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秋月明
他來到滬海的立足曲。
激動得陸曦光是聽見前奏,就丟開芳姐,衝下樓梯,掐着節拍歌聲跳上臺!
整個酒吧都轟動起來,因爲太罕見了!
這種在國外酒吧司空見慣的事情,也就在歌舞廳有。
對於外國人出沒的涉外酒店,絕對罕見這樣激情奔放的場面。
要展現正面風貌給外賓嘛。
所以外國人眼中的中國人,似乎都是冷漠、千篇一律、精於算計而喜怒不形於色的形象。
誰知道還有這樣的奔放!
陸曦上臺前就脫了自己的黑色大衣丟給楊小娥。
露出裏面緊繃的男式襯衫和紮在筆挺長褲裏的修長身材。
跟荊小強眼神一錯,就雙雙把膝蓋頂對方兩腿間,開始搖胯碾磨舞姿……
外籍賓客們簡直要瘋,加勒比熱帶風情什麼時候會出現在這個東方國度?
成叔連忙讓老克勒們去提醒,杯子摔着了要賠的……
杜若蘭她們都集體呆滯,這倆狗男女跳舞這麼離譜的嘛?
比起來汪老師跳舞都是青菜拌豆腐了!
主要是陸曦的身材比汪老師還是要更突出點,又高,更有迷離沉浸的眼神。
旁人都覺得這女舞者演得真好。
殊不知她眼裏就只有小強。
這支舞跳下來,真的讓全場都覺得這倆好騷啊……
好多外籍酒客都使勁喝酒降降溫!
成叔開心的叫櫃檯趕緊開酒!
還是他找的關係,從華僑商店搞來渠道,穩定的洋酒和進口啤酒鋪滿櫃檯。
前者還好,各種洋酒都有固定消費羣,進口啤酒卻一直都有點壓庫存,國內喝啤酒的習慣還在培養,又有琴城啤酒這樣的老字號企業。
所以這洋啤酒終於有銷處了。
陳丹尼也看得滿是笑意,那行,我就來首《偏偏喜歡你》贈給兩位狗男女。
陸曦下來就躲在楊小娥的臺側喘氣,太激烈了,要緩緩。
主要是有點上頭,很想把荊小強拉着上樓去談談心。
但聽了這首歌,還有陳丹尼送給兩位的手勢,頓時對這位HK歌星充滿好感,一直坐在旁邊鼓掌了。
荊小強就再來《遇見》。
抱着民謠吉他的樣子,哪怕聽不懂歌詞,也讓外賓們有聽北美鄉間民謠的感覺。
結果這回杜若蘭就蹭到臺邊了,也許聽一萬遍她都會迷戀那個初逢的時光。
陸曦歇好了,還好心的把凳子讓給小姑娘坐,慢慢聽,我去跟芳姐談事情。
潘雲燕當然是跟着閨蜜的。
於是等陳丹尼唱了那種千古金曲《一生所求》之後。
她就敢主動跳出來要求:“唱《江南style》,跳騎馬舞,我跟蘭蘭可熟練了!今天衣服也好看!”
荊小強多享受美女環繞的時光啊,那就走着!
換安寧跟着滿滿的酒吧顧客們一起目瞪口呆了……
連她都想不到荊小強他們有如此熱烈的舞曲。
而且杜若蘭和潘雲燕早就脫了皮衣外套,漂亮的高領絨衣和牛仔襯衫下都是百褶短裙,無論是短靴還是高幫邉有硷@得青春明豔。
跳起騎馬舞來簡直就是大白兔亂蹦!
尖叫、嘶吼的酒吧鬧騰,據說都打擾到了隔壁教堂的耶穌過生日。
也把剛進屋的陸曦又吸引出來,這可是她當初和荊小強跳的第一支舞,不過她的性格就是哦哦,有倆姑娘在陪着跳啊,那我就放心了,我們繼續談談你剛纔說什麼?
荊小強刻意選擇的一系列歌曲,終於像烈日當空般的敞亮,照得陳丹尼也滿是開心的笑意,那我再來首《天才白癡夢》。
其實從這首歌就能聽出來他的特點。
原唱是許冠傑那麼苦中作樂的歡騰,偏偏都能被他唱得充滿憂鬱!
這可不是他要求音調減慢的原因,荊小強隨手抓了那支民謠吉他參與進去,硬生生唱出那種無拘無束,逍遙自在的朗朗晴空來!
餘舒凡在旁邊都看得若有所思了。
荊小強這番從挑釁到鬥歌,又摻和進去帶動氣氛的唱法,明顯就是故意。
她當然也認出來陳丹尼,剛開始還以爲荊小強是故意拉着明星多唱幾首免費歌曲呢。
現在看來顯然不是這麼回事。
陳丹尼那幾位同伴顯然也有察覺到。
等這兩位唱得告一段落,也熱情的邀請荊小強過去喝兩杯。
成叔連連給荊小強示意眼色,喝猛點,他們給錢!
