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秋月明
荊小強襯衫都汗透換了好幾件,確實是把演唱會當成音樂盛典隨便玩,抒情、搖滾、美聲甚至嘻哈說唱,各種風格都在舞臺上展示……其實主要是展示給音樂界那幫人看的。
我們是能從嚴肅、古典音樂玩到通俗、低俗的各種類型,就看觀邢矚g什麼,我們都能儘量推動。
無論是爲內地市場、內地官方,還是HK都能提供全套音樂表達方案。
一般演唱會是最好不要風格多變,但現在這連歌單都沒有,下一首是什麼連樂隊和這仨都不知道,臨時決定。
臺上臺下都很有種開盲盒的心理。
觀性谶@麼一場高水平的多樣性演唱會里,還是會覺得很新奇。
從頭嗨到尾。
陳丹尼就想嗨完走人。
可按照紅館演唱會的規矩,完了是要搞慶功會,還要答謝各方,而且陳丹尼的咖位在這,他各種摯愛親朋好友也不少,全都等着慶祝下呢。
畢竟這樣一場演唱會,從票房到廣告各種收入大概他能拿兩三百萬!
總不能賺了錢就跑吧。
所以頗有些哀怨的留下來數錢。
約好春節後直接去滬海碰頭。
曹晴雯則笑不做聲,她也要留下來趁熱打鐵的出新專輯,不過她更自由,想幹嘛就幹嘛,有的是碰頭時間。
這關係起了頭,就啥都好說。
於是荊小強跟這倆半壁江山也是這麼解釋:“只是個春節在平京,未來主要還是放在滬海,但搖滾的氛圍平京更好……你們上回是時間點不對,八八年對吧,你想想八七年才正式允許歌舞廳營業,以前這舞廳跳舞都可以算是耍流氓,你問問他們現在搞樂隊的變化。”
坐在出租車上,王峯才承認:“我……去看了你們那場演唱會的,都什麼玩意兒啊,從燈光、音響、舞臺佈置樣樣都拉胯,而且你們的表演……”
他稍微猶豫了下,還是說出來:“有點爛……”
在荊小強的狂笑聲中,黑仔差點在後排把王峯暴打一頓!
因爲王峯那種平京人特有的嫌棄口吻,特別傷人自尊。
不管怎麼說,beyond現在也是HK商業化、市場化最好的搖滾樂隊。
不敢跟覃、張、陳、梅這一線的歌手比,搖滾樂隊這一檔裏面絕對是前排地位。
居然被這麼不名不見經傳的年輕眼鏡貶低,黑仔氣得不行!
還是拉活兒的司機求着兩位爺別打了,不然他就跟路邊的交警告狀。
戴着墨鏡跟口罩的荊小強,才伸手到後面隔開了這倆。
但是不偏不倚:“這是學院派,個個都牛逼得跟大爺似的覺着自己是中國音樂界的救世主,你這是野路子市場派,他們從骨子裏就瞧不起,但我得說現在王峯你遠不如黑仔,未來十年二十年看你能追上不,不信走着瞧。”
對於同樣出身學院派的荊小強,王峯說不出話來,畢竟論聲樂,甚至論鋼琴,荊小強都吊打他,更不用說層出不窮的歌曲。
他最景仰荊小強的就是拿出來首首都是精品,雖然這貨說他是從外國朋友那來的。
可也沒聽見磁帶、曲譜,都是現寫。
但是對黑仔他們這種幾個街坊鄰居孩子湊一塊兒玩了幾年樂器的水準,他就太瞧不上了。
現在這個十年二十年的預言,他不信,但臉色肯定都不好。
年輕人嘛,好多大學生在校的時候,都覺得老子畢業十年以後年薪過百萬是輕輕鬆鬆的事情。
唯有經歷過社會毒打才曉得,早點跟自己和解,認識到自己是個什麼貨色,可能還沒那麼痛苦。
黑仔肯定更瞧不上他,昨天剛接觸的友好洽談氣氛,迅速分崩離析。
好在三環這年頭還不太堵車,出租車已經到點,趕緊把兩位爺拽下來。
荊小強嫌棄的是:“別把老子的鏡頭、相機摔壞了,拿上拿上!你看這裏的房,我還不是用唱片錢買的……”
窮得叮噹響的王峯馬上不吭聲。
黑仔也沒多富,他們之前籤的公司壓榨剝削都厲害,而且樂隊生存本來成本就比單人高。
說起那一百萬港幣,他拿去當了安家費。
在HK比較偏遠的海邊買了個農家宅子,幾兄弟哪怕失敗了回來也有個棲身的地方。
荊小強嗤聲:“老子這回在HK買了好些套公寓,全靠兩個月的唱片銷售,內地市場很大的……”
說着推開門,就看見白蓮婷和樊國飛他們一大堆人觀看眼前的廣告宣傳片。
肯定聽見荊小強的裝逼言論了,十多個人全都呆立在那。
前記者連忙很狗腿的帶頭迎接老闆,熱烈掌聲四起:“祝賀小強在HK演唱會表演成功!”
