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者
儘管穿着符合這個時代的衣服,但夏閻真的長相氣質都和周圍格格不入,非常扎眼。
乾淨、凌冽,絕對不是中世紀的一般人能夠有的。
哪怕是很多領主、上位者,和夏閻真比起來,都像是泥腿子。
“你去問一下,如果他要來,就讓他進來教堂。”羅德神父吩咐一句,轉身走進教堂中。
這樣的人出現在這裏,肯定不會只是路過。
那個神父走過去,攔住夏閻真:“閣下是……”不自覺地用上了尊稱。
姿態放得頗爲謙卑,和剛纔面對那些捐錢者的趾高氣昂截然不同。
“我來找羅德神父,能讓我進去嗎?”夏閻真說道。
“請。”不知名神父讓開道路。
夏閻真在很多人疑惑和羨慕的目光中,走進教堂。
大門緩緩關上,隔絕了他們的視線。
鐵匠家中所在是爆發區的中心,認識夏蒙斯特這個身份的人,都死得乾淨了。
其他人自然不會知道,夏閻真是從爆發區出來的“死體”。
剛纔那隊守衛中,倒是有幾個人能認出他來,但他們現在不在。
夏閻真進入到教堂中。
教堂內部很高很寬敞,富麗堂皇,正對大門的靠近另一邊的位置,有着一個大的十字架。
不過上面沒有人被釘着。
羅德神父就站在十字架下,看向夏閻真,正要說什麼,他臉色突然一變:“殺了他!”
教堂的立柱後面陰影中,立刻走出兩個男子。
他們用黑色的布遮住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黑衣上有部分位置覆蓋着輕便的暗色鎧甲。
鎧甲上有紅色十字的標誌。
手持匕首,還有……提燈?
他們是教會不爲人知的埋葬機關,以前埋葬異端,教會的敵人。
現在埋葬對象中,多了真正的死體。
兩個男子將提燈掛在腰間,以極快的速度撲向夏閻真。
然後又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狠狠撞在剛纔躲藏的立柱上。
落在地上後,根本爬不起來。
“一言不合就動手,羅德神父脾氣不太好啊。”夏閻真走向神父說道。
“死體!消散!”
羅德神父手中拿着教會的聖經,高舉着喊道。
教堂內的光線,隨着他的聲音突然變化,形成一束,落在夏閻真身上。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不是藥,是毒!
看着夏閻真身上升騰起來,又立刻消散的黑色氤氳霧氣。
羅德神父露出一絲笑容。
作爲神父,他其實在整個教會的地位並不高,本不能使用教會的淨化聖光。
但在教堂裏面就不一樣了。
教堂充斥着神的恩賜,他作爲神父,也可以在裏面使用淨化聖光。
淨化聖光用出來,羅德神父就放心了。
淨化聖光可以淨化黑死病,但強大的淨化能力,也會把人淨化成最天真最無邪最純真的孩童,大概相當於出生沒多久的嬰兒。
換句話說,被淨化過的人,會成爲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連哭都未必會哭。
不是殺人,勝過殺人。
只是下一秒,羅德神父臉上的笑容消失。
他驚訝無比地看着夏閻真從消散的聖光中走出,黑色氣息完全消失,人卻沒有變成一個只會流口水的傻子。
“不對,是衣服上沾染的黑死病,他人沒得!”
羅德神父發現了異常。
他看見夏閻真進來,突然下令殺人,就是因爲在教堂之中,身爲神父的他,看到其身上縈繞的一絲黑色氣息。
那是黑死病的具體顯化,會在死體身上環繞。
包括一些沾染了黑死病之毒的物體也會有這樣的黑氣。
這些污穢在教堂神威下,無所遁形。
一個得了黑死病的人竟然被邀請到了教堂中?
羅德神父自然來不及多想,立刻下令將其殺死。
卻不想,人沒得黑死病,只是衣服沾染了一些黑死病之毒。
只要不和其衣物發生近距離親密接觸,倒是沒有危險。
然而,重點不在於黑死病之毒是衣物還是人身上的,而是爲什麼此人在淨化聖光之下,毫髮無損!
難道他是神靈最爲虔盏男磐剑�
夏閻真看不見淨化聖光,他走到驚訝的羅德神父面前。
羅德神父忍不住退後好幾步,撞到有着十字架的高臺上,手中還拿着教會的聖經。
緊接着,羅德神父一咬牙,化身戰鬥神父,手中厚實的聖經往夏閻真頭上砸去。
被夏閻真奪過聖經,反砸回去。
“哎喲!”
