剩下是市場自己的反應,更有能不能撼動影響beyond自己的市場選擇。

其他港澳臺大陸同行,他不熟也沒興趣摻和。

但目前既然在做文工團這首歌舞了,那就儘可能的做好。

《藍天狂想曲》沒有任何版權上的問題,滬海交響樂團給作詞。

然後自己其實每一次表演都在改進。

從第一次在交響樂團合奏,到文工團演示,再到下連隊的重複演出,最後今天給院領導表演。

荊小強都是按照一個歌舞劇演員的自我修養在精心調整。

每到一個不同的陣地、連隊,都要根據人家的專業特長把歌詞稍微調整下,導彈、雷達、機修、高炮都能帶進去有點歡喜共鳴。

更主要是舞蹈動作開始加入人家各連隊、兵種的動態特徵。

譬如高炮營,多點舉炮彈的動作,雷達班有帶耳機的動作,導彈連使勁擦拭,基本上這些動作一出來,戰士們都嗨得不行。

這就叫用心體驗感受,再藝術加工,而不是摸魚磨洋工。

今天給院領導展現,那就又是另一番表現意圖。

偉光正的東西要多點。領導嘛,更喜歡看這。

也就是看人下菜碟,這在歌舞劇舞臺上是個基本功。

包括話劇、戲曲、歌舞劇,很多舞臺表現形式裏面,並不是每次都照本宣科的絲毫不能動。

譬如相聲裏面這叫現掛,算是很有水準的藝術家,才能臨場發揮了。

想到這裏,腦海裏滑過了什麼,但習慣性的一閃而過。

更加投入的在腦海裏,重新把歌舞捋一捋,興之所至還站起來輕輕的比劃下,不需要把整個舞蹈展示完,就像飛行員拿着飛機模型模擬飛行流程那樣。

只有沉浸在這種純粹的藝術琢磨中,才能把所有紛繁零碎拋乾淨。

羅莉偶爾抬頭看眼大男生,笑笑又低頭奮筆疾書。

畫面還蠻溫馨的。

中途來過三位交響樂團和音樂學院的顧客,荊小強做了一次附帶化妝。

收入幾百塊。

然後到九點過,正準備關店下班,袁學姐在夜色中娉娉而來,依舊還是那件米白色主播款小西裝,配搭桃心領絨衫跟淡藍色的大翻領襯衫,卻配了條印花裙子。

嗯,很容易顯着土氣又俗得要命的花色,卻在這樣的搭配下,巧妙的利用了藍黑白花的同色系銜接,更有斑駁和統一的對比,提升了氣色。

荊小強遠遠看了就想爲愛鼓掌,性感哪,更是把學姐的心思展現得一清二楚。

一看就是趁着播電視臺節目把那倆傻妞兒支開,時間管理得明明白白!

他還是有水準,遠遠的就調侃:“哎喲,你在磨蹭什麼吶,化妝打扮要這麼久的嗎?”

袁學姐喫驚了下,小跑兩步還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有啊,就是過來找你學化妝,才特意沒有化妝的……”

然後又有點心虛:“還是畫了一點點淡妝,就是你說的做了點粉底,這個不算化妝吧。”

荊小強這才抖包袱:“遠遠的看見你過來,太漂亮啦,跟個小仙女一樣,我就在想不是吧,化妝畫了這麼久纔有這麼好的效果,結果現在仔細一看,真的沒化妝,只能怪你太漂亮了,你平時不照鏡子嗎?”

這比直愣愣的讚美要新奇多了。

袁學姐頓時笑得如夜來香一般搖曳,別提多好看了,眼波流轉滿滿的情趣,早就把那些功利得失心放到一邊了。

哪怕都知道是在做戲,也要開開心心的歡度春宵啊。

荊小強小試牛刀,滿意極了,轉頭給滿臉震驚還有這種操作的小店員擺擺手,就準備去浪漫了。

結果,嘎吱一聲,一輛自行車滑過來,陸曦單腿撐地的矯健身影,把荊小強正在瘋狂分泌的激素打了個趔趄:“咦,你真的在這邊呀!”

