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秋月明
有種鎮遠鏢局的趟子手鏢師,以爲自己已經江湖無敵,結果來到武當山看見人家演武的味道。
beyond說到底,還是屬於向商業化傾斜了的輕搖滾。
和已經自詡爲藝術家的滾圈,在藝術性上的確是有差距的。
這跟思想高度、傳唱度、曲目優秀程度沒關係。
是關乎搖滾定義的評價。
可荊小強就看得始終是嘴角掛着絲戲謔的笑意。
在他眼裏,看過無數歐美頂級搖滾樂隊表演的他,又會感覺這些武當少林的高手,跟修仙的比什麼呢。
幼稚。
如果真搬到藝術這個範疇,差距又蠻大。
但他還是佩服這些傢伙的理想主義。
窮成這個逼樣,還能每天炮妞,醉生夢死的瞎幾把消耗生命,然後就圖這會兒站在臺上牛逼的燃燒自己。
然後就覺得人生夠爽了。
他不會這麼做。
上輩子在百老匯劇院他就不是這種人,現在更不是。
轉頭看王峯,這位臉上也沒那麼多激動沉浸:“你不是很崇拜他們嗎?”
王峯一瞬不眨的看着表演,卻說:“這個旋律有點爛……嗯,我不是說我現在比他們厲害,但你得清楚,我從小學音樂,給我八小時,我差不多能寫出二十種旋律和動機,而且都是我覺得還不錯的,因爲我聽過太多太多最頂尖的音樂了,可意義在哪裏呢,他們這些關在這個小屋子裏嘶吼的東西,有什麼意義呢?你做的一切,無論是在民大舞臺上的搖滾,紅館舞臺上的搖滾,包括你孜孜不倦推動的歌舞劇,要讓更多人傾聽的音樂,纔有意義,就是這樣。”
鑑於他是直男,可以相信他不會吹捧,說的都是真話。
白蓮婷悄悄把自己的米色大衣都整了整,好像這樣纔有意義,配得上荊小強努力的那種意義。
她還是在內心忍不住驕傲了。
荊小強笑着伸手給王峯,豎了個大拇指。
十八九歲。
人家這是真正的只有十八九歲。
甭管對不對,音樂、藝術上的東西就沒有絕對正確錯誤,起碼人家已經有了完整的價值觀、思考的東西有自己的見解了。
從這層意義上來說,黑仔是依靠環境開放走在前面,但後勁可能會比不上王峯。
哪怕上一世所有的口碑他都遠超王峯,別忘了,這裏面還有個他逝去的光環。
活下來的他,沒準兒連上一世的高度都達不到,說不定還會晚節不保。
誰知道呢。
但這一刻黑仔還是詫異的回頭看了眼王峯,這時候他甚至覺得早上被評價挺爛的,好像還有點榮幸?
荊小強順着他的目光指了指臺上:“你倆各有各的理想跟前途,我不一樣,我只是個無情的演唱機器,實際上我沒有譜寫的能力,但我可以唱得比你們……不,說到唱這件事上,我不是針對你們哪一個,在座所有人都是垃圾。”
託餐廳昏暗光線的福,早早進來坐在角落的荊小強他們沒有被認出來。
但說這句話的時候,荊小強已經站起身了,用下巴給黑仔示意:“走吧,展現下你們的作品,我來唱……你真唱得有點爛。”
當然,他是調侃。
黑仔卻連連點頭:“你叫我這個時候去唱,真的信心不足。”
荊小強還回頭給王峯示意下:“待會兒你來跟着我唱《祖國》。”
腳下步伐不停,捲起地毯的舞池裏站滿了如癡如狂的搖滾歌迷,其中姑娘確實不少。
終於注意到這邊走過來的五個男人。
beyond四子都留着長髮,還有很時髦的捲髮燙呢,絕對比那些亂七八糟的滾圈長髮清爽乾淨。
更別說脫了羽絨服以後,他們裏面時髦的夾克、棒球衫。
當然還有荊小強那很暴發戶氣質的B3皮衫。
這種袖口領口都帶着大片羊羔毛的二戰花旗空軍皮衣,是巴頓將軍的最愛,也是裝逼犯的高檔貨色。
絕對是現在滾圈窮逼們買不起的。
所以荊小強走過來的這種氣勢,給一個單月能喫幾百斤麪條的樂隊成員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屈辱印象。
這傢伙太土豪了!
土豪到舞池裏面的歌迷們,紛紛朝着兩邊潮水般的讓開。
不瞎的應該都已經認出來這是誰了。
好膽!