看得出來現場大半都是新加入公司的人手,表情相當激動的看荊小強摘下口罩墨鏡,連忙跟着使勁鼓掌。
就白蓮婷滿臉嫌棄,好明顯。
王峯和黑仔都注意到,果然一個是寫假大空熱血雞湯的,一個是寫情歌的。
因爲樊國飛不是空吹牛,馬上搬出來一疊最新版的HK八卦雜誌,不但有荊小強演唱會照片,最新一本貌似是今天早上到的。
居然有“大陸仔逗留香閨,一睇就知食過莫妮卡夜粥……”這樣的火爆標題!
封面更是抓拍了荊小強早上出來睡眼惺忪的樣子,連襯衫上都還有口紅印,也被醒目的黃色打圈標記出來!
可勁爆了。
黑仔順手就把這本拿起來翻開卷住了封面!
假裝津津有味的翻看。
小夥子的路,未來真是會走得極寬呀!
王峯就想一本本攤開來顯擺,納悶你非把那本拿走幹嘛。
簡直就跟樊國飛一樣不開竅!
虧那傢伙還是當記者的,可能是真的沒想到HK影視圈有這麼亂吧。
還是太相信自家老闆了。
荊小強臉皮極厚的把相機套裝設備拿出來:“過海關就把包裝全拆了……來我介紹下這兩位……”
黑仔把那本雜誌就沒放下過。
荊小強腆着臉去問白蓮婷:“這幾天看起來瘦了點啊。”
白蓮婷皮笑肉不笑:“我也是看了電視報道才知道,1964年我國爆炸第一顆原子彈,都沒你在HK的新聞爆炸呀。”
荊小強皮厚肉糙:“也就一般般,小地方沒看過我這麼璀璨的明星,有點大驚小怪是正常的。”
其他人頓時知道這幾天時來時不來的小白,是什麼人物了!
看荊小強這搖尾巴的樣兒。
白蓮婷不笑:“合着1972年,我國爆出第一鍋爆米花,開鍋一看,崩出來個哪吒,仔細看看原來是荊小強同志啊,要不你都不知道自己介是姓嘛的了!”
荊小強驚喜:“你居然去打聽了我的生辰八字啊,不錯不錯,晚上值得開一桌!”
其他人聽得聚精會神。
黑仔聽這種方言劇就差點,還要找樊國飛翻譯。普通話說慢點他能懂。
結果這貨已經沉迷到鏡頭裏面。
白蓮婷拿荊小強這憊懶傢伙沒轍,更是不想成爲焦點。
轉身往角落走才小聲:“我去找你那青梅竹馬了,你猜怎麼滴啦?”
換荊小強翻白眼了:“你去招誰惹誰也別去逗人小姑娘啊,我都沒聯繫過,這不是害人嘛。”
白蓮婷鄙視:“你現在這名聲,不招惹纔是害人,沒見着,說是生物科學系的新生到社會實踐基地喂蚊子去了,這些天才不知道你來平京,可是好傢伙,哪怕是我中學同學,只要一提她名字,就必提到你,就跟我在平戲似的,這日子有多難過,只有我明白。”
荊小強一本正經的點頭:“明白了,您這日子難過,我的錯,我領會了中心思想,可能咋辦呢,流言蜚語這種事情誰都擋不住,只能自己去化解,如果我倆不再遇見,我相信你也能不把這當回事。”
白蓮婷斜眼:“你可分得真清楚!”
