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想跟神仙打架 第26章

作者:中秋月明

起碼這家人是講道理要體面的,比那戴着大蓋帽的要溫和多了。

而且這麼體面兒的人,也瞧不上司機吧。

結果沒想到成叔也是馬上乾淨利落的說好:“不重要,不重要,萬一閤眼緣的話,攔都攔不住,但是我們做朋友那纔是最好的。”

荊小強也約法三章:“但我也不跟你去那種場所啊,遠嫖近賭的道理我懂,你可別爲了就讓我送你儘量跑遠些。”

成叔一本正經:“你看我是那樣的人嗎,那都是爲了考驗你是不是品格端正!”

說得他好像還做出了巨大犧牲似的。

看那鼻毛一翹一翹的,荊小強懶得揭穿他。

可健身完畢出去買傳呼機的時候,成叔又開始遊說:“買什麼傳呼機呀,我家裏有個全新的摩托羅拉大哥大,你拿去上戶好了。”

荊小強納悶:“你怎麼不用?”

問完就已經想到結果,果然成叔嘆氣:“國外長輩送的,可我媽不許,說是太招搖,你就說我憋不憋吧。”

荊小強又建議:“給你女兒用啊。”

成叔再嘆氣:“囡囡嫌太重,而且她做研究生的拿個大哥大像什麼,導師怎麼看,還是你用最合適。”

這是真沒把荊小強當外人。

荊小強當然要拒絕,老子也嫌招搖。

想起那些港片裏,把碩大個大哥大揣褲兜的樣子就想笑,好像是有兩斤多重,真苦了那些年裝逼的朋友們。

誰知成叔坐在郵電代辦點,那時候不櫃檯上都放一排公用電話嘛,他隨手拿起來打了個電話,馬上神祕兮兮的給荊小強說有新款,兩萬一臺,他能打折,眼鏡盒大小隻要9800。

那都好幾個平方的新房了,荊小強嚴正拒絕:“你都忽悠我買了輛車!沒錢了,真沒錢了!”

成叔遺憾得要命:“我就想蹭着你用用嘛。”

賣傳呼的販子都看出來這位鼻毛大叔,背景不凡,連忙小心翼翼的問能不能把關係介紹給他去進貨,這個價格絕對血賺。

成叔懶得搭理,等荊小強把傳呼機買好了出來,在人家的仰望中上了豪華美式車才悻悻:“搞定這個進口電信系統,我都幫着出國找了叔伯,可你說我隨便給點錢拿兩臺玩玩肯定沒問題,要靠這個來做生意賺錢,丟不起那人,我媽要罵死我。”

荊小強已經大概明白,狠狠點頭:“對對對,這也再次強調了入贅你家是有多慘,真是衣食無憂,但高檔豪華享受不能惹人眼,大生意做砸了丟人,小生意做好了還是丟臉,這種夾着尾巴的日子我也受不了啊。”

成叔卻搖頭:“如果你是女婿,那就不同了,你做什麼那都是你的私人行爲,做好做壞我們都能推得一乾二淨,誰叫囡囡嫁了個小癟三呢,我們也沒辦法啊,明白了嘛,我是長子,隨便做事情要被叔伯們罵的,丟長輩的臉,你做什麼都不丟臉。”

荊小強哈哈笑:“我發現你很擅長三言兩語就把我繞進來呀。”

成叔得意的輕撫鼻毛。

荊小強都不跟他握手了。

其實荊小強主要是來拿自己的自行車,昨天收拾好車庫,就把自行車鎖裏面。

想得挺美好,就像地鐵站的共享單車,騎車來開車走,開車回來騎車走。

結果大酒店那邊根本不要停車費,準備甩後備廂帶過去。

成叔對這個搶生意的很悻悻,說這不符合商業經濟發展的自然規律。

荊小強反諷他這纔是符合經濟規律,不符合他想套女婿的自然規律罷了。

兩人吵吵笑笑抵達這邊,又是成叔跑到花園那邊說小強的車來了,荊小強就屁顛顛的跟過去說自己來當力夫。

總之使勁拉低自己地位,這種家庭不是應該階級分明嘛。

門口的老太太看得笑眯眯,又叫媳婦給小強拿水果,還請他進來喝杯咖啡,有上好的牙買加藍山咖啡。

荊小強連連說感謝,自己健身不喝咖啡因。

聊得兩句,成叔已經搬了個巨大的皮箱出門來,荊小強趕緊接手。

一襲白襯衫黑長裙的成玉玲,冷着個臉戴一副金絲邊眼鏡跟在父親後面出現,對祖母都是擠出點笑點點頭,然後對荊小強基本當成空氣。

也不是傲慢,就是根本看不見的那種,但是也對空氣說了謝謝的。

教養禮貌絕對不缺。

荊小強趕緊演繹狗腿子形象,到車尾放了皮箱,就來開後排門,探手擋車頂沿,要的就是輕視嫌棄,哈巴狗怎麼能舔到天鵝呢。

發自內心的把自己當成專車司機那種,以前在紐約又不是沒跑過優步。

成叔果然成人之美,之前還說了要一起送的,這會兒居然捂肚子說哎喲哎喲上個廁所。

年輕男女都很心知肚明的對老太太告別出發了。

荊小強還得開出去,才問是哪個大學,又從地圖上查找到國立醫大的方位,然後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來!

