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想跟神仙打架 第23章

作者:中秋月明

成叔嘆氣:“我媽不許我招搖……”

荊小強差點都笑出豬叫來:“你媽到這歲數還管你?”

成叔無奈:“我有什麼辦法,她關係比我還硬……真的,你買個車,停在我那,我不會開車,方便我們出去玩啊,現在去個高爾夫球場都要三十公里,我聽說北郊靠近蘇南鄉下那邊有些好玩的地方哩,嗯?”

又是那種男人都懂的眼神。

這下荊小強堅定堅決的拒絕了:“唉,算了,我真的不好這口兒,你不就是想讓我給你當司機嘛,而且我勸你這種地方少去,很容易遇見仙人跳,被掃到了你媽媽去警察局領人也不體面啊。”

說到後面狂笑。

成叔居然沒半點火氣,換個神祕兮兮的表情:“凱迪拉克Brougham,你要不要?”

那語氣就像問荊小強要不要黃片。

特別是那一撮鼻毛搖晃着,荊小強怦然心動!

他當然知道凱迪拉克Brougham,就像艾薇界的谷田老師那麼高貴典雅啊,幾乎等同於美式豪華車裏面的勞斯萊斯。

雖然還次於寶馬五系,但已經是美系裏面的浪波灣,因爲跟花旗總統座駕同款同系,地位非常高。

哪怕在花旗,算下來也就二三十萬,但進口到國內,也妥妥的豪車!

荊小強表示不相信:“那得多老的型號了,我記得最早這個型號是從77年開始的吧,不然怎麼可能幾萬塊就二手淘出來。”

成叔悻悻的開口:“因爲這批車是我上前年從外商投資那裏要來,配給機關單位用的,現在政策不允許用這麼豪華的車輛,但我怎麼都有資格要一輛做紀念,算是象徵性的給點錢吧,你不要,這便宜就沒人要了,我總不能自己去要來再轉手賣到市場上,全國都不到十輛,丟不起這人……”

這就是老克勒的口吻,幾十萬都是小事情,面子不能丟。

這可是幾十萬就能在滬海買套房的年代!

荊小強終於動心了,就算用不了自己過兩年再賣個幾十萬,也是血賺啊!

於是成叔馬上收起球杆,現在就去看。

到了機關單位停車場,荊小強只看了一眼,就被震撼了。

他震撼了馮曉夏一整天,終於報應到他身上來。

成叔偷笑。

第31章、套路反套路

就像那些拉力賽、場地賽的各種車型一樣。

看似跟量產車外形差不多,其實除了殼子裏面可能連底盤都完全換過了。

這花旗總統的車肯定也是裏面改得媽媽都不認識。

但就是這個外殼也夠唬人,整個八十年代在花旗,這車就是各種社會名流彰顯我跟總統坐同款的高檔貨色。

當然順便也就造成了凱迪拉克皇帝女兒不愁嫁,整個八九十年代都不思進取。

徹底被寶馬、雷克薩斯等其他品牌從外部、內飾、動力、科技等全方位甩開差距。

荊小強曉得這車在九十年代初已經開始走下坡路。

但在花旗就像國內的老紅旗轎車一樣,有情懷,二三十年後依舊有不少老白喜歡這車,復古、翻新的不少。

可現在真正看到新車,荊小強還是被震撼了。

深藍色車身、黑色皮革包裹車頂,全身鍍鉻裝飾都閃耀着那個年代美式豪華的定義,停放在夕陽下的車身格外耀眼。

引擎蓋上的立標讓荊小強都愛不釋手,單位司機還苦惱:“也不知道設計這麼個東西幹嘛,別說小孩子,連各單位的大人都喜歡伸手摸呀掰的,掰歪了好幾輛,這輛沒受傷。”

荊小強懂:“這種禮賓車,以前經常要參加巡遊,立標就是爲了讓司機能判斷對齊馬路線的,後來有立標的車,就成了顯示有地位的意思。”

