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秋月明
荊小強多熟啊,呵呵直樂:“明白了吧,男女之間可不就是這麼回事,青澀懵懂的純真感情是很美好,但是在慾望傷害這些另一面的體驗伴隨之後,就很容易變成渣男渣女,哪怕你可能想追求真愛,天曉得會不會遇見人渣呢?”
他去門口借了個急钥梢杂玫氖滞茽棧玫杰囘呑尠矊幣亢茫�等他停好車,再樂淘淘的推着上樓回病房。
安寧一點不覺得自己像是要被推上屠宰場的菜鳥,還趁機想好了:“渣男?就是形容人渣一樣的男女?”
荊小強嗯:“但每個渣男渣女也有過純真,就像甘蔗被擠掉了糖分甜蜜就只剩渣了。”
安寧揣摩出來:“你就是這樣?”
荊小強都不諱言的:“對啊,你看我身邊姑娘這麼多,反而不會陷入其中,很自然的就超然脫俗了,沒有太在乎一個人的患得患失,這就是糖分被擠走之後的結果,但反過來說這對異性又會形成強烈的誘惑,從古至今的交際花們都這樣。”
安寧簡直三觀都反轉:“你還不以爲恥?”
荊小強奇怪:“這有什麼可恥的,我愛國敬業,努力奮鬥,熱愛生活,僅僅就是我對男女關係的看法不一樣,這是私德,我既沒結婚違背婚姻,又沒欺騙過哪個姑娘,大家你情我願的不要投入感情傷神又傷身就好。”
說到這裏,他忽然就想起陳丹尼的狀態。
這分明就是情海翻波的炮灰啊。
嘆氣搖頭。
安寧完全無話可說。
但又對荊小強照顧她脫了外套睡覺,然後自己睡旁邊陪護牀上的行爲,感到莫名的甜蜜和心悸,就是很明顯的感到酸楚。
複雜情緒的結果。
連荊小強的一點點動態都看在眼裏:“搖頭做什麼?”
荊小強蓋好皮衣在被單外,雙手疊到腦後,講述了自己對陳丹尼的感受:“這就是個典型的愛情傻子,不管他喜歡的是誰,你聽他的歌聲裏面用情很深,就像演戲代入角色出不來了,這是要死人的,所以你演戲就明白,要學會把自己抽離出來,我們只享受甜蜜的那部分,其他的謝謝,百毒不侵。”
安寧聽出來:“你覺得我也會變成你這樣?”
荊小強笑:“我不知道,但是你既然演戲那麼好,應該很會體驗這個。”
安寧體驗感悟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荊小強又去健身房了,安寧卻等陪護來了以後就輔助自己下牀,然後獨自撐着柺杖慢慢回學校。
跟上午聲樂,下午舞蹈排戲的歌舞劇團隊會合,排練她那全新的角色。
荊小強卻真的去找陳丹尼了。
果然對方可能花了點心思去打聽荊小強是誰,只要找到內地音樂人這時候肯定都能對這個名字如雷貫耳!
其實也就一個月時間。
荊小強在十一月底爆紅至今,在沒有互聯網,也沒有刻意關心的情況下,HK人很容易忽略。
但這下知曉他跟青歌會的含金量以後。
經紀人凱蒂的態度驟然提升好多,見面伊始就遊說荊小強跟她簽下經紀約。
起碼也是HK跟海外地區的經紀約:“一個成功的歌手,需要有專業人士打理周邊事物,很抱歉,我從昨天那位女士身上沒看到這點,譬如以你目前在大陸的知名度,你的商業開發,影視開發,個人演唱會等等商業咦鞫家黄瞻祝瑢幔俊�
荊小強看眼人淡如菊,風度翩翩坐在旁邊笑眯眯的陳丹尼。
愈發堅定的搖頭:“我知道您是個很優秀的經紀人,可丹尼有你這樣的經紀人,他依舊過得不開心,實際上對我們這種人來說,賺多少錢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夠唱自己喜歡的歌,而且要唱得開心,所以我不需要這種禁錮。”
凱蒂回看自己唯一的明星,陳丹尼對她笑:“我知道你對我已經夠好了,但我確實沒法在獨處的時候控制自己心情,讓你太費心了。”
可以說這個年輕人在人前已經做得夠好。
但這種事情,荊小強在百老匯還真是沒少見,那些從聚光燈下回到現實生活中到處碰壁的演員。
或者說就是扮演小丑的人,往往就是最抑鬱的人。
他們的心思太敏感,又必須要隨時展現美好去打動人,久而久之巨大的落差壓力,就像磨盤一樣碾掉了所有生命力。
就像喜歡看美女一樣,看着如此俊秀優雅的陳丹尼,荊小強也想讓這份美好多留存於世間。
選擇直接問陳丹尼:“現在有興趣跟我出去旅遊一圈嗎?兩三天時間,放鬆下看看華東地區的景緻。”
陳丹尼瀟灑的聳聳肩:“沒問題,只要你不讓我戒酒。”
凱蒂果然很維護陳丹尼:“去吧去吧,正好在下個月的演唱會之前調整下狀態,對,羅伯特,能把你到紅磡爲丹尼做嘉賓的事情確定下來麼?我們可以提供豐厚的報酬,你也可以開價。”
荊小強想了想點頭:“陳丹尼到我們的元旦匯演上露面,我就去演唱會當幫手嘛,不需要什麼報酬……哦,如果可能的話,在HK的時候,可以幫我聯絡安排下beyond會面嗎?”