兩公里……

往排演廳那個方向再走走就成。

這是有多想給女兒出嫁製造機會啊。

後排的姑娘不做聲,冷眼看荊小強起步,滑行,到咧。

在校門口直接問保安研究生宿舍的方位之後,開車到樓下,賣力的提着大箱子一直送到門口。

成玉玲都沒正眼看他,輕聲說謝謝。

荊小強索性輕浮點:“要是能再給點小費就最好,哈哈哈……開玩笑的,我得了你爸好處買輛車,所以給兼職當司機,有事兒您可以打這個傳呼,當然我也在上……”

嘭,宿舍門已經關上了。

荊小強的嘴都親到油漆脫皮的門板上,鼻子還痠痛!

做個鬼臉轉身下樓,看來這段時間是被陸曦那個長腿怪哄得以爲自己貌若潘安,以爲是個女人都會喜歡自己。

其實啥都不是。

不感興趣那就好。

自嘲着下樓,看見人家這大學報到的氣氛人來人往,明天自己就要去上學了,內心毫無波動。

實在是對他這種已經上過一次大學的人來說,這所學院的意義也就僅僅他來到滬海的落腳點,對他這種不想打工上班,還想盡快賺錢買房的人來說,學校纔是最好的人際關係展開。

但現在看起來,周教授和成叔的關係,已經能打開點局面了吧。

果然,好像算着荊小強已經把女兒送到兩公里之外,成叔的奪命追魂CALL來了,荊小強都懶得找電話回,直接開車回去裝自行車,翹個屁股在後備箱外也無所謂。

成叔又義正言辭的說要跟小強好好談下第一次見面的感受。

剛上車就快活得直哼曲兒……

五六十歲的男人,至死還是少年呀。

第36章、所有過往,皆爲序章

果然,歌舞廳今晚又多了不少學生模樣的生面孔。

藉着這兩天騎自行車去機場、開車轉悠,荊小強已經確認這年頭連滬海市區都沒多大。

稍微遠點就跟鄉下似的。

而且這一片戲劇學院、音樂學院、醫科大、交大,各種學校近得很。

稍微正常點的大學,都不會允許學生在這種地方賣唱,更何況荊小強也不願在學校被圍觀。

他很喜歡百老匯那些歌舞演員,下臺之後就是普通人生活的狀態。

特別是自從遇見陸曦這樣的強攻英雄連氣質後,更加堅定的要把舞臺燈光和生活徹底劃分開。

只是靠唱歌什麼的賺點小錢,而不是要成名成腕。

真特麼成爲公腥宋锼频拿餍橇耍�怎麼泡妞,怎麼嗨。

真頂着個明星頭銜去選妃YP嗎,那也太惡臭了。

所以今天上臺,荊小強不但在音控室把舞臺上的光線調暗點,還戴了副墨鏡上去。

幾首歌下來,最嗨的除了那個地中海大叔,就是這些學生模樣聽到新歌的驚喜。

歌舞廳經理更驚喜,中場休息就來後面對荊小強吹噓:“看見沒!我想去租個更大的場地,我們搞個更加高檔的歌舞廳,你當股東,我們要成爲滬海最好的歌舞廳!”

帶着豎搖妹子過來顯擺女婿的成叔聽見,頻頻點頭:“可以可以,我有關係,他當股東……”

荊小強差點滾字出頭,你就想打着監督老子的旗號天天來玩是吧?

這近倆月的時間相處得還行,荊小強儘量回憶了下自己的大學生涯:“老哥,焦盆的卡拉OK已經傳進來了吧,包廂和這種大廳式接合起來的歌舞廳在平京應該有了,投資沒有上百萬下不來,這只是漫長的歌舞娛樂歷史上短短一截存在,光靠我唱幾首歌,不可能撐住的,我只是開學前來勤工儉學,明天要去報到,我就不唱了。”

來的時候就說過是暑假工,從上回錄磁帶,特別是陸曦的媽來過後,荊小強不止一次提過自己可能只唱到開學,這邊早做打算。

其實以前的交響樂團歌舞廳就不以演唱著稱,空調和演奏纔是賣點。

這下狂賺了倆月的經理纔有點慌:“可你走了,這沒人唱歌了,加點,我再給你加點錢!”