荊小強不動聲色:“可不都是你教的麼?”
白蓮婷無語:“那港姐……真有那麼漂亮?我覺得還不如小潘吧。”
荊小強馬上裝失憶:“啊,不記得了,我那晚喝得有點多。”
白蓮婷看他那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撒潑分手啥都不會讓他有半分意動,只能嘆氣。
跟這種男人上心就完了。
第253章、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荊小強就是帶黑仔和王峯過來認個門。
這裏就是他在平京的辦事處。
樊國飛還是記得放下鏡頭召集所有人開會,強調了春節前就這半個月時間。
目前公司的業績非常繁忙,大家抓緊時間,特別是趁着荊小強在平京的時段,趕緊搶單。
特別是剛剛加入公司的幾位業務骨幹,停薪留職出來爲什麼?
趕緊帶隊出去利用自己的原有單位關係談業務,纔有提成呀。
爭取大家都能過個肥年!
氣氛非常熱烈,簡直是嗷嗷叫的鼓動着出去跑單了。
而荊小強剩下的時間,當然就是一連串又有好幾單廣告單的攝影、攝像工作。
白蓮婷除了化妝,也算是挨個兒給荊小強解釋這些合同細節。
她膽子大,比樊國飛更敢拍板。
可能也是年少無畏。
黑仔和王峯全程跟着觀摩了開會、工作的模樣。
都很驚訝。
在HK,beyond肯定也拍過點廣告,但這種工作量非常少。
一座城市的廣告量纔多大,又有那麼多明星。
肯定都被頂流給佔完了,極少能滑落到他們這種相對另類的搖滾樂隊手裏。
而且就算有,也都是幾千幾萬港幣的現場通告、商務活動。
對荊小強這邊一連串的各種商務廣告合約,還有合同金額都不隱瞞的直接丟給他們看,有點難以置信。
中午喫飯,荊小強纔給黑仔表達自己的態度:“賺錢,不寒磣,對吧,有了錢我們才能做音樂,只要這些廣告代言稍微仔細點不要翻船,代言了什麼破玩意兒就行,內地有的是市場、有的是商家品牌……”
不過想想這倆目前的狀況,還是承認:“你倆要衝到我這個知名度很難,但是用演出的方式走穴肯定沒問題,反正我這邊有自己的唱片公司,不抽成,你們自己養自己的團隊,我儘可能幫忙找機會給你們,拼專輯,拼演出,我也能用名氣幫你們帶動下。”
黑仔若有所思的點頭,這是他以前從沒接觸過的部分。
HK的娛樂圈、唱片公司那就是一層層的剝削階層,大公司壓榨小歌手跟地主壓榨長工沒什麼區別。
成天都疲於奔命的到處演出,大頭卻被公司收走,美其名曰培養了藝人,給藝人找來了機會。
畢竟整個HK的機會就那麼多,套用後世的說法就是高度內卷。
離開唱片公司體系就沒法活。
更別說稍微得罪了大佬,幾家公司聯手就能封殺到零機會。
可內地就完全是野生狀態,誰也沒法控制全局,太大的一片森林了。
其實包括十多二十年以後,很多內地觀卸己茈y理解,爲什麼HK藝人大部分人都不敢北上找尋機會。
換個角度,HK那個成熟的娛樂圈體系,就好像一家幾十上百年的老廠,他們已經習慣了在這座娛樂工廠上班幾十年,讓他們來內地,就等於放棄一切下海。
參照八九十年代的內地職工,敢下海的絕對是極少數,就知道這些港圈藝人的心態了。
他們習慣了什麼都有經紀人、公司打理,對這種個體戶模式很陌生。
但黑仔的確受不了那種大鍋飯,所以纔會遠走東洋去尋找機會。
現在越看越興奮。
搞搖滾的還是喜歡自由。
也是恰巧在這個時候,荊小強到HK找到他們處在經紀約的空檔,原本要籤RB公司的,現在停頓下來。
王峯更直接、更渴求些:“可我現在要怎麼纔能有機會輸出自己的作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