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者
“神罰島島主……”
一個帶着雷鳴之聲迴盪,“我總感覺,我應該認識你呢。”
有人懸浮於在半空中,來到夏閻真面前,語氣不算客氣。
低垂着的腦袋抬起,夏閻真看向來者:“是你啊,小希呢?”
“你是——”
長髮遮住面孔,夏朝看不清楚,只是覺得有些熟悉,他手指微微一彈。
靈能形成風,吹向夏閻真。
然而,連發梢衣角都沒能掀起來。
“嗯?”
夏朝落地,揮手,這次就是打出了真正的風。
夏閻真面前的長髮被吹開,露出面孔。
“是你!”
看清面孔的瞬間,夏朝心神震動,“原來是你!對!我怎麼會忘記!”
神祕的島主,竟然是夏十一!
一瞬間,夏朝回憶起被他模糊的那一切。
“小希呢?”
夏閻真再問。
“她……重傷了。”夏朝說道。
“嗯?”
夏閻真提高了些許語調。
夏朝的心猛地跳動一下,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當年被壓着打的鮮活記憶在眼前跳動,差點讓這位佔據了天下第一幾十年寶座男人破功。
“我又不是當年的我,他也不是當年的他了!”
只是一瞬間,夏朝就調整好形態,恢復正常。
他看着夏閻真說道:“你看上去,老了很多。”
夏閻真的頭髮已經灰白,面容也已經是中年人的模樣,雖然不減英俊,依然是出去能夠讓小女生尖叫、傾心的“叔圈頂流”。
但達到他這個實力級別,外表阿紫衰老,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像夏朝,比起當年,面容其實沒有多少變化。
變得是氣質。
看上去無比成熟,忽略氣質,光看臉,就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人總是會老的。”
“辛苦你了。”
夏朝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道。
記憶浮現,他很清楚,眼前之人爲了世界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足以立像,供人萬世敬仰,流芳百世。
享受無盡香火。
然而,卻被人遺忘在這個角落,只剩下一個模糊神罰島島主這個身份。
“小希怎麼了?”夏閻真問。
“一些內部鬥爭,她受傷了,要閉關療傷很長時間。”夏朝說道,“在那之前,她把‘鑰匙’給了我,說神罰島總讓她放心不下,有人在等她,她卻想不起來。”
夏朝已經徹底熄了挑戰夏閻真的意思。
語氣很平和,有的只是恭敬。
眼前滄桑的中年人,已經不是夏朝他的目標了,而是一個值得敬重的長輩。
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
曾經睥睨天下的強者,也有衰落的一天。
物傷其類。
見夏閻真的模樣,夏朝心中也難免感嘆。
“嚴重嗎?”夏閻真問陶希的情況,“能夠恢復嗎?”
“放心吧,絕對可以!”
夏朝語氣堅定。
“嗯。”夏閻真微微點頭。
“那……我先走了。”
夏朝其實和夏閻真沒有太多交集,也沒有很多往事和共同話題可以聊,“下次我一定記得來看您。”
他來這裏目的是弄清楚神罰島島主的身份。
沒想到島主居然會是夏十一。
“去吧。”
夏閻真閉上眼睛送客。
夏朝快步離開。
想來,這位曾經頂天立地的男人,也不願意被人看到自己英雄遲暮的模樣。
自始至終,夏朝都沒有注意到半躺在衛生醫療艙中,看着這一幕的韓零露。
“你不打算出去嗎?”
送客之後,夏閻真轉向韓零露問道,“讓夏朝多拿點天材地寶,療傷進補的藥來,你應該很快就能恢復了。”
韓零露,是在十天之前醒來的。
她變得無比虛弱,一直在衛生醫療艙內。
估計還要在躺好幾天,才能夠恢復行動力。
“不。”
韓零露微微搖頭,“我在這裏陪你。”
“隨你吧。”
夏閻真再度閉上眼睛。
韓零露輕輕一笑,重新躺進醫療艙,抓緊時間恢復起來。
夏朝說一定記得,還真的記得了。
不過這個記得的時間足夠長。
十五年後。
他才重新踏足這片禁地。
“嗯?”
見到韓零露之時,夏朝愣了好一會兒,纔想起來,“原來,您是另外一位。”
第七百七十七章 再臨人間
作爲當年的指定接班人,夏朝自然清楚拯救全世界,付出巨大代價的,不只有夏閻真一個人。
比起夏閻真還剩下一個模糊的神罰島島主身份,韓零露則是被徹底遺忘。
直到夏朝現在看見了纔想起來。
“你好。”
韓零露朝着夏朝笑了一下,繼續專心剪着夏閻真的頭髮。
夏閻真的長相,比起十幾年前,又蒼老幾分,消瘦不少。
特別是頭髮,徹底變成了白髮。
但可能是剪短了長髮的關係,整個人看上去精氣神好了不少,多了幾分仙風道骨、清雋之感。
韓零露倒是依然年輕,外貌和幾十年前沒有任何變化。
朱顏不改。
“我本來想讓您的事蹟上教科書的,但怎麼也記不住……”夏朝說道。
不只是他,就算是夏朝記住,把任務佈置下去,轉頭他和其他人也會忘記。
“不用,我不在乎這個。”夏閻真說道。
“不過我花了十五年的時間,終於把雕像給立起來了!”
夏朝話鋒一轉,略有興奮地掏出手機,給夏閻真看。
雕像是夏朝一個人雕刻的,他好歹偶爾能記起來自己有事情要做。
想到了就去雕一會兒。
雕着雕着又會茫然,忘記自己爲什麼要這麼幹,這個雕像到底是誰。
接着就把事情拋之腦後。
某一天突然又想起來,重複以上過程。
以夏朝的實力,也花了十五年才完成。
照片中的雕像,和夏閻真上次的形象差不多。
整個都是黑色,坐在王座上,長髮披散,看不清面容。
雕像基座上,寫着一行話——感謝……爲世界做出的犧牲。
中間的名字是空着模糊的。
因爲夏朝能實在想不起來了。
“這樣就行了。”
夏閻真說道,沒有讓夏朝去把名字加上去的意思。
就算要加,夏朝估計也記不住。
“好吧。”
夏朝又聊幾句,說了一下陶希的近況。
她和夏朝的情況一樣,只是對神罰島島主有印象。
很難記起夏閻真。
夏朝這次過來,純粹是路過的時候,突然一下子腦後一道光閃過,想起了一些,就下來看看。
不來就忘記了。
“我要不要讓陶希……”
夏朝覺得他還是能記住讓陶希過來看。
“沒關係,不用。”
夏閻真不是什麼渴望天倫之樂的孤寡老人。
他早就習慣了一個人,況且,現在也不是一個人。
“嗯。”夏朝又問,“現在你們的情況如何,還可以繼續支撐嗎?如果不行的話,可以放開來……”
夏朝覺得他們已經有足夠的實力面對那些可能入侵的外敵了。
“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