荊小強都看着的:“再給我加,陳老師他們幾個心裏快不舒服了,人家還是科班出身樂團職稱呢,不是錢的問題,我上學以後沒時間,更不想讓同學知道我在這裏唱歌。”

經理還以爲他是科班出身丟不起這個臉,連連點頭:“是滴是滴……戴墨鏡,要不我們掛個簾子擋住吧,也不介紹是誰在唱……”

荊小強還是隱約知道那個綜藝節目的:“你以爲是搞蒙面歌王呀,差不多就行了,您也想想辦法該改革了。”

結果經理死活不鬆手,差不多要跪下來哭的那種:“小強,我知道你志不在此,但是你不能幫我拉到這麼高的位置,忽然就走了,現在好多舞友都是衝着你來的,這倆月你很講義氣,我也沒含糊啊,我不管,你不能走,起碼每週要過來唱一兩天,這裏到戲劇學院纔多遠,我再給你兩百的車馬費好不好?”

說這話的時候,還拉着荊小強胳膊搖肩膀!

雞皮疙瘩都出來了,惡寒中的壯小夥兒只好艱難點頭:“那行……反正明天我不來了,下週……下週先定週末來一天吧,到時候看看我們雙方適應得怎麼樣,沒準兒你還不需要我呢,車馬費就免提了,我不是爲了跟你提價。”

經理就想使勁薅一把:“那我們趁着這會兒再錄兩盤磁帶?”

不說這個還好,荊小強想起自己車上的磁帶:“這可是沒有詞曲版權的,在地縣市賺點錢也就罷了,搞到滬海來,以後人家老外發現了罵你盜竊版權,丟的是中國人的臉!”

正常出國的華人在外面很在意這個。

經理不以爲然:“那你就錄港臺的唄,這第二盤磁帶據說也賣得不錯。”

這年頭信息都是單向的,音像公司完全掌控了所有銷售數據。

所以與其說分成,不如這樣一口價。

荊小強更笑罵:“港臺歌曲就能盜竊了?人家更瞧不起內地,偷偷摸摸翻唱也就罷了,還招搖就有點不要臉了,是不是?”

其實十年後國內都是盜版軟件成風,二十年後才慢慢有點歌曲版權意識。

經理還莫名其妙:“那咋辦?”

荊小強其實是下套:“要麼搞定版權,正版的我才唱,要麼就徹底不要打我什麼羅伯特的名號,丟不起這個人,價格給高點,錄完磁帶我就不承認參與過。”

這還用選嗎,肯定是後者啊,經理連忙點頭。

荊小強看看外面人山人海的場面,深呼吸下:“臨走給我給你整個熱鬧的吧。”

經理頓時忐忑又驚喜。

等待一曲完結,荊小強回到臺上,示意樂隊彈起《江南style》的前奏。

整個歌舞廳馬上轟然,正在休息緩口氣,正在撩妹,或者到門口抽根菸的,馬上都精神抖敾貋頁寔孜恢谩�

這騎馬舞好歹有點技巧性,每天晚上也只唱一曲,練會了能跳的都很顯擺。

要說感染力,在荊小強固定演唱的這四首外文歌曲裏面,因爲有舞姿加成,絕對是最強的。

而且只要一奏響這個曲子,黃雪蓉她們只要在,就會馬上跳上來伴舞,老舞客也會給後來的顯擺:“有個空姐,腿好長的,跳這個舞好漂亮呀,就是不經常來,現在來了也不跳,只給小強送飯坐在那裏看了。”

混在其中的成叔就嗯?!

眼睛瞪得像銅鈴。

但今天荊小強卻拉着黃雪蓉她們下臺,站到整個舞池中間。

其實到這會兒舞友們已經興奮起來,有新花頭哩!

荊小強拿着麥克風指揮,自己和仨女孩兒站中間,四面相對:“會跳的圍着我們一圈,不太會的揮着他們一圈,一點都不會的再圍一圈……”

熱鬧的人羣迅速成型,隨着荊小強開始扭動起唱,幾乎所有人都圍着他開始動彈。

會跳的開始預熱,不會跳的跟着節奏也會難以抑制的抖動。

其實這裏面已經有點歌舞劇羣舞編排的味道。

歌舞迴歸到最原始的狀態,就應該是圍着篝火,歡慶今天的狩獵勞作,感恩今天沒死在野獸口中。

血脈基因中,總會被喚起這種羣舞的衝動。

這是種發自內心的歡暢。

來歌舞廳是爲什麼?

來撩妹,來找凱子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