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想跟神仙打架 第200章

作者:中秋月明

窮人只在乎下頓飯,明天或者下個月的飯,可去特麼的。

但荊小強這麼一說,所有人的目光都變了。

畢竟是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裏,爲了唱搖滾,居然要去給資本家當長工?

廖子明急了:“你什麼意思啊,大家按照合同做事,這都是市場商業規律,你說這個什麼意思啊?”

前百老匯化妝師工會特別行動專員,挑撥勞資矛盾可嫺熟了:“廖先生,你們會怎麼操作平京搖滾呢,他們最渴望什麼?只要有了穩定收入,他們就能專注於音樂,對嗎?所以只要給點較低的工資,用些二手樂器換來長期版權,這些二流子根本不懂商業遊戲的規則,稀裏糊塗的簽了合同,就成了你們的勞動力,對嗎?”

腥搜凵僮儯汕G小強的刀子這才捅到他們身上:“可廖先生你知道,他們會怎麼對你嗎?”

白蓮婷徹底納悶兒,合着平時拌嘴都是讓着我的呀?

第257章、女施主,您着相了

因爲荊小強居然瞬間橫跳。

站在廖子明的立場上來說話:“你接觸過二流子嗎?你接觸過從未簽訂也從沒有契約精神的社會嗎?在場……”

他掃視了下,就看見那位穿着高檔時裝已經鼓掌過兩次的中年女人,就算不知道對方是餐廳老闆,也看得出來對方有明顯的外國生活痕跡,更不用說現在很明顯的女強人、女商人氣質。

就問她了:“這位女士,我想你應該有體會吧?”

這位出國十幾年回來的時尚先鋒,苦笑了下,抬手鼓掌:“名不虛傳!我聽說你的歌舞劇從滬海一直打到平京,所有環節都在幫你,現在看來你真是業務能力超羣,口才思路更是超人一等,待會兒我們有空再聊聊,我想一定有很多可以合作的生意,因爲看得出來你是個信守契約的人,這是讓我最傷腦筋的事情。”

六七十年代被徹底摧毀的人與人信任,道德底線,現在根本就談不上重建。

從上到下都是領導說了算,哪有什麼契約精神。

做事的人就很明白這個問題。

荊小強轉頭對臉色也有點變化的廖子明:“我沒有任何權利限制你們做什麼,只是模擬下未來,窮瘋了的人一旦放開手腳,會是什麼樣子,你見過嗎?我見過,他們會瘋了一樣的亂花錢!”

廖子明強撐:“我可以爲了中國搖滾十年不賺錢……”

荊小強哈哈哈的樂:“你是老闆嗎?你是出資方嗎,少年,不要太幼稚太理想化,當你三五年內看不到業績,你的位子就不保了,所以這句話是哄他們的,而他們也會哄你,我只說一條,在場的手頭寬裕了,開始嗑藥、飛葉子了,你負擔嗎,還是痛下殺手取消合同,你做得到嗎?因爲這羣人根本就沒有這種自控力,你辛辛苦苦攢了好幾年的局,想捧着他們出成績,結果他們給你美滋滋的抽一口,那時候你怎麼想?”

偌大個餐廳靜得能掉根針。

搖滾樂隊們面面相覷,他們不是所有人都飛,但飛的人都愛拿它當找靈感的藉口。

沒錢都飛,更別提有錢以後。

只有飛過的人才知道,那玩意兒爲什麼叫飛。

廖子明面色蒼白。

他也是個理想主義的人物,忽然發現荊小強說的是真的,他也知道點情況,但完全被雄壯狂暴的曲子迷住了,忘記背後的癲狂。

現在感覺是荊小強刺破了兩邊都看着的肥皂泡。

荊小強再捅最後一刀:“最後的最後,當今這個社會,各位想要站直了賺錢,肯定就得進唱片公司,或者自己組公司,可你們知道有樣東西有多麼兇險嗎?”

所有人目光耳朵都集中到他這裏,荊小強敲敲舞臺上的一臺伴奏收錄機:“盜版!你們好不容易攢一盤兒帶子出來,轉頭市面上就盜版氾濫,這也就罷了,搖滾樂隊不是一個歌手,你們幾兄弟之間,我只需要找其中一人,你錄音的時候悄悄把母帶捎出來給我,我給你三十萬,怎麼樣,明天市面上正版盜版就混着賣了,你們當中所有人都經得住這種誘惑嗎?當這位廖經理只給你一盤帶子三萬的時候,這時候你還覺得這三萬多嗎?”

窮得每週只能喫麪條的樂隊成員們相顧無語。

對啊,明天下個月的飯都不會去想,這種道德水準下會經得起考驗?

別說三十萬,能多賣三萬三千馬上拿到手,都有人幹!

樊國飛悄悄拍照,王峯一直站在那如飢似渴的傾聽,生怕聽漏了一個字。

黑仔跟自己的小夥伴擠在一起,因爲荊小強說快了他們就很喫力,得相互討論說了什麼。

廖子明勉力開口:“謝謝你的提醒……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呢?”