成叔聽得津津有味,還給陪同的單位人士樹大拇指。

以前在花旗玩車的時候肯定開過這車,但那都是翻新古董車。

荊小強還以爲其中有些配置是後來加的。

現在明白,這就是那還處在高峯期的花旗豪華車標配。

棱角分明的車身造型,直瀑式鍍鉻進氣格柵,八十年代就有自動空調,全真皮內飾,一直到車頂甚至A柱都覆蓋,讓人簡直不忍把車停在戶外。

連一個車窗玻璃邊的手動門鎖開關小拉手上,都覆蓋着壓了凱迪拉克標記花紋的皮革裝飾。

懷擋設計、腳踏駐車、光纖傳導顯示、全套電動座椅腰墊調節、那年頭就有的全電子儀表盤、定速巡航等等已經夠讓人驚歎了。

藏在凱迪拉克尾標下的後備廂鑰匙孔,要把後車牌翻開才能看見的油箱進口。

就必須得是老玩家才知道的隱藏細節。

荊小強順手打開檢查,結果那套杜比降噪的卡座一摁,觸感極其清脆的音響面板,帶動出“情歌王子羅伯特”的沙啞嗓音,迴盪在車廂裏!

司機炫耀:“最流行的羅伯特!有老滬海額腔調,釀吾尼心動了!”

成叔上來就坐後面,悠然自得的聽着打拍子:“小強,你也叫羅伯特呀。”

荊小強心頭暗罵,臥槽尼瑪說了只賣二三四線城市,音像社還是賣到滬海市裏面來了!

交響樂團那邊已經有人說外國交流回來,在歐洲看見《Lambada》這部電影上映。

這兩年內《I Do it for You》的俠盜羅賓漢也一定會在全世界成爲大片。

尼瑪,老子還要在滬海讀好幾年書,要是崩開自己是抄襲這倆電影的,在戲劇學院不得社死啊。

歌舞廳真不能去了,最近兩天已經看見不少學生打扮的年輕人開始蜂擁進來。

腦瓜子想着這個,手上不含糊,把車打着在停車場裏面轉了兩圈,機關車隊的保養極好,一共才七千多公里數。

買了吧,這機會確實難得,以後給爸開都行。

他尤其記得上輩子老爸開了幾十年的單位車,自己唯一回國那次給他買了輛馬六,高興成什麼樣了,滿城到處炫耀。

這一世要加倍補償。

成叔看他點頭,馬上摟着車隊主任進去商談價格。

荊小強本來想的是成叔可能中間怎麼都要沾點,這也是人之常情。

可陪着他的司機一邊抽菸一邊嘖嘖:“這個車,除了他,連區長市長都搞不走,好多人都看着的……”

荊小強腹誹,堂堂滬海市長,還會在乎你這麼個車?

成叔就出來了,一臉滿意:“五萬塊,給錢開走,過幾天來拿過戶手續。”

這是真照顧荊小強,個把月裏成叔經手換掉的美鈔就差不多這個數兒。

拿出來一點都不心疼。

荊小強驚得頭都要掉了,還得開車出去到銀行取錢,然後回來給機關財務交付開收據的時候,人家一定要成叔在後面簽字。

這事兒就各方滿意,收到五萬塊的機關那邊歡喜得不得了!

成叔明顯很享受這種面子,舒坦的出來坐在後座,指揮荊小強開車:“我這是幫他們呀。”

荊小強其實不想問,很多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他也不感興趣。

架不住成叔要顯擺:“單位都沒錢的,你知道滬海外事活動又多,連市領導每週參加一兩次商務活動,都會額外增加幾百塊的個人開銷,衣服、酒水這些按照財務紀律是報不了賬的,有人說沒錢就不要去了,呵呵……改革開放不走出去引進來,怎麼行呢?”

荊小強不吭聲。

希望自己買這車不違法吧,看起來似乎也不觸動什麼。

聽着自己唱的歌,成叔指路,距離酒店不遠,就在交響樂團後面一片老洋房,靠路邊的黃金地段真有個空蕩蕩的車庫。

小三四層的那種老獨棟別墅,車庫門開在馬路邊,成叔自己都是從另一面的花園進去。

叫了他老婆拿車庫門鑰匙來開門,然後和笤帚一起丟給荊小強:“自己收拾,以後自己把車停在這裏就不管你了嗷。”

成叔他老婆矯健結實,五官端正但一看就不是滬海人最強調的本地氣質,表情生動的看兩眼消失掉。

這跟老克勒的風格不搭呀,怪不得這貨經常建議出去嗨一把。

不過這會兒自己沒房,酒店停車不知道多貴,租的那個弄堂全都是晾衣杆和各家物件,根本不可能停車,學校估計連校長都沒這麼好的車。

這就在音樂學院隔壁,距離戲劇學院一公里多,到排演廳也是這個距離,幾乎在各處中心點上,方便得不能再方便了。

捲起袖子就幹,順便問靠在邊上抽菸不動手的成叔:“你……不經常去聽交響樂嗎,就在前面。”

成叔嘆氣:“我邉蛹毎诲e,從小就不喜歡音樂。”

荊小強再問問:“那……歌舞廳也不經常去了?”

