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者
那個披頭散髮之人也抬頭看了夏閻真五人一眼,可以看到他的長髮之下,是枯槁一般的面容,年紀不明,肯定不小。
最關鍵的是他的一雙眼睛,裏面沒有瞳孔,只有一片白色。
此人是個瞎子。
“你身上……有東西。”那瞎子看着夏閻真說道,“是你殺了衙役?”
“有點本事啊。”白皇說道。
大家知道這瞎子說的是夏閻真身邊徘徊不散的扭曲癩皮犬人。
“這是我分舵的成員,算心先生。”孔信介紹道,“之所以這樣,是泄露了太多天機遭到天罰,並不是壞人,諸位義士不必緊張。”
陶鄂他們點點頭,沒說話,看向孔信。
孔信還要說什麼,被幾個人的目光盯得有些疑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臉。
夏閻真已經在隊伍頻道中和幾個人說過了。
他看到的是一個喪葬用的紙人,手腳能夠一定程度上活動。
高強在爲夏閻真做同聲翻譯,說着孔信的話。
舵主孔信不是親自前來,讓大家工畢一役的希望落空。
思索一番,五人不打算揭穿此事,靜觀其變。
摸了摸臉沒有發現異常後,孔信繼續開口。
“我天心會想要邀請幾位明教義士,乃至整個明教加入大業,一起還天地間一個朗朗乾坤。”他沒有拐彎抹角,直抒胸臆。
陶鄂搖頭:“明教就只有我五人而已,並非是什麼大教,孔舵主恐怕要失望了。”
“不會,不會。”孔信笑了一下,“我邀請諸位並非是看重實力,只是因爲諸位和我天心會一樣,都有一顆行俠仗義的心。
“只要是想要鋤強扶弱,匡扶正義之人,我就會邀請加入天心會。”
“是嗎?”陶鄂說道,“可是我卻覺得你們天心會差了一些意思。”
聽到這話,孔信和算心都沒激烈表示。
楊廷和林不敗卻有些激動,想要說話。
特別是林不敗,楊廷至少已經聽過這明教之人貶低天心會。
林不敗第一次聽見,反應和一開始的楊廷一樣,非常不服:“你憑什麼這麼說!”
在他們的心目中,天心會就是最偉大的。
陶鄂自然不會和這些“小輩”多費脣舌。
孔信伸手,示意林不敗安靜:“不知陶先生何出此言?”
陶鄂沒有交溠陨睿菃柕溃骸跋炔徽f你們天心會的最終目標。我想要知道,你們成立分舵在此,是爲了什麼?”
“我們想要推翻慶烏府的知府烏牧,還慶烏府一個朗朗乾坤。”孔信說道,這沒什麼不能對人說的。
“僅此而已?”陶鄂問道。
“難道還不夠嗎?”孔信說道,“此事可不簡單。”
“就你們分舵這點人,的確不容易。”陶鄂意有所指。
孔信聽出言外之意,呵呵一笑:“慶烏府分舵自然不只我們這些人,還有其他成員潛藏城中各處,另外還有一些生力軍正在趕來。
“等人員到齊,我們再謩澮欢俨粷材軐跄邻s出這慶烏府!”
“只是趕出?”陶鄂問道。
孔信臉色肅然:“這烏牧是知府,身具氣弑幼o。我知幾位義士解決過一些衙役走狗,但兩者絕對不能相提並論。要是小看了烏牧——”
他停頓一下搖頭,臉色略顯悲傷:“我天心會,幾年前其實在烏牧手上喫過虧,損失了不少同伴。”
“原來如此。”陶鄂說道,“我明教教義爲善除惡,若烏牧非善類,自然不會放過他。可要是你們天心會居心叵測,也不會放過你們!”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
孔信笑着點頭:“這是自然。”
那邊林不敗卻很生氣:“憑什麼說我天心會居心叵測!我看你們纔不像好人!”
這幾個人毆打衙役之時的冷酷森然,讓林不敗都有些心驚膽戰。
“呵。”陶鄂嘲諷一笑,“我爲什麼覺得你天心會居心叵測?是因爲我看到了某個人面對恃強凌弱的行爲,甚至自己還是被欺負的一方,依然忍氣吞聲。”
他相信,林不敗想要對付那些衙役,應該不是問題。
要是天心會的成員,連幾個衙役都對不了,他們還想什麼推翻烏牧的美夢,早點回家種田去吧。
林不敗沒有動手,就給了陶鄂機會,又開始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指點點。
“明明有能力卻不作爲,等若助紂爲虐!”
陶鄂無限上綱上線,欺負這些熱血青年,非常有用。
“我……我這是爲了大局!”林不敗漲紅了臉。
他也想動手,可一旦動手,說不定就會引起諸多連鎖反應,讓他不得不忍下去。
“大局?”陶鄂繼續呵呵一笑,“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你們的大局是爲了還天地間一個朗朗乾坤,卻要忽略身邊正在受苦的芸芸猩俊�
“這就是我懷疑你天心會的原因?莫不是,只是口號喊得響亮?”
林不敗哪能反駁陶鄂的誅心之言。
全身都在發抖,感覺隨時都能噴出一口血來昏死過去。
“好!”
這個時候,孔信卻是猛地一拍手,“陶先生之言振聾發聵!勿以善小而不爲,我孔信受教了!”