荊小強還想支撐下:“啊,下班啦,我也下班了,正要跟學姐去討論下電視臺化妝品的事情,回……”

沒曾想袁學姐啪的一下就跳到旁邊規規矩矩,姿態端莊,就跟空姐站在機艙門邊似的:“您辛苦了,我過來接小羅同學的,真希望下次到航空公司採訪您,今天荊小強同學在我們院系領導那裏用一曲《藍天狂想曲》獲得了非常高的評價!據說是已經要研究讓荊小強同學擔綱校內文娛部長的職務,很有前途的!”

荊小強用腳丫子都能聽出來,這位包打聽姑娘,已經清晰的明瞭陸曦和《藍天狂想曲》有什麼關係啦!

消息是怎麼泄露的呢,當然是肯定不會外傳的那倆呆子了。

荊小強甚至還能比較清晰的猜到,是潘雲燕那看似很精靈的傻子。

陸曦果然滿臉驚喜:“真的?有這麼好的效果?”

袁學姐纔是人精兒,笑而不語的假裝從荊小強背後擦肩而過找路人羅說話:“一直在等你,走吧,我們回去了……”

實際上手腕一抖就輕掐了下荊小強的屁股墩,好像在催促,愣着幹嘛,趕緊上啊!

可能被結實程度反彈了下,又驚訝的輕撫,表達了咱們不爭朝夕的長遠眼光。

遊走、輔助、打野一氣呵成。

荊小強就像被拔了氣門芯兒似的,頓時蔫拉吧幾。

看傻乎乎的店員都被拽着走了,纔有氣無力:“我真是謝謝你!”

陸曦總算聽出點語氣:“你不開心啊?”

荊小強都要哭了:“我只想懶洋洋的唱唱歌賣點東西,你爲什麼非要把我推到那些舞臺上,站都站到那些戰士面前,我當然只有演好自己的角色,但我不想去啊!還給我整了個文工團學員證,這不是強買強賣嗎?”

陸曦急促解釋:“我以爲……”

荊小強無可奈何得有點咆哮:“那是你以爲,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什麼性格,什麼心態,想過什麼樣的日子,非得按照你以爲的來安排生活,我還沒法反抗,的確給我帶來了好處,你不如打個黃金蛔影盐谊P起來!”

陸曦不說話了,不由自主的嘟起嘴,委屈。

肯定還是委屈的。

那麼開心的跑來,騎了十來公里的自行車啊。

滿心歡喜給迎頭悶棍,換誰也想哭。

那雙片刻前還璀璨笑意的眸子,這會兒都有點波光粼粼了。

荊小強看了更嘆氣,他又何嘗不知道這姑奶奶的一片好心呢:“你這麼好的條件,長得帥的,有背景的,什麼都是排着隊,哪怕在航班上也能隨便挑吧,何必來喫這種愛情的苦呢。”

陸曦輕輕伸手抓他袖子,還充滿了歉意的慢慢搖。

這麼好的姑娘,讓荊小強都氣得想給自己兩巴掌了!

就不能從了嗎?

這麼大一棵樹,這麼高,枝繁葉茂的能爬到天上去啊。

就不要去砍伐森林了好不好?

或者說,自由自在真有那麼重要嗎?

第90章、體嫌口正直

真有那麼重要。

都特麼重活一世了,還不能按照自己喜歡的樣子,自由自在,哪還有什麼意思?

荊小強也懶得再說廢話,指指酒店的方向,接過自行車,走過去開車回機場吧。

可就像藝術家大多敏感而細膩一樣,也有很多人天生就心寬豁達。

陸曦肯定是其中的佼佼者。

聰明的人可能就像鋒利的刀刃,精明的同時也很容易被崩口傷害。

愚鈍點,也許就是陸曦這樣剛有的那點委屈,分分鐘就撣去。

兩人並肩才走了不到二十米,可能是感受這種溫馨腳步,她就忍不住咯咯咯笑。

荊小強無語回頭:“很好笑嗎?”

這時候他才注意到陸曦一身柔軟的絨線開衫加細長牛仔褲,很家居賢惠的模樣。

挽起來的髮髻當然還是空姐款,這會兒臉上已經滿是笑意,又強行繃住扮專業:“女士、先生們,請扣緊您的安全帶,飛機快起飛了。”

好可愛,在夜色下像個傻乎乎的仙女。

荊小強使勁給自己洗腦,性感面前,可愛一文不值。

但腦細胞就頑強的跳出來自己想,要是換上空姐制服說這番話就滿分啦!

