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想跟神仙打架 第229章

作者:中秋月明

荊小強也喫驚,他元旦到平京,不是都給滾圈上了一課麼。

沒想到滬海居然也藏龍臥虎?

黑仔是地下樂隊出身,有種特別的嗅覺:“春節前,在平京我們就到處看了不少日子,內地搖滾樂隊幾乎都是地下形式,他們現在有個最大的問題,排練場地。”

荊小強一聽也有點明白:“嗯,除了高校學生樂隊,還有能在酒吧、餐廳駐場的樂隊,社會上的樂隊就沒地兒練,他們還窮!”

黑仔感同身受:“其實在HK也一樣,甚至更慘,因爲內地樂隊排練擾民最多吵罵,HK稍不注意就投訴報警,所以我們也是這樣過來的,在平京多找幾處就能尋見這些排練地,滬海一樣,只要順着樂器行多看看多問問就能找到地方。”

這是荊小強從來沒關注過的思路:“嗯,然後呢?”

黑仔描述:“HK有很多正規的排練房,可普通樂隊是用不起的,平京那邊很多在郊區農家院,滬海結果都藏在地下防空洞裏,這附近甚至有個防空洞裏藏了十幾個樂隊的排練場地!”

荊小強以爲自己是地頭蛇了,結果地下還有這麼大一片。

黑仔也很驚訝:“就藏在很不起眼的公廁背後或者廠區裏,能把小車開進去的那種寬大通道,然後裏面分很多區域,據說有些很大很大,幾十百來塊就能租下來,距離地面有幾十上百米,怎麼鬧騰也不會被外面聽見,所以據說很多都是從去年開始的。”

去年……

去年發生了什麼?

黑仔如數家珍:“大多數還處在雜亂無章的初級階段,但是有些人的悟性是真不錯,滬海這樣的環境可能比平京更好,我覺得你有責任把這些人帶動起來,他們對國際搖滾樂潮流的動向和歌曲都非常熟悉。”

有多熟悉?

能有我熟悉嗎?

荊小強本來不屑的,平京那些人他都從來沒想過去幫什麼,玩搖滾的有幾個好鳥?

剛開始可能是喜歡音樂,但很快發現是炮妞利器,這幫人基本就廢了。

然後搖滾樂隊也就成了炮妞的藉口而已……

忽然這時候,荊小強彷彿有點印象,去年,不就是他剛來滬海的時候,在歌舞廳就帶起來過一股彈唱風潮嗎。

好多滬海年輕人,到歌舞廳玩的年輕人在那家與胁煌母栉鑿d,感受到了音樂的特點,開始自己玩樂器。

當初給他伴過舞的弄堂妹子黃雪蓉她們就說過這事兒。

難道也是自己引發的改變?

所以慢慢點頭起身:“好,去看看。”

他更好奇是誰在充當這個國際搖滾樂壇的二傳手。

第295章、用最美的聲音談論最魔鬼的話題

荊小強自己都是從排練歌舞廳起步。

但他卻沒黑仔更明白排練和排練的不同。

不是所有人都像荊小強這樣,從噩夢中醒來,就能笨拙的開始彈風琴,到了滬海無論是鋼琴還是貝斯、吉他都是拿着擺弄下,找到那種熟悉的感覺,就能摸索着進入中級水平,多練練馬上躍入普通高手水準。

也不是所有地方的排練,都像交響樂團這樣的個個都是高手。

排演廳已經儘量吸音隔音材料鋪設在牆面上,住在旁邊的居民哪怕能聽見樂聲,那也是種高級享受。

而那種新手興致勃勃卻慘不忍睹的樂器入門階段,對周圍的人簡直就是種酷刑折磨。

那就是不折不扣的噪音擾民。

比裝修聲還衝擊神經。

國外很少有這個問題,因爲他們的住房結構很容易找到車庫之類的地方,也沒國內這麼密度擁擠。

這種情況在HK更加突出,所以黑仔才做主拿那一百萬港幣在遠離市區的鄉下海邊買了棟三層樓的孤零零院子,以後幾兄弟老了也能在家玩樂隊。

在國內還要疊加上所有人對搖滾樂隊的看法,一個個都是留着長髮邋里邋遢跟盲流似的。

據說平京那邊的滾圈人士個個都有被專政機關問候的經歷。

所以路上聽黑仔說完來龍去脈,荊小強也明白了搖滾圈成天跟喪家犬似的根源。

順着黑仔指的方向,切諾基七彎八拐找到了最多四五個路口外的一處弄堂。

下車走進去,外觀真的一點都看不出來,弄堂裏面的公共廁所甚至很破舊骯髒,味兒還挺大。

但黑仔這麼個HK人,卻能捕捉到細節找來。

簡直有當偵探的潛質。

他自己還訕笑:“玩搖滾的那種感覺,一看就知道。”