說着,朝着陶鄂深深一躬。
這個反應倒是讓夏閻真等人一愣。
這傢伙……
直起身子後,孔信說道:“只恨我天心會人手不足,哪怕傾巢而出,想要剷除這慶烏府內的不平之事,也力有未逮。
“哪怕諸位不願入我天心會,也請協助我們,一起爲善除惡!先除小惡,最後一同除去烏牧這一大禍!”
陶鄂把調子得這麼高,這孔信立刻將其架起來。
我都自認能力不足,無法有所作爲,需要你們幫忙,你們口口聲聲要爲善除惡,難道還要拒絕不成?
那可就自打嘴巴了。
孔信是鐵了心要把眼前這五人拉上戰船,也不在乎顏面問題,頗有唾面自乾之意。
只要你幫忙,罵兩句又能如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笑、眼
道德大棒這玩意亂揮,是很容易反噬自己的。
這玩意本身就是用來約束自己,而非要求別人。
不過陶鄂的目的本就是和天心會進一步加深聯繫,孔信的話正中下懷。
這種聯繫,不能是敵強我弱,他們不想居於劣勢方。
所以纔要不斷用言語質疑天心會。
孔信此人用紙人見面,極爲謹慎,一味被他驅使,到最後可能連面都見不到。
露出思索的表情,陶鄂最終點頭:“也好,我們可以看看你天心會所作所爲,如果真如你們所言,我們五人必然鼎力相助!”
“好,好!”
孔信大笑,立刻順着杆子爬,“陶先生五人大仁大義!我與陶先生一見如故,不如今日就皆爲異姓兄弟……”
“孔舵主謬讚了。”陶鄂臉色淡漠地拒絕,“一切之事,當大禍被除去,塵埃落定後再說,屆時我等也未嘗不能加入天心會。”
“是我着急了。”孔信見好就收。
“趁着我們衙役獄卒身份還在,孔舵主不如告知我們這慶烏城內還有多少不平之事。”陶鄂說道。
眼下之意,他們要動手搞事情了。
“這慶烏府,慶烏城內不平之事太多了。”孔信嘆息一聲,“烏牧爲惡,上行下效,惡人層出不窮。五位就算生生累死,恐怕也難以根除。”
“有所爲,有所不爲。”陶鄂說道。
不能因爲做不完就不做。
“不如這樣,我天心會亦有不少成員隱藏在城中,他們對各種事情瞭解不少。”孔信說道,“小楊你帶着五位義士,和其他人見一面,看看有什麼不平之事。”
“是,舵主。”楊廷抱拳道。
“陶先生,你看這樣如何?”都定下來了,孔信才假惺惺問陶鄂五個人的意見。
“好。”陶鄂點頭。
居然還有這種好事情?他還想着怎麼找藉口多接觸天心會其他人呢。
沒想到孔信主動送上枕頭。
怎麼可能拒絕?
七個人離開地下密室。
孔信看向算心:“這幾個人怎麼樣?”
“看不透,算不出。”算心聲音沙啞,“不過其中一人身上環繞的‘怨妖’無法作僞,他們的確不是朝廷中人,可以聯合一起對付烏牧,會是好刀。”
朝廷中人相互殺,可不會被“怨妖”纏身。
只有他們這種“普通百姓”,以下犯上,殺害朝廷中人,纔會怨妖纏身。
“怨妖纏身嗎?我到看不出此人有什麼異常。”孔信說道。
怨妖纏身是一種恐怖的詛咒,會產生一系列後果。
尋常人要是真的一時憤怒,怒火壓過恐懼,殺掉朝廷中人,接下來就要喫大苦頭。
就此身亡都是常有之事。
那明教之人行動如常,看不出有什麼異常。
“嗯,幾個衙役,倒也不算嚴重。這些人各有手段,不用去管,他們越強對我們越有利不是嗎?”算心說道。
孔信哼了一聲:“說起來,要不是這些人動手,烏牧也不會全城索敵。”
他們現在處境不妙,倒是被對方連累了。
“遲早要對上的,這妖庭,這些妖魔……”算心的語氣逐漸狠厲。
“凝神!”孔信見狀,立刻提醒,“靜心!”
“我明白。”算心閉上眼睛,可以看到左眼有血淚流出,不算多,但在臉上蜿蜒,形成一道恐怖的血痕。
算心默默地擦去臉上的血痕。
“上面派來的支援應該要到了,我去迎一迎,你自己小心,這裏可以不要了。”孔信說道。
算心點點頭。
孔信的紙人走出密室,融入到慶烏城中。
慶烏城外,不算遠的無人荒地中,有七個人相繼醒來。
五男兩女,龍戰於野隊伍到來。
五個男子中,其中四人都是短髮,外形硬朗,膚色略黑。
清醒之後第一時間觀察四周,目光如電,顯然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說不定是軍人之類的角色。
還有一人年紀不大,二十出頭,模樣英俊,臉上帶着一絲肆意張揚的笑。
“這次沒有其他人加入,你們都是什麼身份。”
寸頭男子中的一人說道,他氣質沉穩,是這個隊伍的隊長。
幾個人都是一隊的,省去諸多瑣碎之事,把任務世界的身份說出來就好。
大家的身份都一樣,都是天心會的成員,來此協助天心會分部。