幾人中唯一的中年女性,從坐下來就開始盤道:“好久沒看到丹尼玩得這麼開心,老闆聽起來有很強的專業底子,有沒有興趣在音樂上面發展?”
她這廣普就說得好很多了。
荊小強環顧四周,估計是全場到處都在加酒,除了楊小娥上臺唱歌,杜若蘭她們全都去幫忙了。
居然一個給雙金獎捧哏的都沒。
這一刻他居然有點懷念白蓮婷:“唉,可能還是我長得太普通了,沒法讓您知道我的赫赫威名呀,謝謝,我本來就在音樂上發展。”
陳丹尼對他就哈哈笑,舉起威士忌的杯子示意下,荊小強只抿了下,這位就一飲而盡,又打響指斟酒,是真開心,也是真不在乎喝醉。
荊小強喜歡這樣真性情的藝術人,伸手用英語稍微阻攔下:“適量即可,你有沒有興趣跟着我健身提升下體質,你這小身板可頂不住當大明星的壓力。”
這也是荊小強的肺腑之言,他不知道陳丹尼後來的死因裏面情緒跟酒精、雙硫侖反應到底哪個因素最大。
但健身就是能分泌積極向上的身體激素,抵禦消極負面因子的。
可肉眼可見陳丹尼身上剛剛還在那種歡快情緒,就消散開去,又回到那個蕭瑟憂鬱的樣子,笑笑又是一口酒,出神的看着臺上,又彷彿哪裏都沒看。
卻小聲哼着:“爲甚要受苦痛的煎熬,快快走上歡笑的軌道……”
道理誰都知道,可又有多少人能達到呢。
荊小強悄悄皺眉。
這精神狀態已經很不對了吧。
第196章、心靈反噬
中年大媽偏瘦短髮,是標準的港式幹練,一直看着荊小強的神情,特別是他一直看着陳丹尼的眼神。
忽然就開口:“那……你有沒有興趣參加丹尼的演唱會,做他的嘉賓演唱呢?”
荊小強轉過頭,有點好奇:“你們怎麼會找到這裏來的?”
大媽看看隨行幾人:“我們來考察下滬海的音樂會行情,考慮爲丹尼在大陸舉行演唱會,到底選擇這裏還是平京,又或者在粵州,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又指了指隨行中的一位:“正好他昨天跟花領館的朋友來坐了坐,提議來這裏感受最不像大陸的酒吧氛圍,很高興認識你,我叫凱蒂,是丹尼的經紀人。”
荊小強再次展現自己的成功,當然,這時候不會有顯擺的意思:“作爲剛剛獲得全國演唱金獎的我,這個月推出的專輯賣了一百二十萬張,按照HK的算法,是多少白金了?”
這下連已經有點醉眼惺忪的陳丹尼都喫驚轉頭,他那幾個同行者都連忙再湊近觀察下荊小強。
還是得說HK人這時候帶着居高臨下的目光,就像城裏人看鄉下親戚。
哪怕他們很友好,但依舊帶着優越感和有色眼鏡在看內地。
根本就瞧不上內地的娛樂業、影視劇、電視臺。
還是沒有互聯網的時代,只要放棄接收哪個方面的訊息,就能兩耳不聞窗外事。
凱蒂神色重振,再次伸手:“很高興認識你,能做個自我介紹嗎,因爲我們是今天剛剛到滬海,對大陸的很多事情都不夠了解,一百二十萬張專輯,按照五萬一張白金,這是相當震撼的成績了,祝賀你!”
不卑不亢,很有氣質,也很讓人能產生信任好感。
荊小強忍不住叫住過路的侍者,傳話叫餘總過來坐坐,好好學學人家的做派!
看看,這就叫做專業!
然後在餘舒凡抵達前解釋:“這僅僅是十五天銷售的成績,我想提到這個的目的並不是炫耀,而是想佐證內地是個巨大的消費市場,這個成績其實都不算最好的,丹尼先生已經擁有相當高的傳唱度,在內地一定能獲得巨大成功,是我有唱片公司,如果有興趣我們合作在內地推出專輯。”
有種本來想招攬歌唱天才,卻遇見滿級神裝大佬,反過來邀約合作的味道。
凱蒂都笑了:“就憑您的歌聲,一切都有可能。”
餘舒凡這才提着旗袍邊,頂着一頭民國風的油頭髮型過來,儘量優雅的招呼。
荊小強已經不耐煩了:“趕緊的,把我那顯赫的名頭展示下!”