指指前方的掩藏在一片雜亂廢墟邊的鐵門:“就是這裏……”

話音剛落,廢墟後,巷道里,甚至旁邊弄堂樓道里,就忽然閃出好些身影!

在曼哈頓大街小巷混跡了那麼多年的荊小強,第一反應就差點奪路而逃,但是一回頭看見那公共廁所里居然都走出來兩三道身影。

真有種臥槽……咦?我在中國啊!

那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連旁邊呆滯的黑仔都感覺到,茫然轉頭。

看見戴着棒球帽、口罩的荊小強已經摘了臉上所有包裝舉手:“是我!荊小強,有認識我的嗎?有什麼情況可以解釋,我想是個誤會……”

是的,就在回頭那一下,他看到廁所出來的人身上還穿着警服。

這個年代的橄欖綠。

所以環顧周圍這些面色凝重,嚴肅包圍,甚至手還揣在手包、後腰的中青年男性。

荊小強還是能確認他們身份不是壞人,馬上還從自己兜裏摸出那個有五角星徽章的文工團學員證。

果然,氣氛瞬間變化,所有人都鬆弛下來。

哪怕還有個別人的手沒拿出來,但已經有人浮現出笑容走近:“真的是荊小強同志……你,來這邊做什麼?”

說是這麼說,還是順手拿過了那本學員證翻看。

荊小強介紹旁邊呆若木雞的黑仔:“HK樂隊歌手,很有名的歌手,現在常住滬海,我們是聽說這裏有滬海年輕人在排練搖滾,過來看看,走吧,一起去看看。”

人家已經把學員證還回來,回頭招招手,大部分人就好像瞬間化爲普通人,紛紛收起氣勢跟手腳,低頭往外走。

但稍微年輕點的還是忍不住偷偷看荊小強,眼光裏終於有點好奇的神采。

領頭那個無聲的打量黑仔。

荊小強馬上拉黑仔掏護照掏HK身份證給對方看:“春節前後就來了滬海,上週還上了萬人體育場的演唱會,您的證件能給我看看,我也要確認下。”

四十多歲的這位笑着摸出自己的,但眼神示意了下黑仔。

荊小強的手掌就擋住了證件上的四格盾徽,看了看還回去:“劉同志好,搖滾樂是舶來品,年輕人非常喜歡,但裏面的糟粕也不少,所以我們商量着要對滬海搖滾圈子的年輕人瞭解下,看能不能做點什麼。”

黑仔肯定是震驚的。

有點從之前純理想化回到現實的感覺。

他也不過才成名三五年,之前一直都在最底層打工。

現在看荊小強卻是如魚得水的應對。

可能感覺對荊小強都要重新認識。

那位劉同志果然也對荊小強另眼相看,重新握握手:“名不虛傳。”

荊小強就拉着他一起走了。

半年時間,半年前荊小強剛買車的晚上,無意中停在了什麼船廠對面,就被抓了去,非要周晴雲連夜出面才被保出來。

現在他已經能自證清白,也算得上是一種提升吧。

順着斜坡走下去,牆壁粉刷過,白悽悽的,不停轉直角彎。

好一會兒才感覺地面水平,左邊沿途全是房間,大小不勻,或明或暗,走廊的白熾燈泡也很昏暗。

但這都擋不住那些水泥門封后面隱約的鬼哭狼嚎!

荊小強就刻意的嘿嘿笑:“搖滾這種音樂形式,很多時候就是情緒宣泄,不是所有人都能上臺表演,但這個排練的過程就是放鬆休息。”

劉同志皺眉才稍微送開些。

不然真的很容易認爲背後都是關了些精神病吧。

黑仔跟在後面,表情抽抽。

選了個聽起來似乎是在放磁帶,又有縫隙的水泥門推開些,荊小強直接展示自己的臉:“聽說你們這裏有玩搖滾的,能認識下嗎?”