凱蒂帶着港式專業風采,立刻從手邊的公文包裏拿出一份協議:“我認識beyond的經紀人,沒問題,一定給你安排好,那麼關於這次演唱會的嘉賓協議就在這裏了,你如果回頭還有什麼需要調整的,二十四小時內也能隨時通知我,主要是個程序上的……”
荊小強笑着拿過來簡單看看就簽了,他知道這會兒國內好多人都沒簽協議籤合同的習慣,對HK人這種做派還很不習慣。
但他在百老匯那麼多年,太熟悉這種模式了。
一切都有合同協議說話才能保證一切順利。
主要就是確定了下演唱會的時間,不會跟春節衝突,打擾自己跟父母團聚的時光就行了。
簽字畫押一人一份,然後帶着陳丹尼下樓出發。
就是這麼的說走就走。
陳丹尼也很是新奇,似乎荊小強不提行李之類,他也什麼廢話都不說。
於是這輛灰綠色的切諾基越野車一路向西,離開了大都市,一頭扎進江浙山區裏!
剩下經紀人在26樓的咖啡廳靜靜的坐了好一會兒,才從公文包裏拿出一臺大哥大,撥通個號碼:“幫我訂票去平京吧,趁着丹尼度假的時間,我去看看那位唱歌唱得很好的姑娘。”
嗯,那個姑娘叫曹晴雯。
這會兒正在平京度假。
因爲這位平京長大的姑娘,隨家人移居HK之後,簽了唱片公司,卻感覺唱得不開心。
很是厭煩這種戴着面具唱歌的生活。
這點倒是跟荊小強有點像。
第199章、Let it go
陳丹尼完全沒想到荊小強的這種旅遊方式。
剛開始他還有點頑皮的你不說,我不問。
可等到四驅越野車離開市區,開始沿着極目眺望,到處都是農田、鄉村的原生態景緻後。
他最多看了十分鐘就感到審美疲勞,忍不住問荊小強我們去哪裏。
荊小強指指副駕前面的手套箱:“你看看就知道了。”
翩翩佳公子連忙打開鎖釦,卻驚訝的發現裏面只有一大疊錢!
錯愕轉頭。
荊小強如同惡作劇般哈哈大笑:“怎麼樣,我也是第一次在內地不問目標的隨便旅遊,但以前我經常體驗這種方式,會讓你有完全不同的人生感受,當然,那時候我沒這麼寬裕,過得沒這麼輕鬆,有時候還要沿途打工。”
陳丹尼終於也覺得有趣了:“希望你不要叫我去打零工,我沒帶錢的。”
可他還是太天真,明明都三十出頭了,還是個純淨的男孩紙。
萬萬想不到荊小強專門循着偏僻山區的方向行去,壓根兒就沒有按照地圖、市鎮關係去找尋目標。
就是怎麼偏僻怎麼來!
一大早九點過上路,等每晚都失眠的陳丹尼反而在這搖晃轟鳴的越野車上香甜入睡之後。
荊小強更是偷摸着在經過一片難得的街鎮時,仗着兜裏的現金買了好大一堆東西,躡手躡腳的繼續上路。
等陳丹尼腰痠背疼的犟着脖子醒來,眼前就是一大片銀裝素裹的山林雪景!
雖然是在HK長大的貴公子,陳丹尼還是到歐美國家度假求學,沒少見到下雪。
但是這種充滿江南水鄉細膩風情的山野雪景,還是讓他驚歎了。
荊小強忍笑繼續開車。
起碼半小時後,陳丹尼似乎感覺到肚子在咕咕叫了,纔想起來問:“現在應該過了午餐時間吧,都忘記時光存在了。”
荊小強才指指中控臺上的電子時鐘:“下午四點了,你應該祈段覀冊谕聿蜁r間前還能找到人煙,不然我們就只有啃乾糧。”
乾糧,什麼乾糧?
順着荊小強手指後面,整個越野車的後排座位已經被放倒,形成一個平坦的空間,然後觸目驚心的堆着幾卷充滿鄉土氣息的紅花布大棉被,然後就是兩箱劣質的“可日可樂”橘子水,跟幾大包方便麪!
HK普通民羞@時候都已經踏入了享受生活質量的資本主義生活了。
陳丹尼更是從小不說逡掠袷常且彩且率碂o憂的富家子弟,什麼時候過過這麼粗糙的生活。
臉色都變了:“你不會玩兒這麼大吧?”
