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秋月明
這時候才真正詮釋出後來針對曹晴雯很著名的那句評價,她的聲音就是最好的樂器。
幾乎所有普通人唱歌都是憑本能,學過唱歌都會有意識的去調控自己的嗓音。
而曹晴雯終於把調控自己嗓音的技能樹點亮完成,跟其他歌手相比,就如同一輛F1賽車找到了駕駛說明書,爾等奔馳寶馬再怎麼追趕都是徒勞。
因爲越是珍貴的嗓音,有特色的嗓音,就像F1賽車那麼難以駕馭,普通人根本就開不了這種車。
現在曹晴雯終於明白自己的嗓音特點要怎麼發揮出來。
更難得的是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唱腔,她完全相信荊小強可以帶領樂隊,幫自己把整個配樂氣場打開。
全身心投入就是了,荊小強會來貼緊她的,就像她剛纔做的那樣。
很篤信。
所以這種超然的心態,更加深了她那種演唱仙氣。
臺下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貝斯手”一邊用手營造寬廣低沉的低音,一邊指揮架子鼓,帶動主音鍵盤、吉他的和絃。
所有人去伴隨圍繞歌聲鋪墊。
光是這,都對所有這些瞎幾把折騰的搖滾樂隊,是種綱領性的指導。
成天吉他手牛逼,鼓手牛逼,內部爭個不停。
其實最終都是要爲歌聲服務的,歌聲纔是最終的試金石。
在這個前提下,各個環節甚至要取長補短的放棄部分風頭,肯嗎?
曹晴雯自己狀態也好,單手捧着麥克風,閉目聳肩沉浸在對自己嗓音的操控中……
她骨子裏就不是多高雅超凡的脾性,標準的平京妞兒。
和滬海姑娘動不動都要講情調,扎臺型兩回事。
所以練歌也不見得多刻苦鑽研理論知識,這回算是荊小強提着嗓子直接示範上路。
有種前所未有的擁抱靈魂。
加上這幾天在歌舞劇裏沒少演唱這首曲子,顯然她還是喜歡這種氣氛。
更喜歡荊小強營造出來的這種伴奏氛圍,比四平八穩的伴奏帶舒服多了。
還不用考慮舞臺上的臺詞、走位等等表演細節。
似乎每個細胞都在歡笑着擁抱歌聲。
連安寧她們這些天天聽着曹晴雯唱這首《Faded》的都面面相覷,確認狀態效果非同一般。
那些臺下的搖滾樂隊、搖滾粉絲們,就更加震撼。
滿滿的徜徉在雲端那種虛幻感,內心只有臥槽,好聽!
一直到歌聲結束,纔有人內心發問這是搖滾嗎?
搖滾的定義就一定要怒吼反叛嗎?
實際上第一代國內搖滾樂手,大多都是從打口帶、打口碟接觸到國外音樂,靠着扒磁帶上的曲目來摸索探索。
那年頭可沒網絡可以搜盡天下,只能靠口耳相傳。
早期玩搖滾的其實大多都有挺好的背景,基本父母都是文藝戰線的文二代,不然也接觸不到外國音樂和價格不菲的樂器。
但也窮啊。
也是到了九十年代初,全國各地散落的玩搖滾人才,在自己的小地方找不到同伴,或者技術、思想上已經遇到瓶頸,才紛紛朝着平京集中。
這時候大家都對搖滾的定義很模糊。
連混雜其中的科班出身都很迷茫。
畢竟連國外都是從六七十年代纔開始蓬勃發展搖滾,又有各種流派。
信息蔽塞的國內自然是一頭霧水,再說音樂院校對這些又不屑一顧的打壓。
更沒人引進介紹了。
總之是狠狠的被這男女倆開了眼界,以至於對一直站在舞臺邊角的五位年輕美女都沒那麼嫉妒了。
對的,荊小強願意來唱這麼一兩首,就是想換得這個地位。
拿着麥克風算是給全場做了個基礎科普:“最早是從花旗克利夫蘭電臺播放,取名叫做Rock and Roll……”
也虧得他是語言嫺熟,信手拈來的都能引經據典,爵士、藍調、鄉村音樂的特點在哪裏,更能隨手拿起吉他就唱一段做比較。
民間搖滾、迷幻搖滾、硬搖滾、重金屬、華麗搖滾,朋克,他都能演示下,並且說清來龍去脈。
譬如曹晴雯這首《Faded》就帶有迷幻搖滾的特點,但是又融入了後來的其他搖滾特色。