真是人的名兒樹的影兒,荊小強現在的名氣已經到全民皆知的地步。

裏面有七八個小夥子,正擠在一臺夏普700雙卡收錄機前面聽什麼磁帶,轉頭本來很不悅被打擾。

看清荊小強的面孔之後,瞬間炸鍋,全都變得極爲仰慕的湧過來,荊小強看那裏面塗鴉得亂七八糟的牆面,還貼了不少搖滾海報,甚至還有自己背拿吉他的“情歌王子”海報,就覺得惡寒。

趕緊退到寬闊的走廊上。

結果人家馬上跟着湧出來,迅速推開周圍那些一掌厚的水泥門,就好像在打開一個個銀行金庫門似的,朝裏面驚喜的通報:“荊小強!荊小強來了……”

嗯,荊小強果然也注意到有幾個衣衫不整的姑娘面若桃花。

他不但不遮掩,還用手肘碰撞示意那位劉同志注意到。

整個走廊道迅速擠滿了人,上百人全都激動不已又難以置信。

姑娘大概有二三十個,非常強勢的搶佔了最前面的位置。

荊小強纔是社交牛逼症,伸手隨便要了有人提着的吉他,遞給黑仔,自己再拿一把:“給大家來個……《加州旅館》。”

對於十幾年前的這首絕世經典,現場立刻叫好如潮。

黑仔已經剪了利落的平頭,戴着HK人這會兒喜歡的茶色大墨鏡,低頭不語的接過就開始彈起前奏。

荊小強慢一點跟上,雖然覺得這吉他不怎麼樣。

但兩人能瞬間就把氣氛營造出來。

這是種音樂感,一個彈旋律,另一個用和絃烘托。

現場極靜,全都一瞬不眨的看着兩位高手彈奏。

《加州旅館》是花旗老鷹樂隊1977年的作品了,也是這支樂隊在全世界唯一出名的曲子,其他都很一般。

但這首曲子又太出名,出名到在很多排行榜上,最經典的吉他SOLO(獨奏)第一名幾乎全都霸榜!

可以說是鄉村搖滾的經典,也是每個吉他手的必修曲目。

老鷹樂隊從此以後再也沒有創作出比這更巔峯的歌曲,以至於傳說他們到RB搞音樂會,唱完這首曲子就走了近半的人,因爲都只爲了來聽聽《加州旅館》。

黑仔的彈奏肯定嫺熟,他在這方面是有天賦的,雖然王峯評價他也就一般般,估計那個小毅他們會更揶揄這些野路子的水平。

但到了他們這個水平,重點在於技巧要爲感情服務。

這恰恰是黑仔的強項,荊小強更是點滿了這方面技能。

兩人四目相對,把前面兩分多鐘的SOLO彈得激情四射,好像兩個男人之間都充滿了感情。

投入進去之後幾乎忘了現場這麼多人,只是用手指傾訴情感。

連那位劉同志,本來都打算抽身出去了。

聞聲愣是站住,充滿訝異的旁觀。

歌聲當然是荊小強的,柔軟,舒適,感染力很濃,能瞬間擊倒姑娘心房的那種魅力!

所以他幾乎沒在自家酒吧唱過,大可不必這樣撩自家人。

但現在就是迷醉大片!

兩把很便宜,甚至還有點受潮的木吉他,沒有任何電音設備,卻能彈唱出這等美妙的聲音。

防空洞的圓弧頂也起到了穹頂聚聲的作用。

全場好多人都有種醍醐灌頂的洗滌感!

陸曦如果在的話,肯定會覺得哎喲,這不是開着我們家這輛凱迪拉克,穿行在加利福利亞寬廣的道路上嗎?

前面的姑娘們已經擠成一大片。

順帶覺得戴着墨鏡的這位也帥得不得了,起碼有小強的一半帥了。

可荊小強只唱了一遍,就戛然而止:“知道這首歌談論的什麼嗎?吸獨……”

這麼美妙的歌曲,居然談論的是如此魔鬼話題?

劉同志的眼都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