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想跟神仙打架 第647章

作者:中秋月明

焦盆人說英語是出了名的口音搞笑,哎喲喂,老穆這英語發音把坂井和李佶都震驚到。

小文藝兵好歹一開始就是跟着外國人語境交流,又有磁帶錄音機,不像老一輩大多都是硬啃音標,還斷了檔。

荊小強都慌了,因爲全場的意呆利人也懵逼,您這是哪國語言?!

但總有些單詞能分辨:“學什麼,要學什麼?”

荊小強只好急中生智:“時態,時態錯誤,他的意思是想送我來你們這裏學習交流,他是我在劇作方面的老師……”

穆春雷是真心感慨:“他才二十歲,卻擁有四五十歲的心態……”

可能散文家的心態吧,中文功底太深用詞就顛三倒四的順序,跟唸詩一樣。

浦契尼斯等人莫名其妙:“他到底在說什麼?!”

整個會客廳亂成一鍋粥,荊小強爲了保住中國人說英語的口音不要成爲焦盆人那樣的梗,只好無可奈何:“這個場面只能讓我想起《祕婚記》,這也是我聽浦契尼斯先生的演唱專輯,學到的唱段,能跟大家切磋下嗎?”

好嘛,你還不如一來就說這個。

《祕婚記》就等同於少林寺的拈花指,算是七十二絕技裏面最有名最自豪的,因爲是大師開創拿波里喜劇的集大成之作,在聖卡羅劇院寫出來排出來首演,十八世紀末的經典劇目。

到現在也是聖卡羅劇院的保留節目,更是浦契尼斯當主角時候的得意之作,胡德爾松當然跟着他老師學得比較深刻。

整個場面立刻轟然而散,去招呼樂團準備,演員準備,劇院經理什麼都到位聽聽看。

也就沒人在乎那個認真的中國老男人說什麼了。

荊小強還趕緊把那蘇繡塞給浦契尼斯,又給李佶使眼色。

坂井反應都沒這麼快,李佶馬上去扶着穆春雷,您還是別再吟詩了,洋鬼子們都聽不懂啊。

穆春雷還想抒發激情的,可跟着一起穿過巴洛克風格的會客廳,從側門通道走進劇院,仨土包子,哦,包括荊小強都覺得自己是土包子。

哪怕他見識過後世的大都會歌劇院,坂井來自最暴發戶的焦盆,這劇院是兩百五十年前的古建築。

那種撲面而來的豪華,奢靡,隨處可見的金燦燦鎏金,和暗紅色金絲絨幕布遮簾,還有穹頂上的精美壁畫,都彰顯着當乾隆登基的時候,人家這邊已經富麗堂皇到什麼程度。

而我們那戲園子什麼時候豪華到這種地步。

馬蹄形的包廂豎着有五層樓高!

圍着中間的坐席,每層包廂有二十八間,而每層中間正對的就是皇家包間,又寬又大,現在正好給記者、劇評家做媒體席。

怪不得黃飛鴻裏演的那些洋人到中國會覺得無比落後。

從那時起,我們就從全方位拉開差距,現在就是在還債。

荊小強給自家院長安置坐好:“我給他們唱一曲兒,就當會是彙報演出了,唱完我們去喫飯,我這是函授生,沒那麼多講究。”

李佶那小嘴兒進來就沒閉上過,滿臉癡呆的環顧四周,頭暈目眩。

所謂聖殿之類的詞兒,就是用在這裏的。

坂井好點,只是她剛舉起拍立得,就被人不客氣的提醒,這種場合不允許隨便拍照的禮儀不懂嗎,閃光燈會對古建築造成影響。

荊小強已經走上臺,雖然身體是第一次來,但靈魂無比熟悉這裏,無數次精準走位的習慣都讓他站在伯爵位,開始演唱那首著名的《我是個渣男》詠歎調選段。

從心情上來說,荊小強是想糊弄,隨便唱一曲,打斷老穆的感嘆發言就行。

但唱起來,無論是他想光明正大被尊重的走出去,還是胡德爾松的靈魂已經激動興奮不已的想表現。

“我是個輕浮,好色,又酗酒的渣男,你不要愛上我……”

除了在大都會歌劇院唱過,荊小強自己還沒在這種高級歌劇院,特別是一兩百年前的歌劇院沒有電子設備,想方設法的通過建築聲學來擴展反射,所以說歐洲人做高檔音響有底蘊呢,他們在這塊兒確實研究太多年。

現在那輝煌又調侃的唱腔在整座劇場迴盪擴散的時候,原本在排練做晚間演出準備的演員,幾個後面媒體席的記者,外加主要是沿着遊客通道經過的一組旅遊團,導遊還舉着小旗子。

全都跟內場前面兩三排的演員、經理等人一起呆若木雞!

