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者
羅德神父擔心自己的功勞因爲“天高皇帝遠”大打折扣,甚至有可能沒了。
自己一塊送着回去,功勞肯定少不了,主教之位才能穩。
如果伊芙不答應,他“獨自”上路也有困難。
現在這片大地上滿目瘡痍,黑死病造成的影響不小,本就不是一件簡單事情的遠行,更爲困難。
和車隊一起走,安全才能得到保障。
更爲重要的是,醫療隊出去了,拒死藥又被夏閻真全部收走,羅德神父要跟着這些鳥嘴醫生才能活下去。
想來他們也不至於吝嗇幾瓶拒死藥。
接下來就是各種補給以及休息。
對車隊裏的人來說,是不需要他們操心的事情。
羅德神父辦得妥帖。
納亞西也不是那種小村莊、小鎮子,身爲黑死病爆發之前的繁華之地。
如今底子還在,可以爲車隊提供各種需求。
翌日早上。
一羣人整裝待發,車隊的馬車多了三輛。
一輛放更多的物資,保證一路上就算沒有半點補給,只要有水源就可以保證一路喫飽到聖城。
一輛是鐵磺糗嚕脕黻P押戴蒙姐弟。
最後一輛馬車,是給夏閻真單人坐的。
這樣的待遇,讓人側目。
但伊芙這位老大都非常滿意這個安排,其他人當然不會多話。
伊芙的本名不被太多人知曉,大部分人還是知道她的綽號——瘋狗!
教會從來都是男人的天下,以女性身份打下“瘋狗”的綽號,可見伊芙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能夠她面前提出質疑的人以前有很多,後來就很少很少了。
夏閻真依然是神父的打扮,蒙着黑布,一隻聖經,一隻空空,讓伊芙目光癡迷。
不過當她轉過頭來,看向別人的時候,就變成了恐怖的掠食者。
目光落在人身上,好像是針扎一般,讓人忍不住起一身雞皮疙瘩。
羅德神父和魯格說着話,叮囑着各項事情。
心中還有些惴惴不安。
他沒想到,這神祕強者也要去聖城。
冒充神職人員的確不是一件難事——或者說,只要表面功夫做到位,冒充上位者大人物的客觀上的困難不大。
大家是真的彼此不認識,證實也需要時間。
然而,這要分在什麼地方。
去聖城冒充神職人員?
不對,冒充了神職人員之後還要去聖城?
羅德神父壓根就不敢想。
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
他羅德會不會被跟着一起處死?
但看到伊芙跟在夏閻真身邊,從嗜血猛獸變成了乖巧小貓,羅德神父又覺得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着。
反正都這樣了,愛咋咋地。
他在這個隊伍中,只是最底層,沒有話語權。
還是專心和鳥嘴醫生搞好關係,待會問他們要幾瓶拒死藥。
一切準備完畢,夏閻真坐上馬車,裏面放着柔軟的墊子,還有小軟凳。
馬車大小也不小,夏閻真完全可以躺在裏面,舒展全身。
這是納亞西最好的馬車,原本屬於城主,後來城主跑到自己莊園待著,就把馬車留了下來。
被教會接手。
羅德神父平時很少離開教堂,馬車今天才有用武之地。
夏閻真自然不會拒絕坐在馬車裏。
他是可以喫苦的人,卻不是沒事找事故意降低自己生活品質的人。
說實話,中世紀的生活環境對一個現代人來說,本就是一種折磨。
對於剛剛進入到神之夢境的新人來說,如果一個任務的週期長,更多的困難有可能來自對環境的適應,而不是肉眼可見的危險。
一個水土不服,上吐下瀉三天,人都有可能沒了。
而到了夏閻真這種水平,對環境的適應力就很強了,絕大多數的正常環境,都不會對他產生影響。
但不意味着像他這樣的夢之使徒會喜歡風餐露宿,天當被子地當牀。
車隊離開納亞西,羅德神父坐在馬車,湊在馬車旁邊,和鳥嘴醫生套近乎。
鳥嘴醫生亦有差距。
納亞西的鳥嘴醫生隊伍,除了一個外,其他人都要聽羅德神父的。
現在是羅德神父討好眼前這些。
“什麼,你要拒死藥,你得了黑死病?”