成叔壓低聲音悻悻:“我媽從來都不允許我……”

話音剛落就若無其事的彈開,車庫底部有個連通到室內的門打開,果然是成叔的老婆端盤水果出來:“小夥子累了喫點水果,聽說你最近和老成經常在一起呀。”

以荊小強的經驗,這大媽性格可能有點彪悍,但那是對外,在家裏絕對服帖老公不會炸刺,成叔肯定不怕老婆。

而是怕他媽。

果然馬上就有位穿着旗袍,還戴着珍珠項鍊,白髮梳得一絲不苟的老太太被彪悍老婆扶着出來,目光炯炯的看荊小強,還戴上了金絲眼鏡認真看。

就是這一下,荊小強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自從陸曦以後,他還是有警惕性的。

等老太太慈祥的開始盤道:“聽阿成說你在花旗生活過不少時間呀?”

荊小強警報嘟嘟響:“沒有沒有,我跟成叔說着玩,您看我這歲數怎麼可能,一直都在家裏,川東縣城小地方。”

狐朋狗友吹牛逼無所謂,這種追根溯源查戶口絕對不亂說話。

成叔還樂呵呵的幫腔:“那你英語那麼好,開車這麼熟練,說起花旗那邊頭頭是道。”

荊小強有理由:“你看我這個子就不是川東人,我爺爺是北方人留過學的醫生,抗戰時期逃到陪都附近的小地方行醫,奶奶就是滬海人家做過護士,也逃到那裏相遇,然後纔有我爹,我爹現在都在給單位開車,我媽還是小地方的醫生,從小更是聽爺爺奶奶講很多花旗滬海的故事,但家裏啥都沒有了,所以我才決定來滬海讀大學,以後有機會出國去看看……”

嘴上瞎扯,心裏打定主意這輩子再也不出去了,手上也沒停歇,麻溜的收拾出空間來。

他尋思把自己條件已經儘量說得很差了,滬海人家不是非常在意各種條件,優選本地人嘛。

誰曾想老太太滿意的點點頭,沒說啥,吩咐兒媳婦再給車庫裝個亮堂點的燈泡,自己就優雅的告別回去了。

荊小強決定索性把形象破壞點,等那邊婆媳都走了,低聲慫恿成叔:“晚上……跟我去歌舞廳不,那纔是我上班的地方。”

這種浪蕩子肯定不會當成女婿備選了吧。

這時候荊小強終於反應過來,之前成叔三番五次提到出去白相白相,那都是在考驗自己呀!

套路無處不在!

必須反套路!

結果成叔飛快瞥了眼那關上的門,眼裏綻放出璀璨的花火,點頭點得跟彈簧木馬一樣,鼻毛都竄出來好多。

好兄弟!

第32章、老狐狸都是成了精

真的,只一次荊小強就後悔了!

他滿以爲自己上一世的女友經驗足夠豐富。

卻發現放到這一世處處碰壁。

特別是這些做爹媽的,太不靠譜了。

成叔分明就是衝着找個掩護單位來的!

整過車庫,老太太已經化好妝邀請一起去喫飯,老房子西餐。

很體面的待客之道,一家用後世話來說算是會所的那種私密性餐廳,沒有關係根本訂不到座。

荊小強負責開車,還得了老太太的感謝,教養好得沒話說。

這徵兆愈發明顯,荊小強肯定不會順從躺平,故意粗魯失格點,沒教養嘛,這個很容易表現的。

可他這在紐約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刀叉習慣就不用說了,比筷子還本能。

哪怕在餐廳想主動丟臉,都下意識的會注意到分寸。

喝湯聲音大到一桌子能聽見,但不會讓侍者和隔壁桌嫌棄……

已經習慣的把魚骨頭藏到白菜葉下面,又翻出來搞得亂糟糟……

老人家看在眼裏跟透明的一樣,再用帶着老口音的英語忽然開口:“你喜歡中國嗎?”

沉浸在表演中的荊小強下意識俚語回應:“喜歡……”

然後才啊,有點露馬腳的看老太太,用普通話:“您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