能唱這位伯爵的詠歎調,往往都得是三十多歲積累了不少經驗的老演員才能駕馭。

除了其中有幾個類似排比句的技巧唱腔很高難度,主要是這種渣男還理所當然的態度,年輕小孩兒很難表現出來的。

荊小強邊唱也邊內心好笑,原來在兩百五十年前,有錢有勢就能在婚戀市場佔據絕對強勢地位的渣男理論,過了這麼久,都還沒變啊。

這個社會怎麼了,女性還沒有站起來嗎?

結果馬上就有個女性身影從臺下站起來,跟着高唱《我會原諒伯爵的輕佻》……

對的,只要有錢有才有顏就可以爲所欲爲。

荊小強這會兒攢齊了。

第776章、男人只愛十八歲惹的禍

荊小強真的是因爲眼前亂糟糟的各說各話場面,才下意識的選了胡德爾松最熟悉,聖卡羅劇院也最推崇的劇目。

《祕婚記》就兩幕,很簡單的劇情。

一對兒小情侶悄悄結婚了,但女方很吝嗇勢利,給不起彩禮就別談這事兒。

男主角就找自己的伯爵朋友來跟女主角的姐姐相親,感覺只要撮合了這對兒,小夫妻也能搭着被認可。

結果浪蕩的伯爵一來就看上了女主角,而姐姐已經自認爲要嫁入豪門,各種立FLAG傲嬌嫌棄。

女主角只好找自己姑媽來說和,結果老寡婦居然勾引男主角。

總之就是各種交叉錯愛,嫌貧愛富,深刻揭露了資本主義的虛僞面目。

想嫁給伯爵的女人當然如飛蛾撲火,只是玩玩,你爲什麼要愛上我,或者談什麼結婚呢,我這麼渣……

真唱起來,荊小強的確無比代入,小孩子能唱出這種浪蕩子的調性嗎。

荊小強發揮得淋漓盡致!

難得的投入了感情,胡德爾松少小離家,頂着各種光環榮譽到北美薪鄉去發展。

結果十來年過去,遠未達到恩師跟劇院對他的期許,只能流落在百老匯不入流的小劇院混日子。

這一刻似乎內心有無數情緒在驅使荊小強唱好點,唱出自己最拿手的狀態,真的是胡德爾松冥冥中的彙報演唱。

聖卡羅劇院最著名的就是聲波設計有自己的獨到之處,混響效果極佳,也只有熟悉這裏的歌手,才知道用什麼共鳴效果最好。

於是荊小強的唱腔讓聖卡羅劇院的專家、演員到經理都相顧駭然,這真是我們自己的出品嗎?

好些人都在相互傳遞眼色,可以的可以的!

這個苗子真的不錯,可以把我們的經典傳承下去。

這發音,這發聲,這功底,全都是現成品,接納過來就能揚眉吐氣!

可轉折點就出現在那個女演員,跳上臺對唱姐姐的唱段,我不介意你浪,只要能讓我當伯爵夫人,怎麼都可以。

這位當打之年的女演員四十多了,在聖卡羅劇院乃至那不勒斯現在都是最有實力的演員,唱功固然沒問題,形象嘛……

正式表演的時候,肯定還是穿上兩百多年前的裙裝,那種胸口大露,然後擠出兩塊水袋來的狀態,化上妝也就沒人在乎實際年齡了。

而且按照劇情還又抱又摸的……

喜劇嘛,其實跟我們京劇中有些葷段子差不多,挺能逗樂觀小�

歐美女性本來就顯老,你真是長輩的親熱荊小強倒也無所謂,這種連喫帶摸的揩小鮮肉油,荊小強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男人最專一了,永遠都愛十八歲!

他上輩子泡過最大年齡的須藤紗希那也是成天裝嫩逆齡打扮的。

所以荊小強一跳就換成了現代舞步,直接把唱腔、歌詞、甚至神態都改成現代版!

沒錯,進入新世紀後過了幾年,就是蘋果手機剛出來那會兒,百老匯忽然就很流行把老劇改新。

所有的劇目、甚至曲目都跟原來的一樣,但場景、人設跟用詞都改成現代。

《祕婚記》作爲意呆利歌劇鼻祖之一,也沒逃過這種新時代改良,而且是百老匯改良新劇的典範之一,改得非常非常新!