荊小強一本正經點頭:“也許我們是素未平生,但我從小在百老匯長大,見過不少歌舞天才崛起,更看到他們當中相當部分都隕落死去,像你這樣,活不過幾年了,酗酒,靠安眠藥入睡,這些都是極度摧毀身體的手段,當然我知道你不在乎,所以纔算是希望在你臨死前給你留下點深刻印象,其實你還是想活着的。”
說着,終於在前面看見個比較合適的殘垣斷壁土房農舍,把車停過去。
下車從後面找出剛買的砍柴斧:“少爺,你如果一直坐在這裏面,熄火以後的車廂很快就會變冷了,你這大衣恐怕是抵禦不住江南地區寒冷的。”
說完哐的關上後備廂。
其實就這下,寒風已經從敞開的後備廂捲進車內,把原本空調維持的溫度徹底清零。
陳丹尼不禁打了個寒顫!
難以置信的看着荊小強,跳過路邊泥濘的雪地,在那破爛的廢棄農舍裏翻找。
還好,按照荊小強一路開車觀察過來的情形,哪怕是廢棄的農舍,院子裏也有不少長年累月砍來堆積的柴禾。
不用他自己到周圍山林裏面去砍伐。
砍柴倒是小事兒,這些覆蓋了雪水的樹枝很難引火取暖的。
很快在人家破爛半露天的廚房裏升起爐火,又找乾燥的磚木砌座位,然後坐在竈膛邊砍柴取暖。
而副駕駛座上的陳丹尼,不多會兒就被江南山水魔法攻擊凍得直哆嗦!
使勁裹住那時裝款,好看多於保暖的黑色墊肩大衣下來,跺腳質問荊小強:“你這是綁架!你在限制我的自由!”
感覺他已經很憤怒了,但礙於偶像包袱,還有從小的教養,讓他沒法暴跳如雷。
最多像小綿羊在咩咩咩。
所以荊大漢不慌不忙:“凱蒂知道我們是出來度假,車壞了,要花好幾天時間才能慢慢修好,丹尼,你只要明白我是想挽救改變你這種酗酒加嗑藥的習慣就行了,我再提醒你一次,酒精加安眠藥,幾乎就等於是毒藥自殺,你自己掂量吧。”
陳丹尼賭氣的轉頭往來時路上走。
荊小強遠遠的嚇唬:“這裏到最近的城鎮還有幾十上百公里,按照你的速度,要走二十個小時,而按照你的體力,可能兩個小時後就耗盡受凍死了,而且記得順着公路走,不然肯定迷路。”
其實不用誇張幾十上百公里,這冬季的五點已經接近黃昏,鋪滿霜雪的鄉村公路上只有這麼一條車軲轆印,可週圍冰霜漫天的樹林只有嘯叫的寒風!
三十二歲的貴公子,哪裏喫過這種苦頭,走了百來步就不寒而慄。
而且這種鄉下到了晚間就是徹底的沒有光亮,和大城市哪怕沒有燈光也有周邊餘光不同,迅速順着黃昏開始變黑。
雨雪天的昏暗天際,就像一塊髒兮兮的抹布,抹到哪裏就黑到哪,吸去了所有光芒。
黑得愈發混沌!
忽然從道旁傳出的什麼咔嗒聲,不知道是野獸踩踏了樹枝,還是冰雪壓斷了枝條。
總之嚇得陳丹尼轉身就跑!
還在冰雪公路上摔跤了,更慌!
讓遠處使勁踮着腳的荊小強也鬆口氣,假裝瀟灑的打開後備廂,搬出剛買的小鍋子、搪瓷缸之類,化雪煮麪吧。
他甚至還有閒情逸致到廢棄的農舍背後去轉悠了下,果然有塊農戶自己的菜地,雖然廢棄了沒有照料,卻有些長得挺繁茂的青菜,正好符合健康理念。
喜滋滋的在雪地裏稍微抹幾下就算是洗過。
陳丹尼無可奈何的看荊小強還打了倆蛋進去,最後再丟兩根火腿腸,一看就是很劣質的那種便宜貨。
飢腸轆轆的他還不是端起來,覺得簡直人間美味!
狼吞虎嚥的喫完才問:“真的要幾天才能回去?”
荊小強點頭:“三十一號的元旦匯演,還有六天,這點東西要省着喫,沒準兒我還得去挖點野菜纔夠。”
陳丹尼都要哭出來:“這哪裏是度假!你簡直就是在折磨我!”
荊小強已經把搪瓷缸子燒開了雪水,正在泡那種壓成餅的便宜茶葉,他似乎一點都沒受到過去幾個月的才華、財富、美女影響。
依舊是那個在百老匯劇院後門口,張羅劇院事務之餘,喜歡裹着身保安服泡杯茶曬太陽的五十歲潦倒大叔。
這種不爲所動的憊懶態度都影響了陳丹尼,使勁搓着手卻說不出狠話來。
然後荊小強抬頭,在火光映襯下:“He who has a why to live can bear almost any how。聽過這句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