而前衛搖滾、古典搖滾、藝術搖滾,之後纔是重金屬,龐克搖滾,藍領、雷鬼等音樂又摻和進來。
臥槽,數百人就那麼翹首以盼的傾聽上課。
這可是平時光外表都充滿了桀驁不馴和反叛的混子男女們啊。
聽得可認真了。
安寧雙手掛在杜若蘭肩頭,咬住耳朵輕聲:“真的溫柔,就像你說的那種溫柔,他好像對很多事情都漫不經心的不計較,可是卻能用這種溫柔的力量……以柔克剛,我能想到的就是這個詞。”
杜若蘭嗯:“這些日子跟高中同學相互交流,他們好多人知道我是他的同學,寫信來的好多,好多人都提到進了大學,環境太影響人了,遇見一羣貪玩的,那就裹着成天玩,遇見好學的,整個心態氣氛都投入學習提高,一生的命叨疾煌耍矣鲆娝娴暮苄疫。”
這下再也沒人敢跟荊小強炸刺。
輪番提問都格外客氣,請問民樂能不能跟搖滾結合,請問管絃樂能不能用到搖滾,請問……
荊小強都一一作答:“搖滾最大的特點就是沒有邊際,你可以用任何一種樂器達到這種能嗨起來的節奏感裏,紐約、洛杉磯黑人區的歌手,用個油桶拍打都能唱起來,所以疊加任何樂器,只要能達到你的效果都行,甚至說唱已經在花旗流行起來,嘻哈風也同樣是搖滾一部分,重點還是在於你究竟用這個來幹嘛?是發泄情緒,賺錢,還是裝文藝青年泡妞?你得給自己定位清楚……”
他忽然覺得這不是在說我自己麼,賺錢、唱歌,泡妞,自己到底是想搞定哪個,全都要?
“首先搖滾在國內目前、可以看見的未來都不會是主流,起碼青歌會很難上搖滾,也奉勸各位玩搖滾不要朝着髒亂、噪音這些方向去,你們每作惡一丁點,都把搖滾在所有人跟官方心目中的印象抹黑一點,始終在邊緣地段是沒法過好日子的,我做青歌賽的專輯一個月就賺了差不多稅後八百萬……”
還是那句話,回擊質疑或者挑釁,最好的辦法就是成功。
本來聽了那句抹黑好多人都在訕笑,突然就全場轟動!
但是這回再沒那種嫉妒得想撲上來撕咬的憤怒了。
到處都是大哥帶帶我的激動!
就算有些自視清高的不把賺錢放在眼裏,也對他這種賺錢的速度感到震驚。
搖滾圈窮得要命,連安寧都知道。
住這種衚衕棚屋,不是因爲衚衕四合院未來很值錢,是土生土長的真沒錢。
荊小強也算是明白了:“能像曹晴雯這樣簽約HK出唱片的,畢竟是極少數,就算各位有這種機會,唱片公司抽了大概一半,其他音像、發行、銷售、製作抽來抽去,能拿個百分之幾到百分之十已經算是很有良心,百分之一也很常見,所以遇見找你們簽約出唱片的,先談好錢,別啥都一口答應下來,我這邊只對學院派、學術派感興趣,發泄情緒,泡妞爲主要目的的就不要來打擾了,大家都忙……”
曹晴雯一直面帶微笑的站在他旁邊,結果這句之後馬上就有姑娘的聲音:“小強,留個聯繫方式唄,甭管平京還是滬海,姐們肯定要去給你捧場……”
這膽大的聲音周圍立刻一片嬌笑。
這不是有沒有臉皮勾搭的事情,而是在這個圈子裏,擁躉能睡歌手,跟狗撒尿圈地一樣,不,狗撒尿起碼還是宣佈所有權,這種粉絲睡樂隊歌手的行爲,更類似於網遊皮膚,集郵式的炫耀心態。
哪怕五位絕對吊打全場的漂亮姑娘一直站在臺上看着,都不妨礙這些人菜癮大的存在。
反正關了燈都一樣嘛。
第217章、還好老子經驗豐富
餘舒凡早就說過,這會兒平京的搖滾圈粉絲特別瘋狂。
前些年是文藝青年寫詩的喫香。
現在是搖滾青年玩樂器的格外喫香。
本來就處在一個對外開放的轉折點,一股腦把國外那些東西不問青紅皁白的攬進來。
前面又壓抑太久的時代,造成這時候越開放還越有面兒似的。
沒有水果手機、AJ球鞋炫耀時尚,那就睡搖滾歌手!
就像後世網紅炒粉一樣,玩搖滾的也樂得享受。
全世界都這樣。
要再過幾年,國內纔開始迷有錢人。
現在還算文藝女青年比較單純的時候。
荊小強絲毫不給文藝女青年面兒:“狗改不了喫屎,會喫屎的,也終究是條狗,音樂是個不那麼神聖,但起碼也是個修行的過程,你沉迷於感官刺激,做出來的東西就頹廢灰暗,因爲你經常都處在賢者時間……不知道賢者時間什麼意思?”
