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者
這種遺忘很奇怪,是隱約朦朧地記得,神罰島上的禁地,她能夠進來,裏面有一個自己應該很熟悉,對她很重要的人。
但到底是誰,與之相關的事情,她完全想不起來。
“後遺症……”
夏閻真聲音稍微帶上了一些迴音。
當初夢師說過,除了將重壓之外,可能還存在其它未知的副作用。
韓零露的“被動忽視”能力,導致別人正在遺忘他。
這不是說夏閻真的萬法不侵被破了。
而是韓零露的忽視能力,從來都不是作用在自己身上。
她的能力其實是作用在別人身上的。
猶如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
夏閻真和韓零露之間通過神之夢境力量產生的特殊聯繫,讓他也慢慢擁有了類似的“被動”。
和韓零露本人相比。
遺忘夏閻真的力度顯然不夠。
只是到“一知半解”的地步,不是完全想不起來。
至少目前如此。
“有辦法解決嗎?”陶希問道。
“不算壞事。”
夏閻真說道。
被遺忘,從某種角度來說不算壞事,就好像現實世界被遺忘,得到了保護。
夏閻真如果被慢慢遺忘,也算是一種保護。
“那我以後真的忘記你了怎麼辦?”
“不會真的遺忘,總能記起。”夏閻真說道。
在密室呆了一個多小時。
陶希準備離開,臨走前,她突然說道:“老師,有個問題我想要問很久了。”
“……”
夏閻真沒有回應。
陶希知道,這是默認她問的意思。
“爲什麼你只有頭髮在長長,鬍子、指甲什麼都不長?”陶希問道。
這個問題,她憋了好久。
“控制。”
夏閻真回答。
生長,當然需要消耗能量。
包括頭髮鬍子指甲這些。
夏閻真有意識地抑制了鬍子指甲的生長,頭髮這個,則是過了一段時間纔開始抑制的。
頭髮的長度,其實也已經很長時間沒變化了。
“那我以後也可以嗎?”陶希見微知著。
通過兩個字就知道夏閻真說的是什麼意思。
“可以。”
夏閻真回答。
就算不走他這條道路,普通的靈能者也可以實現。
以陶希的實力,其實通過“靈能”,已經可以做到這一點了。
不過她更加習慣於通過對自身的控制來達到這種程度。
要說兩者的區別。
一個是把自己的靈能,打造成一輛車,達到目的地。
陶希則是用靈能對身體進行刺激壯大,一路狂奔到目的地。
兩種方式,其實所有的靈能者都在用。
只不過大部分靈能者側重前者,極少數的側重後者。
具體的話,並無多少優劣之分。
哪怕有一天,靈氣突然沒有了。
自身的靈能不會消失,已經壯大的身軀,還有造出來的“車子”也不會消失。
不存在來到一個沒有靈氣的環境,大家就什麼都沒了,就只能靠肉身的情況。
陶希離開,夏閻真重新閉上眼睛,半夢半醒。
時間,就這樣又過去了五年。
“老師,我能夠清晰記住你的時候,越來越少了。”
陶希盤坐在夏閻真面前。
一隻手撐着腦袋,看上去有些苦惱。
歲月沒有在她臉上留下多少痕跡,氣質原本該是凌厲,但沒有展現。
在夏閻真面前,沒必要擺出女強人的姿態。
“沒事,我這邊不需要額外的照顧。”
夏閻真說道,比起五年前,他現在講話已經非常流暢了,和正常無異。
至於其它的變化,夏閻真沒表現。
陶希也不清楚具體情況如何。
“這不是照顧不照顧的問題……還有,老爹他們傳來的消息也越來越少了。”陶希嘆息一聲。
夢之使徒的數量,依然不少。
但一到五階就會離開,讓這個羣體越來越沉寂。
少數一些因爲要走就要爲所欲爲的夢之使徒,被靈能者們強勢鎮壓。
這可是我們的地盤!
你們夢之使徒夾起尾巴做人!
如今,神之夢境和夢之使徒已經名聲不顯,不少新生代甚至都沒聽說過。
而人間真神夏十一,也已經鮮有人提起。
時間,足以消磨一切。
夏閻真靜靜地聽着陶希的家常、抱怨,還有瑣碎的小事。
呆了幾個小時,陶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老師,那我走了,下次什麼來我也說不準。你什麼時候能出關啊?”
“現在不行。”夏閻真說道。
“對了。”
陶希想起什麼,從揹包裏掏出相機,對着夏閻真咔擦咔擦拍了好幾張照片,“天門已經開了一大堆分館,我決定了,每個館都掛上你的照片,這樣我就不會忘記了。”
說完,也不等夏閻真拒絕,一溜煙跑沒了。
“這小丫頭……”
夏閻真笑了一聲。
“十年啊!老師,我竟然整整十年都沒有過來!”
十年後。
陶希站在夏閻真面前,痛心疾首。
但就算她故意擺出這個樣子,頗有綵衣娛親之意,身上那股氣質依然縈繞不去。
什麼氣質?簡單來說,就是女王、強者的氣息。
這十年,發生了很多事情。
首先,經歷了長達七年的明爭暗鬥,地球終於統一成了一個整體。
全球大政府成立。
世界上只有一個地球同盟,沒有了更多的國家。
同盟由一個個地區構成——大地區、小地區。
如今,統一已經兩年。
整體發展非常迅猛,人類的腳步不再侷限於地球上,打算將月球建立成居住地。
靈氣可不是地球有,月球也是有的。
將月球改造成合適人類的居住地,不是天方夜譚。
經歷過幾年的動盪後,現在的人珍惜着來之不易的和平。
陶希作爲無限公司的掌舵人,天門(武館)門主,自然也參與其中,闖出了偌大的名頭。
天女是她如今的綽號。
不過很多人私下稱呼她爲血腥女王、女魔頭。
陶希師承夏閻真,戰鬥方式爲近戰,突出一個勢大力沉,狂暴無比。
天女是因爲她開了天門武館纔有的綽號。
也防止這位女王大人聽到了其它綽號不高興,暴起傷人。
那些被陶希暴打過的人,以及她的迷弟迷妹們,看見陶希現在的模樣,估計會大跌眼鏡。
“又十年了嗎?”
夏閻真說道,“我都沒有注意過,已經過去那麼久了啊。”
“老師你一直在睡覺嗎?”
“差不多吧。”夏閻真呵呵一笑。
“真羨慕老師你啊,在這裏可以什麼事情都不用管。”
陶希一臉鬱悶,也沒有和夏閻真說天下大事,“我媽一直催婚,說快四十的人了,還沒解決終身大事……”
哪怕是血腥女王,也逃不過長輩催婚這個人生必經之路。
“領養個孩子吧。”
夏閻真說道。
“啥?”
“領養個孩子,給你媽帶,這樣就好了。不要說領養的,就說他爹死了,你的心也跟着一起死了。”夏閻真出主意。
“好主意!”陶希猛地一拍手,“等等,萬一我媽去做親子鑑定怎麼辦?”
“你還能讓你媽徹底拿捏了?”夏閻真說道。
“也是哦,那我馬上去領養一個!”
陶希頓時一身輕鬆。
不愧是老師,真是個天才,又聊了一些有的沒的的,陶希哼着小曲離開。
時間如過隙白駒。
莊園密室的重重禁制被打開。
塵封二十年密室迎來了新的訪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