第255章、就問服不服
如果可以形容,荊小強這一刻走出了慢動作的派頭。
嗯,就是賭神出場,甩開大衣的派頭。
後面還有四位冷着臉的小長髮帥哥,真的像古惑仔來踢場子了。
所有人都轉頭看過來,連臺上唱歌的都矚目。
好多人內心都在喊:“臥槽你大爺的,怎麼真的來了……”
上回民族大學那場戶外演出,已經氣得好幾位爺差點嘔血半升了。
因爲是明明白白的唱不過。
他們一直瞧不起王峯他們這一類的學院派、技術派。
因爲包括國內搖滾祖師爺這一幫子人,大多都是歌舞團出身,跟着爹媽喫這碗飯的手藝人,七八十年代也極少有上大學的比例。
所以從骨子裏就跟王峯他們這類相互鄙視。
一直拿着架子的學院派還很稚嫩,也確實沒出什麼好作品,遠不如這些草根樂隊的號召力強。
但荊小強就不同了,哪怕只驚鴻一瞥的唱了首《What I've Done》,歌曲的完整度、成熟性,再加上技術派的伴奏,還有那冠絕腥恕⒛媚蟮卯數某弧�
就全方位吊打他們。
這兩年的搖滾,其實國內根本不知道世界搖滾流行大趨勢,更不能系統的梳理各種流派,甚至包括吉他、貝斯、鍵盤、鼓手這四大件全面的技巧指標。
走出去的人極少回來,沒有網絡,沒有雜誌,甚至連打口碟上的外語都翻譯得結結巴巴。
譬如說這位卡丹餐廳的老闆,是出國多年回來的沒錯,但她是從前華約國家回來的,對歐美搖滾體系的認知很模糊。
上回荊小強在破衚衕搖滾場子裏的科普,據說已經被記錄成手抄本,當成聖經似的傳播開。
這些老炮兒肯定也能看到,不得不服。
沒曾想荊小強居然找上門來,居然有點慌亂!
除了怕在餐廳老闆面前漏了怯,徹底讓人抖摟出差距,最最最重要的,還在於這兩天正好有港臺唱片公司來接觸交流!
對窮瘋了的人來說,好不容易看見前面有桌子山珍海味,你要搶走的話。
能跟你拼命嘍!
全都虎視眈眈的瞪着眼。
荊小強看都沒看那些餐桌邊饒有興趣的俯視目光,直接走上小舞臺:“上回不是有哥們兒叫我有種來卡丹餐廳露一手嗎,我們以歌會友,來了,介紹下,這是HK的beyond樂隊,在我心目中,他們可能算是中國未來搖滾,南邊的半壁江山……”
現場從極靜到炸開鍋,就這麼幾個字。
荊小強現在撩撥人,早就從女性擴展到男性了,點找得極準。
好多人都在破口大罵!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歌唱這種東西,哪怕荊小強你自己全方位吊打了,也不敢說就是第一,也有人不喜歡你的歌曲,推崇別人的。
因爲這關乎到個人欣賞水平愛好,很主觀的比試。
就算你強大,居然敢封這樣的名號,這是把所有人當不存在了麼?
連黑仔他們幾個都有點無地自容。
剛聽了人家的表演,現在內心全都是,老闆,你就別說了吧,害臊!
我們不配!
結果荊小強一點不怕這種場面,又遠遠的指了下自己的餐桌那邊:“王峯,平京音樂學院的音樂人,我希望他能成爲中國未來搖滾,北邊的半壁江山……”
如果說之前是油鍋裏面撒了鹽,現在就徹底是丟了個原子彈!
轟!
都不是地圖炮了。
是地圖核爆,都不要活了吧。
白蓮婷都全身繃緊了一陣腹誹,介是嘛呀!
給你點顏色就開染坊,吹牛逼也要看地方啊。
現場全都是北方的,個個都覺得自己天下牛逼第一,相互誰都不服。
你來羣嘲。
你有什麼資格你來希望能成爲?!
可王峯的態度就跟黑仔不同。
他居然聞聲站起來,臉上掛着領獎的傲然,彷彿在說,對的,就是這樣,就是大爺我!
不得不承認,這個直男內心超乎尋常的強大。
但他現在還是個無名小卒。
重點還是荊小強那邊。
直接就有酒瓶子朝他砸上去,還有幾個衝動的要跳出來抽丫的!
但只有一個沒被拉住,衝出來好幾步,才驚奇的回頭,臥槽你們都不拉住我!
訕訕的退回去。
看荊小強那樣兒就不是個好抽的呀。
嫺熟的直接擺手格擋酒瓶、酒杯甚至刀叉的那幾下動作,更可能會被反抽吧!
荊小強還是不慌不忙:“這就是我瞧不上你們的原因,主人借了這塊地方給你們唱歌,你們卻把這裏搞得亂七八糟,這叫不體面,同樣的道理,政府敢把社會交給你們來演唱嗎?一羣小垃圾!”
天曉得是不是天南海北的女友們教會了荊小強的嘴皮子。
這明顯帶點女性口吻的鄙夷,差點把現場氣炸了,但沒人砸東西了,因爲看見那位餐廳老闆站起來,還笑着鼓掌。
喏,這就是寄人籬下做人狗的悲哀。
但罵的還是不少。
荊小強對那邊鼓掌示意下,表示感謝認同,然後就要帶着beyond接管臺上樂器。
結果人家不讓:“你唱什麼?”
這就是江湖上的套路了。
也可見這些人的心眼也就這麼點兒。
窮成這個逼樣還擺譜呢,真以爲自己是老炮兒。
荊小強笑笑,索性給訕訕的黑仔他們點個頭,自己去抓了麥克風:“謝謝,來首《夢迴唐朝》吧。”
這就是剛纔讓黑仔他們驚奇膜拜的歌曲。
也可以說是九十年代初搖滾輝煌的最巔峯歌曲。
擁躉無數,多少年以後都念念不忘。
但實際上真正瞭解內幕的人,才知道這首可以在世界範圍都拿得出手的硬搖滾,原創之外的相當部分都是後來HK專業人士幫忙。
類似素顏和化妝的關係,從化妝品到化妝師都是HK提供的。
而且哪怕是編曲最完美的現場,也跟那個傳唱最廣的錄音棚專輯版本差距挺大,這又是原圖跟美圖的關係。
後期P得有多厲害,二十年後的朋友們很明白。
那時候還是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