陳丹尼聞聲又哈哈哈的大笑。
看來他聽普通話還是沒什麼問題。
餘舒凡連忙哦哦哦:“羅伯特先生,就是全國第四屆青年歌手大獎賽專業組美聲唱法和通俗唱法的雙冠軍,這也是磚兒電視臺舉行青歌賽七年來,上萬名全國各地歌手參賽後史無前例的第一位雙金獎得主,同時他也是滬海音樂學院聲樂歌劇系助教,滬海戲劇學院學術帶頭人,滬海舞蹈學校歌舞教師,更是獨立歌手、作曲者、創業者……”
名頭這種東西,真的要旁人用吹捧的方式講出來,才顯得擲地有聲。
自己說,總是會弱了好幾分,像是吹牛。
荊小強就做出聽得津津有味的陶醉樣子,找陳丹尼碰杯喝酒。
再次讓陳丹尼哈哈大笑。
這時候他纔像個陽光大男孩。
荊小強索性下猛藥:“陳先生已經有比較嚴重的精神疾病,抑鬱症都是挺嚴重的狀況,我覺得一個優秀的經紀人,這個時候應該首先關注他的心理健康,而不是演唱會賺錢。”
實際上歐美國家從七八十年代開始重視心理治療,逐漸上升到分別臨牀醫學病症同樣高度。
HK當然是有樣學樣。
但肯定沒三十年後心理學常識普及到像頭孢配酒那麼家喻戶曉。
凱蒂眼神亮了下:“羅伯特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荊小強笑:“剛纔不是建議了麼,丹尼可以試試把內地作爲你的主要市場,我也可以盡我所能協助你推廣唱片市場,你可以唱我的歌,我也可以唱你的歌,這樣相互推動傳唱度,這是個完全空白的巨大市場,我不知道你的抑鬱憂傷主要來自哪裏,但什麼樣的傷痛,在時間的長度和寬度面前都是渣,春暖花開的時候,我準備選幾個地方去漂泊旅遊下,可能對調節心情有很大幫助。”
凱蒂終於對丹尼開口:“從你上次裝修房間,整間屋都是黑色,黑地毯,黑沙發,黑百葉簾,黑色鋼琴,黑色餐椅襯黑餐檯,臥室裏面也是黑枕頭,黑牀單,黑色牀頭櫃,黑色貴妃榻,黑色書檯,連洗手間的牆磚和潔具全都是黑色,心情再好,也會被黑色感染成憂鬱,羅伯特也這麼說,你該信我一次了吧?”
陳丹尼依舊沉默的笑笑,對荊小強舉杯。
荊壯漢就對經紀人吐槽:“還是你太嬌慣,搞得他這麼矯情,邉悠饋恚┰昶饋恚餮骱沟臒狎v騰,就不會像他這樣了!”
那幾個隨同一起的應該都是詞曲人音樂人,連忙幫着解釋:“也不是所有人都擅長邉樱つ嵯察o不愛動,當然如果能跟着羅伯特改善下就最好,下月有三場紅館演唱會呢。”
荊小強瞥眼,只想戳餘舒凡的腰,看呀看呀,這就是吸血鬼。
這些明星周圍的人,甭管有沒有才氣,總之都是依附在明星周圍討飯喫的。
不是說這些人沒出力,而是站在他們的角度,所有出發點都是怎麼讓明星能夠成爲收益最大的搖錢樹。
長遠點的可能會關心方方面面,貪婪的纔不管明星去死呢,反正跟着撈夠纔是最重要,催着出專輯上演唱會,各種賺錢機會不放過。
金錢會捆綁着任何人都變成奴隸。
凱蒂似乎好點:“對,演唱會的時間肯定不能調整了,但我們可以讓丹尼放個假,怎麼樣,在滬海放鬆些日子,除了演唱會之外的事務都可以暫停下。”
陳丹尼不知道爲什麼,連放假都猶豫。
餘舒凡突然開口:“可以請陳先生去參演你的歌舞劇,輕輕鬆鬆的完全換個生活工作的場景,就當玩兒了。”
荊小強也點頭:“這個建議不錯,我們準備走百老匯風格的歌舞劇,僅僅是個校級元旦匯演的場面,還有五六天時間,稍微排演下,只演一場,然後我陪你在周邊玩玩,你這個精神狀態很不對勁,起碼應該戒酒。”
陳丹尼抬頭笑起來,眼神都已經帶着醉意:“如果是要戒酒,我肯定不會呆在這裏了。”
荊小強點頭:“那你就是答應了,好,我在蓉寰频杲o丹尼定個房間,這裏有部凱迪拉克可以提供給你們,有誰在內地有駕照嗎?”
他自己都沒,這些HK人哪裏有。
但已經對他的做派感到信服,凱蒂連連點頭:“沒有問題,我們本來住在體育場附近,明天再具體商議吧,丹尼今天就不要再喝了吧,有時候我都不知道是該勸你多喫點安眠藥,還是多喝點酒,你不能靠這個入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