荊小強苦笑下:“你不懂內地人這個時候的苦悶,也不懂他們這個時候對自由的嚮往,你以爲你是在拯救內地的搖滾,其實你是在拔苗助長,如果多給內地搖滾自生自滅的孕育下,沒準兒他們更明白未來的環境需要每個人去珍惜,而不是老子賺到錢老子要飛要爽,最後被各方徹底失去信任,你是做公司的,唱得好壞是能力問題,如果你簽約的人,時不時可能會犯法,誰也不知道他們在表演的時候,會不會搞事兒,每一次他們表演你都要提心吊膽,搞上幾年,這間公司我想你可能自己都不想要了。”

可攤開手:“但你不來,別人會來,總有人會搶在這個時候來佔山爲王,搶佔這麼巨大的空白市場……”

說到這裏,荊小強腦海裏忽然跳出來個詞兒,歪漏?

Why no?

爲什麼不呢?

爲什麼我自己不做呢?

但僅僅幾秒鐘,荊小強就笑着搖搖頭否定了這個瘋狂的想法。

還是那句話,老子逍遙自在的跟一幫聰明人打交道不行麼,非得跟這幫飛葉子飛得神志不清的傢伙廝混,還想把他們拉上正途?

喫屎吧!

打個響指,示意王峯過來:“說這麼多,我只是想提醒各位,現在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這是狄更斯的雙城記裏說過,你們苦盡甘來,遇見了搖滾市場化的時候,但你們瞎幾把亂搞,這個輝煌稍瞬即逝,因爲你們會變成一堆各方都嫌棄的垃圾!一首《祖國》獻給大家,不要說得比唱得還好聽,重點是這個社會、這個官方怎麼看搖滾這個羣體,因爲我們終究是要生活在這個社會里。”

沒有合唱,王峯的嗓音怎麼不咋樣,全靠荊小強自己撐住全場。

黑仔他們也只能跟着勉強伴奏。

但歌詞意境,顯然讓各支搖滾樂隊都有人的目光開始思索了。

那位餐廳老闆果然送了支紅酒過來,跟荊小強談起接下來的商業咦鳌�

荊小強介紹了自己的廣告公司總經理和財務總監,白蓮婷也口齒清晰的列出來目前已經登報或者上電視的幾單廣告。

二十萬一單起步?

這位帶出了國內第一代模特的時尚教主都驚呆了:“你這個價位是誰定的!”

她的模特們兒累死累活也就幾百塊!

荊小強理所當然:“我自己呀,都照章納稅了,願意接受這個價格,那就是能夠賺到超過這個價格的利潤,接受不了就別找我。”

餐廳老闆訕然:“我還說問你有沒有興趣開服裝店賺錢呢,可能你都沒興趣賺這點了吧。”

荊小強再次出人意料:“豪雅襯衫聽說過嗎,就是豪雅表那個牌子,是我代理的廠家使用權,春節前估計我自己的荊棘之花襯衫品牌也會上市了,我剛纔說了,這年頭對掌握了財富密碼的人來說,賺錢不要太容易,當然,也要有能保住財富的能力,所以我會盡力推動滬海音樂歌舞中心的成立,那麼……這家頗爲正宗的法式西餐廳,有沒有興趣到滬海去開分店呢?我很有興趣投資的。”

當然,這方面的消費能力,滬海絕對不比平京差,甚至更有市場接受度。

滬海那麼多老克勒,那麼多喜歡情調的小資習慣。

有實力的合作者,才求之不得。

更別提荊小強自己現在的名氣了。

遠遠的,那些如同門客腆着臉來蹭個場地唱搖滾的樂隊,看着荊小強跟大老闆談笑風生的達成協議。

那叫一個酸楚。

連搖滾教父都連連搖頭,音樂上僅有的那點傲氣被打壓得都抬不起頭了。

也就他有資格,最後過來找荊小強喝了一杯:“你還有什麼忠告沒有?”

荊小強也無比認真:“您看我從文工團的戰地慰問歌舞起步,接着歌舞劇帶動,接下來會跟HK合作高雅音樂,我都不敢標榜自己是唱搖滾的,就因爲這些爺太自我了,音樂是要給大行蕾p的,如果不爲大薪邮埽訇柎喊籽┮矝]用,而如果會給大袔碡撁嫘Ч倭餍凶放跻惨欢〞环饨簦@就是我的態度,我會盡我所能的帶動保護一部分不那麼叛逆的搖滾。”

搖滾教父其實也就是個沒那麼複雜的實杖耍淖湃鶐妥幽稽c頭。

抬頭看坐在邊上一言不發的王峯,遠處正在舞臺上跟各家搖滾樂隊切磋的beyond。

他算是明白荊小強剛開始說那個南北半壁江山的含義了。

叛逆不靠譜的樂隊,從一開始就被荊小強摒棄在外。

再有才華,如果像顆定時炸彈,那誰都惹不起。

半夜回家的時候,白蓮婷也沉默好久,都快到樓下才想起什麼:“我……我要去小賣部買點東西。”

荊小強只看一眼就知道什麼意思了,還順便找藥店買了點止疼藥跟蜂蜜。

回家忙活端杯熱蜂蜜水過來。

一直在生理期有點難過的白蓮婷咬嘴皮:“還好,沒那麼疼了。”

荊小強嗯嗯,又忙着去洗衣服。

水可涼了,這年頭可沒什麼加溫熱水全自動洗衣機。

白蓮婷蹭到衛生間靠門框上,小聲:“她……知道我嗎?”