譬如荊小強這個伯爵自然變成了富二代,兩幕劇也變成了在第五大道那種奢侈品商店和高級酒店裏的兩個場景。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就是爲什麼花旗會超越歐洲,更有活力更有前途。

起碼花旗這部分劇目改良,想的是怎麼讓現代年輕觀薪邮埽袝r代氣息,而不是像歐洲同行死死抱住兩百多年前的老本子,一個勁兒的在朽木上精心雕琢。

看不懂的都是沒文化不會欣賞。

果然,荊小強這麼一唱,整個劇院前場,坐着的行家演員們全都轟然!

他們看不到場景設計,看不到演員服化道背景,只看到了顛覆!

對他們賴以生存的經典全面顛覆。

介是嘛!

介還是我們熟悉的那個味兒嘛?!

那個女演員反正徹底愣住,不知道該怎麼接。

樂團伴奏都順着慣性變得拖沓了,這還能跟着伴奏嗎?

差不多類似於在少林寺說我要改良羅漢拳,看主持和達摩堂的長老們會不會暴打一頓逐出師門。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甭管哪種文化,哪個朝代,什麼架構,在遇見這種事情的時候,總會產生巨大的抗拒反彈。

穆春雷都看出來了。

因爲之前的劇目是要穿着連褲襪,戴着假髮套的那種老式歌劇,動作可想而知。

百老匯改良的是現代歌舞劇,荊小強瞬間從歌劇吟唱變成誇張動態的唱跳,他好歹是八十年代就寫出《世界戲劇理論史》的人,雖然受到時代限制,不可能像後世那樣什麼都能從網上查到。

但看懂這種變革,不懂語言都行。

而且荊小強改了以後,唱的就是英文。

臺下也立刻有人起身喝罵呀,不懂語言也能看懂這種情緒的。

荊小強無所謂的,如果不是那位大姐近身纏鬥,他肯定一口氣唱完就收工了。

現在也把胡德爾松參與過這部新劇唱段,堅持唱跳完這幾分鐘的歌詞,算是彙報結束,在一片謾罵聲中優雅的鞠躬告辭。

之前還很是有點來到戲劇聖殿仰慕感觸的穆春雷,定定看着臺上少年。

意氣風發,內心強大的少年氣。

兩百多年前,那些戲劇大師也是滿帶這種少年氣開天闢地的創造出行的劇種,沒有限制沒有規矩,就是天馬行空的創造。

什麼時候,藝術創作還非要遵循老祖宗的規矩不能動了?

凡是在這樣叫囂的時代,都能嗅到那種行屍走肉般的腐朽味兒。

所以他忽然大聲的鼓掌!

孤零零的掌聲也在富麗堂皇的歌劇院迴盪,就像是在響亮的打臉。

也許只有經歷過死死抱着祖制不放,沉迷於老祖宗論調的民族,纔會格外明白這意味着什麼。

正悠悠然走下臺的荊小強想翻白眼,您這是幹嘛呀,火上澆油麼?

人家職業聯賽俱樂部到客場比賽,可以進球可以贏球,但沒必要挑釁吧。

我們有義務勸說這些老古董與時俱進嗎?

別忘了我們纔是來自窮困的第三世界,人家這會兒是發達國家呢。

大可不必吧。

可能老穆骨子裏還是有讀書人的那種意氣飛揚。

李佶這隻會看着首長指哪打哪的,還趕緊跟着鼓掌,坂井也悄悄跟上。

全場洋人就側目了,表情很費解,很不滿。

到處都有人在捏着五指激動的交流低語。

真的,沒掌聲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

這位剛纔看起來很不咋地,英語怪腔怪調的中年亞洲男人,這會兒滿臉的神采飛揚,是挺討打的。

旁邊兩位大小姑娘,滿眼也都是驕傲,當然是對着自己那個大男生了。

這讓驕傲的意呆利人怎麼好受呢,浦契尼斯雙手捏指的給旁邊人解釋我特麼真的不認識這貨!

剛纔還相互傳遞眼神,想把這個年輕人留下合作,現在恨不得踹出去……

其實荊小強也想自己滾出去,可穆春雷他們站在坐席上還很有節奏的鼓掌!

老大,你纔是拱火界的頂流吧?!

人家臉面上掛不住,臺前最中央的顯赫位子上有人對這邊招招手,安保就不許荊小強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