被罵的狗跟屎都罵罵咧咧。
罵你賺了錢當然可以裝正經,進出都帶着一羣妞兒……
可還是有不少人急着叫荊大師多說點,感覺真是金口玉言,以他前面科普搖滾知識那麼豐富全面的態度。
現在講到創作也字字珠璣:“別鬧!聽人說……”
“就是,都沒收你一分錢,給點建議容易嗎……?”
荊小強卻結束了這場音樂授課:“玩音樂把自己當成手藝人就行了,一首歌就是個作品一個雕刻一幅畫,你想什麼做什麼最終都會呈現到作品上,如果你是反動的,卻天天唱紅歌,遲早扭曲崩潰,玩兒搖滾的亂搞嗑藥這在國外圈子也很常見,但在國內你要這麼玩兒,就怪不得無產階級專政鐵拳了,這裏我留下個地址,是我在滬海的酒吧,你們如果有自己覺得比較滿意的作品,可以寄磁帶給我,如果我覺得有前途,可以約着再聊聊發展,無論出唱片,駐場演唱還是搞演唱會,都有可能……”
回頭看眼,還是羅莉稱職,連忙從防寒服衣兜裏摸出一盒名片,現在酒吧裏的宣傳名片。
留在臺上自己拿取,荊小強再補充一句:“搖滾的市場也很大,更是會吸引很多人蔘與,有興趣想做好的這幾天我在文工團大院,接下來還要去幾所高校巡演,也可以拿了磁帶來找我談,我主要看唱功演奏能力,類似今天這樣的歌曲,我多得很。”
然後就趾高氣揚的帶着一羣妞兒走了。
只唱了一首歌,還是在沒有完全伴奏的情況下,就鎮住了現場這麼多搖滾愛好者和好幾支樂隊的成員。
這個頗有些傳奇色彩的場面肯定以光速傳遍了整個京城搖滾圈兒。
和這些親耳聆聽過荊小強高歌的人不同,京城人士一貫的高傲把這些崇拜者罵得狗血淋頭,你們也算是京城搖滾的老炮兒了,被個小屁孩兒就唬住了?
唱外文歌就了不起了?
扯幾把淡。
還不是爺打下來的江山,前幾年歌舞團公開唱外文歌是要被叫去喝茶的!
有本事到咱們最有名的卡丹餐廳來露一手,纔算是拜碼頭!
不過在荊小強這裏,你要我去露一手就露一手,那多沒牌面,壓根兒就沒搭理。
所以他也沒想到對方會來踢場子。
其實從那破房子出來,曹晴雯就承認自己從HK剛回平京,她熟悉的這幫搖滾團隊,和最大牌的那幫今年有點水火不容,正說想幫這邊籤HK的唱片公司,就被凱蒂忽悠到滬海去了。
這一趟她收穫也蠻多,得趕緊回HK完善經紀約和唱片簽約,月底再見……
主要是滿眼欣賞的她也沒機會呀,五個二十歲上下的姑娘始終跟在荊小強身邊,火眼金睛的啥也做不了!
等回HK吧,那纔是她的大本營!
荊小強帶着五位姑娘在平京喫了頓烤鴨迴文工團大院,就開始高校巡演了。
根本就沒興趣搭理那些自視甚高的搖滾大神們。
因爲第一站就是去平京戲劇學院!
這學校有自己的劇場。
也算是滬海戲劇學院向國內同類型最高學府做彙報演出。
荊小強早上出發的時候,纔拿到七天十所高校的名單,看見平戲名號時候臉都抽抽了。
不帶這麼上門打臉吧?
兩部軍牌大巴車上,其他人都翹首以盼的看着他,包括其中超過一半都是高年級學長,現在都對荊小強言聽計從。
他也只好宣佈了高校名單,腥四樕隙际鞘箘趴刂婆で男σ狻�
一貫平戲都是要滬戲仰視的存在,這回好好長臉了!
只有羅莉好像被提醒到:“平戲那位收貨的白老師會來看戲嗎,想見見她。”
杜若蘭她們假裝沒聽見,但耳朵肯定是支着的。
從十一月底回滬海,一個多月時間,荊小強讓羅莉朝平戲舞美系化妝專業的白蓮婷老師那,分好幾次寄了超過兩萬的化妝品,其實大部分都是後來羅莉自己跟白蓮婷聯絡發貨的。
回款還挺快,後來也學着發傳真打電話,大家肯定都在辦公室裏聽到過姐介的聲音。
但白蓮婷從來不問這邊啥情況,也不問荊小強。
肯定是好奇這位身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