結果陸曦還有後半句:“飛了一會兒……女士、先生們,請將安全帶再扣緊一些,很抱歉,我們忘了把今天的早餐呱巷w機了!”

她還是可以的,繃住把笑話講完,才捂住嘴笑不停。

荊小強鄙視:“幼稚!”

但實際上轉過頭,也忍不住笑。

陸曦仗着腿長脖子長,探頭看見他嘴角上翹就開心:“每當聽見別人說笑話,我就想說給你聽,真的很好笑,有次在HK遇見右岸的客人,他說他剛坐那邊的航班過來,那邊的空姐就……”

看得出來她真是喜歡自己的職業,把同行的右岸語氣學得字正腔圓:“女士們先生們,現在我有個小小的要求,友航班機即將由我們的右側滑過,請各位補滿右邊靠窗的座位,好讓他們以爲我們沒有受到經濟不景氣的影響,謝謝您的合作……哈哈哈!”

荊小強哼笑,又覺得自己像個傲嬌的妹子!

陸曦撩得愈發來勁:“還有還有,我們公司向來以漂亮出名嘛,HK那家以親切爲主,外型肯定不怎麼樣,好多都是阿姨了,就蠻嫉妒我們……”

荊小強以前沒怎麼泡過空姐女友,數量很大職業卻很單一,小耳朵也豎起來。

陸曦在路邊走出了空姐在空港的派頭:“有一回,在外面航站樓遇見了嘛,她們還遠遠的滿臉嫌棄,芳姐經過的時候就,哼!醜死了!”

哼罵的樣子,居然讓荊小強忍不住調整下自己表情,有被影射到。

但陸曦明顯沒這麼複雜:“那些阿姨馬上就回罵,哼,醜死總比摔死好!”

其實她表情已經有點繃不住了,最後端正標準的空姐接待動作,保持優雅的氣質還有播音腔:“我們馬上一起,摔死是一時的事,醜死是一輩子的事!”

荊小強終於也哈哈哈了。

實在是生動好看嘛,絕對可以長壽,保證不會高血壓心臟病的那種美麗。

陸曦已經快樂得搖頭晃腦,在旁邊甩開手腳蹦跳走:“真開心!”

荊小強都不想潑冷水了,要遭天譴的。

陸曦又走同邊手,說機隊有個姑娘剛來時候就這樣。

活潑得就是天底下最美好的樣子。

一共才八九百米的距離,她全程就沒停過嘴。

根本就不看荊小強帶着她走哪裏,周圍無論是黑黢黢的街道,又或者是富麗堂皇的大酒店,都沒注意。

眼裏只有荊小強,走進車庫還差點跳舞了:“我聽媽媽說了你去慰問演出,好多戰士都很喜歡你,表現好得不得了!”

到這個時候終於想起點剛纔荊小強無可奈何的樣子,才手足無措:“那……要不要我去給媽媽說不用參加,可……”

荊小強找保安拿過車鑰匙,把自行車甩到後面:“來都來了,你說那些保家衛國人人有責的大道理我不懂嗎,不過是沒在身邊就裝不知道,你這都牽上線了,我再說不去,那就不是人了,你這是強行賦予給了我責任。”

陸曦啥道理都不會說,只用溫順的貓咪眼神看荊小強,充滿了歉意跟溫柔。

荊小強哪有那麼多鐵石心腸,前女友們都是溫存的時候相互取暖,離開的時候斷然決然,所以他也拍拍車頂:“走吧,就當我幫你媽媽做這個事情,平時我算是做個公益志願者,你就不要摻和進來了,回到你的生活中去,不要再來打擾我了。”

陸曦又撇嘴。

可該死的凱迪拉克啓動以後,卡座開始自動播放《黑鳳梨》,陸曦又眉開眼笑。

就七秒鐘記憶,翻個面兒立刻不記得之前的不快。

小聲又悄悄的拿手指頭戳面前中控臺:“好想聽你再唱這首歌,今天不去歌舞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