羅德神父是一個年過五十的男子,在黑暗的中世紀,已經算得上是一個老人了。
被這麼一砸,直接摔在地上,根本爬不起來。
聖經的力量!
只能勉強用掛着十字架對準夏閻真,口中嘟囔着什麼,做着徒勞的自我安慰。
夏閻真居高臨下看着羅德:“別唸了,我有一些問題想要問你。”
“你是什麼人!”羅德神父色厲內荏,“教會不會放過你的!”
“行了行了。”夏閻真說道,“請我進來的人是你,喊打喊殺的人也是你,最後打不過放狠話的人還是你,一把年紀了,你不覺得丟人嗎?”
“……”
羅德神父說不出話來,臉龐漲紅一片。
“我其實就是來問一下,教會應該有治療黑死病的方式,對吧?”夏閻真問道。
羅德神父的回答並不是答案:“原來你是領主騎士!”
“什麼意思?”夏閻真饒有興趣。
“你不是騎士?”羅德神父有些奇怪。
“你覺得我應該是嗎?”夏閻真反問。
這個中世紀,存在被人類所掌控的超凡力量,大而化之分一下,分爲兩種體系——教會體系、領主騎士體系。
加入教會,可以獲得超凡力量。
效忠領主(國王)成爲騎士,也可以獲得超凡力量。
效忠的騎士們,往往會擁有遠超常人的強大身軀,穿上厚重的鎧甲,就是移動堡壘挖,萬人敵。
教會也有自己的赤十字騎士團。
埋葬機關的人,也可以歸爲教會的“暗騎士”,和赤騎士的側重方向不同。
無論是教會騎士,還是領主騎士,都對黑死病具有不俗的抗性。
得病的概率低,得病後存活的時間會更長。
如果是一個普通人,像夏閻真這樣和沾染了黑死病之毒的物品親密接觸,早就得病了。
所以,這人是騎士!
“你效忠的是誰?他和教會有仇怨?”羅德神父問道,“沒有什麼仇怨是無法化解的——在性命面前。”
騎士效忠主人(領主),才能擁有力量。
羅德神父認爲夏閻真是某個領主麾下的騎士。
恐怕領主得了黑死病,又因爲和教會有仇怨,不會被教會治療,所以鋌而走險。
“我不是騎士。”夏閻真沒有假扮忽悠人的意思,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我只是個鐵匠的兒子,剛從爆發區出來,來這裏尋找治療黑死病的方法。”
“不可能!”
羅德神父豈會接受超過他認知以外的事情。
“沒什麼不可能的。”夏閻真說道,“剛纔的那些守衛說的人就是我。”
羅德神父瞳孔地震,真是鐵匠兒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騎士力量可不會通過血脈遺傳,想要獲得偉力,就必須效忠!
這是鐵律!
“好了,我覺得自己已經足夠溫和了,你們如果還要消耗我的耐心的話……”夏閻真看了那兩個爬起來,慢慢接近,如同狩獵者的男子一眼。
“等等。”
羅德神父,看着夏閻真平靜之下隱藏着無盡漩渦的面孔,一陣心悸。
這人給他的感覺,像是那些亡命徒。
這樣的亡命徒,以前不多。
但現在是黑死病降臨的第十個年頭,教會越發強大,世間越發混亂。
亂世之下,膽敢和教會爲敵的亡命徒,也越來越多。
羅德神父可不想用自己的性命去測試一下此人的耐心,他還有大好前途,主教可期。
“你們先退下,我來和這位鐵匠之子好好聊聊。”羅德神父當機立斷。
兩個埋葬機關的暗鴉(內部的正式稱呼)退後。
“走吧,我們換個地方。”羅德神父慢慢爬起來,臉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的老腰,這一下摔得不輕。
帶着夏閻真進入到教堂內部的一個小房間,羅德神父問道:“你想要什麼?”
“你爲什麼說我是騎士?”夏閻真問道。
羅德神父盯着夏閻真,此人表現的確不像是僞裝。
沒有再問廢話,羅德神父將騎士體系簡單說了一下。
“原來如此。”夏閻真點頭,並不意外這個世界存在超凡體系。
不過說起來,如果是普通黑死病外加普通西方中世紀的背景,難度也未必小了。
畢竟以當時的醫療技術,黑死病無藥可醫。
“那你們教會有治療黑死病的辦法嗎?”夏閻真問道。
羅德神父搖頭又點頭:“徹底治療,完全康復,現在還不行,將來可能可以。但預防和遏制,教會是有辦法的。”
夏閻真沒說話。
能預防和遏制,但不能徹底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