聽到羅德神父的來意,鳥嘴醫生喫了一驚。
“不是,是不小心沾染了黑死病之液。”羅德神父趕緊說道。
通過病人、死體提煉出來的黑死病之液在教會內部算不上祕密。
這是拒死藥的副產物。
爲了治病救人,產生一點副產物天經地義。
國王都不敢說教會的黑死病之液有問題。
“哦,原來是這樣。”鳥嘴醫生給出一瓶拒死藥。
對教會內部來說,拒死藥沒有那麼珍貴。
作爲立下功勞的羅德神父,可以保證拒死藥的供應。
羅德神父千恩萬謝。
車隊氣氛輕鬆,行進速度很快。
也就戴蒙姐弟那邊氣壓低。
戴蒙姐弟脖子上個各戴着一個鐵環,拴着鐵鏈,和鐵还潭ㄗ牛屗麄冸y以離開鐵坏墓爣�
儘管已經決定一起去聖城找媽媽。
但被這樣待會,戴蒙姐弟的臉色肯定不會好看。
那陰沉的目光擇人而噬。
這對姐弟可不是什麼乖寶寶,幾年的逃亡生涯,他們手上沾染過不少人命。
有教會的人,有亡命的土匪,還有餓瘋了不管不顧想要喫掉他們的人。
這個世界,就是一個人喫人的世界。
想要不被喫,就要強大起來。
十天的時間一晃而過,旅途過程比較順利,也意味着乏味。
威廉沒有召喚老鼠給隊伍找麻煩。
倒是碰到了一次劫道的,被赤騎士們砍了個乾乾淨淨。
夏閻真本來感嘆於這些劫匪的大膽,連教會的車隊都敢動。
不過想起來他們皮包骨頭的模樣,就算不劫,死期也不遠了。
與其活活餓死或者自相殘殺,倒不如試一試,失敗了至少死得乾脆利落,沒那麼痛苦。
十八天。
在路上整整花了十八天,夏閻真算是見識到了黑死病浪潮之下的人間地獄。
大量廢棄、半廢棄的村莊,乃至小鎮。
路邊的白骨,屍體絕不少見。
到了晚上,野外不斷響起老鼠窸窸窣窣的聲音。
車隊露營地外圍,好幾個晚上都聚攏了大量的老鼠。
好在這些老鼠並不是紅眼,依然畏光。
不敢接近光的範圍,夏閻真也知道爲什麼暗鴉們都會帶着一個提燈了。
原來是爲了防止被這些老鼠攻擊。
是的,哪怕不是紅眼,貿然踏入鼠羣中,也會遭到攻擊。
威廉搞出來的紅眼老鼠,攻擊性更強,而不畏光,不畏火。
普通老鼠成羣后,也具有的強大攻擊性。
讓夏閻真絲毫不懷疑,有些村莊、城鎮的廢棄,不是因爲黑死病,而是因爲恐怖的鼠潮。
當然,鼠潮百分百帶來黑死病。
靠近聖城的範圍,周圍的人氣生機才變得旺盛起來。
老鼠也大量減少。
聖城伊特諾坐落在平原之上,有大河從城中流淌而過。
四周環繞黑色高牆,看上去威嚴十足。
聖城高大的黑牆外,有着大量的聚落,一部分還形成了新的城鎮。
勉強算是亂中有序。
車隊從緩緩打開的大門中進入聖城。
裏面是平實的石板街道,比起外面的城鎮,有着天壤之別。
伊芙沒有停留,帶隊直奔城中心的宏偉教堂——永恆教堂。
永恆教堂不是一棟建築,而是一片建築。
整個教堂形成一個內城區域,護城河環繞。
裏面住着的都是神職人員還有爲神、爲教會服務的奴隸。
沒有普通居民。
第二百四十五章 是不是這樣就行了?
比起外城的熱鬧,大教堂內城就顯得肅穆、莊重、威嚴。
道路上走的神職人員,打扮就和街道一樣乾淨。
中世紀道路必有的臭水橫流,在這裏不見蹤跡,道路乾淨得連紙屑都沒有。
神職人員們腳步沉穩,手持聖經,身上掛着十字架。
每個人臉上似乎都可以隨時閃耀聖光。
而那些奴隸們,衣服粗糙,卻也算乾淨,腳步匆匆,微微低頭,走路帶風,又急又快。
臉上除了謹慎外還有自豪。
是的,就是自豪,雖然是奴隸,但他們是大教堂(內城)裏的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