荊小強抬頭:“女施主,您着相了。”

白蓮婷苦笑:“也許是吧,誰叫你這麼優秀,我都有點迷失自我了,但是看看老崔坐在你面前都那麼諔液孟裼钟X得我這不算什麼。”

她也終於開始痛苦了。

第258章、我真的只是想看風景

畢竟白蓮婷也只有二十二歲。

再民風影響性格使然,她也是個女孩子,多少還是會患得患失。

不是後來有句話麼,年少不要遇見太驚豔的人,否則終其一生滿是遺憾。

好在荊小強淡然,服侍白蓮婷休息,還能溫柔摟着哄睡覺:“愛情就像DNA基因線一樣,雙螺旋走位,一方不走位,愛情就消失了,人這一輩子幾十年,天曉得對方會不會停下來,也許只有除了戀愛腦,大多數人只有初戀的時候會一往無前的投入,然後一次次的減少投入,小心翼翼的避免單方面走位痛苦。”

可能在生理期,纔會覺得特別虛弱吧,白蓮婷都難得溫柔的靠荊小強懷裏:“你初戀失敗很痛苦啊?”

荊小強說嗯:“不過她很好,雖然分了手,我也從沒恨過,只怪自己那時候沒有能力。”

白蓮婷想象了下,還是習慣性:“瞧您說的,你這叫沒能力,就沒誰有能力了,你現在爲什麼不去找她。”

荊小強摟住:“誰都有虛弱的時候,我已經不是當時的我,心態啥的都不同了,各自安好吧。”

白蓮婷不知道在談論自己,沉默下:“今天看見你跟那明星的新聞,我居然也沒多生氣,老樊還給我說肯定是HK媒體造謠,說那照片都能作假,真是會幫你掩飾,對對對,那個黑仔看着不聲不響的,也知道把雜誌拿走了!”

語氣都熱烈起來!

所以說都看在眼裏呢。

荊小強哈哈樂:“別往心裏去,人生一定要快樂,無論你做出什麼選擇,我都盡力協助你快樂,當然,如果你非要結婚,那就再研究下。”

白蓮婷馬上呸:“誰想跟你結婚,那纔是倒了八輩子黴!”

爲了強調自己的立場,還堅定的彈開:“睡覺!明天我就開始參加期末考試了!”

荊小強熟悉:“你們大三那點文化課考試還不是走過場,去吧去吧,我給你琢磨個期末驚喜。”

白蓮婷頓時又有點睡不着了!

荊小強甚至有點竊喜,放了幾天假呢。

天天接送白蓮婷去學校參考,然後去電視臺應卯,下午到廣告公司跟王峯、黑仔他們聚聚,晚上回來做飯洗衣陪伴大三女生臨時抱佛腳。

白蓮婷不但不領情,還看了他這逃掉考試的得意樣子就嚷嚷!

但最困難的英語,倒是得了荊小強不少輔導。

考試的時候頗爲順暢,心裏難免歡喜的想,晚上要給那傢伙點獎勵。

可又有點心慌,放假回家,是不是這一切就都過去了?

馬上忙着回家的室友還調侃她:“喲,氣色不錯呀,越來越水靈漂亮了,你家強子今年就上春晚,你不留下來當家屬支持工作?”

廣播電視報上早就把節目單登出來了。

白蓮婷不屑的嗤:“支持他的人多了,不差我這一個……”

在學校她一直都這態度,免得那什麼港姐、空姐、影星、青梅竹馬什麼穿幫了難堪。

一直都沒稀罕過,哼哼。

快步跑出校門的白蓮婷還覺得自己挺機靈,怎麼都不虧!

平戲在皇宮博物院後面的衚衕裏,挺狹窄的,三五步就竄衚衕口,回頭看看沒同學注意,迅速換個方向跑出去外面馬路上。

衚衕周圍的路也窄啊,出來就瞥見有輛白色金盃麪包車佔了以往銀色夏利的位置,煩!

狠狠的甩個白眼繞過去伸長脖子,咦?!

忽然好像看見什麼的倒回去,那金盃車駕駛座上笑眯眯趴着的,不就是荊小強嘛?

廣告公司財務總監,這會兒還流行叫財務科長喫驚的打量下,趕緊從副駕駛爬上去:“幹嘛!這車哪來的,還是剛買的?”

她還是知道,光平京公司這個把月就賺了兩百多萬!

還不包括那兩套沒交房的房子。

錢不是問題……存摺還在她包裏呢。

荊小強得意的指指後面:“你考試第一天就買了,一直在搗鼓呢。”

白蓮婷回頭一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